大家好,我是躺糖。
我高中时有个很要好的朋友,我叫他辉哥,我们要好到什么程度呢?一起吃饭聊天只是小事,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一次,有同学开玩笑说我们关系这么好,肯定是搞gay,我们一时兴起,便十指紧扣从教室头走到教室尾,末了还冲着一大圈围观同学大喊:我们就是搞gay,怎么样?
其实我们都是直男,只是关系太好,尺度都比较大胆而已。上了大学,我们还经常联系,彼此间的感情还都不错。直到大二的某一天,我去找他玩,整整一天时间,他都心神不宁,好几次想和我说点什么,但都欲言又止,我隐约感到有点不对劲,但又不知道是什么。
直到我动身回学校,才在地铁上收到了他的短信:最近很烦,很多事情压在心里,有件事情我瞒你很久了,其实我是个gay。

我至今没法准确描述自己当时的感受,只记得我就呆呆地坐在那里,脑海里翻滚的全是以前和他嬉笑打闹的种种场景,一种恶心想吐的冲动从胃里涌起。
我强行抑制住不让自己吐出来,但却觉得胸好闷,好像有人拿着锤子不停地捶打我的胸口。
直到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我才反应过来,得回复他几句,于是便给他回了一段“永远支持你”云云的话。但我自己心里明白得很,我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后来他给我解释,这只是他为了完成社会学作业而做的一个测试,他其实还是一个直男。但这样的反转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他是不是同性恋也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让我第一次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支持同性恋。

自从上了大学后,我看了几本关于LGBT的书籍,第一次了解到同性恋其实是正常现象。更让我气愤的是,与生俱来的性取向,却一直被人当作精神疾病,同性恋群体也因此饱受歧视。
这种不公让我的正义感熊熊燃烧,我开始尝试为他们发声:写文章呼吁正视同性恋,在社交平台转发各种支持同性恋文章,还毫不惜力地与所有歧视同性恋的人争吵。那个时候,我真的打心底地觉得,自己就是同性恋群体的亲密战友。
但这一切,都被辉哥的一个测试打破。

在辉哥之前,我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接触过任何同性恋,但我依然会在网上毫不保留地表达对他们的支持。
然而,远离虚拟世界,当你发现身边真的有一个人是同性恋,你的全部伪装都会消去,留下的只有恐惧与抗拒。
自此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说过“支持同性恋”这类的话,因为,我发现了自己内心深处,依然存在着黑暗的一面。

今天是“5·17国际不再恐同日”,可能很多人又会跟我以前一样,发表一些铿锵有力的支持言论。但我不由得会想:在“同性恋=政治正确”的网络世界里,这种支持到底有多少水分?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语的爱。歧视同性恋,是因为千百年来固有的观念以及教育的缺失;你说你不歧视,又是因为什么?

歧视的本质是恐惧,恐惧则是因为不了解,要想不恐惧,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去了解。在那些声援同性恋的人里面,有多少人尝试过近距离接触同性恋,学着了解他们的内心世界?不了解就会恐惧,既然还会恐惧,又怎么谈得上不歧视?

可能会有不少人会说:我有不少同性恋朋友,我和他们都相处得很好,我一点都不歧视同性恋啊!
我想问一句:你是不歧视同性恋,还是只是不歧视你的朋友而已?
王小波曾经说过:你在家里、在单位、在认识的人面前,你被当成一个人看,你被尊重,但在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你可能会被当成东西对待。我想在任何地方都被当成人,不是东西, 这就是尊严。
所以,面对你不认识的同性恋,你还能像对着你的朋友那样,尊重他们吗?

有个同性恋朋友曾经说过:比歧视同性恋更糟糕的,是假装支持同性恋。
他的意思是,异性恋歧视同性恋,本来无可厚非,数千年来根深蒂固的观念要被扭转,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但是,如果只是为了政治正确,或者迫于舆论压力,自己明明对同性恋并不认同,却硬要像打着鸡血那样振臂高呼,这样一来,自己的道德优越感倒是满足了,却给旁观者造成一种错觉:同性恋挺多人支持的,他们的处境挺好的啊。
但在现实生活中,同性恋的处境依然糟糕,“同性恋男生不堪歧视跳楼自杀”、“高三女生因喜欢同性而被下药”等新闻层出不穷,我们却在虚拟世界的歌舞升平中麻木着自己的神经,同性恋群体是死是活,根本就没人理会。

经历过辉哥的事情后,我开始学着承认自己并没有那么支持同性恋,并尝试着改变自己。我尝试着和同性恋群体做朋友,了解他们的故事,倾听他们的痛苦,花了很长时间,我才慢慢接受:他们和我们并没有不同,只是喜欢的人性别和自己相同罢了。
或许,对于同性恋群体来说,这样的“理解”才是最需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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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躺糖
图片:《断背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