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自然短篇小说(2)
老婆慢病处方记
前几天,因事去了趟附近的X医院,所遇所得,使我难以忘怀。
事情是这样的,老婆是强直性脊柱炎,按程序在县医保办理了慢病报销手续,每月可以报销200元相关药费。慢病报销在审批的药品范围内有两种办法:一种是在当地药店利用"一卡通"直接报销;一种是在外地购药附上医生处方报销。
老婆的这个病,当地医生看不了,我们在西安西京医院临床免疫科定点治疗。这个地方是西北地区唯一能治疗这个病的一个专科门诊,也是我们的最佳选择。记得18年第一次看门诊时,专家贾俊峰教授就说"这个病看不好,但在这里可以控制的很好"。治疗两年多来,老婆的病没有发展,一些症状她也适应了,精神状态逐步好转,我也感到很欣慰。遗憾的是,当地没有治疗老婆这个病的药,我们不能通过第一种办法直接报销,只能通过购药发票和医生处方,每半年报销一次。
像西京医院这样的大医院,看病难是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就预约挂号这一关,好像是在摸奖,运气不好了几个星期都挂不上号,所以每月都挂贾教授的号看病是不现实的。我们一般每半年找贾教授做个复查与评估,他给开一个月的药,其它几月在医院外的慢病平台邮寄购药。但问题是,慢病平台邮购药品贾教授不可能给开处方,这样老婆县上慢病报销时就没有处方可附。
事实上,在全县的慢病报销人员中,像我老婆这种情况的也不在少数,人们一般就去附近的医院找医生补开处方。前几天,我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到了X医院。因为我去年补开处方十分顺利,所以我认为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我首先找了给我多次看病的A医生,她说开不了。当时,她跟前没有看病的人,我就给说了老婆的病情和没处方不能报销的困难,她说你挂号上来开。我挂号给她后,她一边开处方一边说:医生没有义务给开这个处方,这是给医生增加的额外工作,上面应该把这个事委托给专门机构,像便民门诊,我只能给你开两张,多了同一个字体有问题,你可以再挂号找其它的医生再去开。在我的再三恳求下,她终于给开了三张处方,我只好重新挂号再找别的医生。
我找到第二个B医生是个男同志,他说现在都是打印处方,这些药医院没有,电脑打印不出来。我说不需要打印的,手写的外购处方就行,他又说现在是无纸化办公,就没有纸质处方。(我刚才开的是什么?又不敢给出来让他看。)
我找的第三个医生说老婆的病不属于内科,让我去骨科。
找到了骨科门诊,我很小心地给人家说明了情况,医生说"你在这里没看病,这个处方没有人给你开。"
没办法,我就大胆地走进一个挂着"副院长"牌子的门诊室,向里面一位领导模样的人,说明了我的情况和困难,期望人家能够帮助解决。这个人很干脆,他说,你在这里没买药,医院没收入,现在报销就找我们开处方,像你这样我们这个医院还办不办。领导的水平就是高,站的角度就是不一样,看来老婆开处方的事情真的很大,关系到医院的生死存亡,这一点我真的没有想到。他的话我无言以对,只好灰溜溜地出来了。
虽然处方没有开成功,但我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难度,看来我自己找医生补开处方的路是走不通的。
突然我想到一个学生的媳妇在医院的C科室工作,决定找找看。巧的是,这个科室的两个*技师女**都是我学生的媳妇,她们问了我已找哪几位开过了,然后商量说,那个医生不可能给开,那个医生可能给开,最后决定由D去找E医生。
其实,这个E医生今天上班我是见过的,她就是去年给我补开处方的女医生。当时我是在隔壁医生拒绝后到她门诊室的,她给我补开了10张处方,用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时间,并叫我把处方和发票对应好,不要放乱了。这次我想,开这么多的处方也辛苦,找个别人吧,就没有去找她。
我看学生媳妇D进了E医生的门诊室,就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过了一会儿,学生媳妇让过去,我把开好的处方和发票对应看了一下,没有问题。就收拾好后给E医生深深的鞠了一躬,并说道:E医生,去年的处方就是你给我们开的,没有处方,老婆的慢病就报不了,这件事情对我们很重要,真的很感激你。E医生说,我记得,开了十来张,把手都写麻了。
出了医院大门后,想到补开处方的过程,开始处处碰壁,后来柳暗花明。我突然感到不能就这么走了,应该表达出我对E医生的感激之情。又一想,学生媳妇在医院里也不好给E医生送东西,我就打电话给学生,顺路买了一箱无糖纯牛奶,送到学生指定的地方,叮咛他晚上要亲自送给E医生,表达出我的感激之情。当然,与E医生对我的帮助相比,这个几十块钱的小礼品是微不足道的,这仅仅是我的一点心意。
这个事情过去已经几天了,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在其他人无动于衷的时候,E医生为什么总是能够无怨无悔的帮助我;在我找学生媳妇帮忙的时候,她们为什么都首先想到的是E医生,而不是其他人。……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E医生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善良人,对我是这样的,对所有向她求助的人都是一样的。在人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她都会义无反顾地伸出援助之手。我会永远记住她对我的帮助之恩,会像她一样尽力帮助那些需要我帮助的人。
【 说明】大自然2021春节初稿,2022年 10月修改定稿于蔡家坡自然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