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时代,一个谣言的产生只需借助一个营销号,寥寥几笔人尽皆知。
而在车马都慢的古代,也不乏各种“加V的营销大号”、甚至“官方号”下场,慢悠悠地将谣言传得风生水起。
比如一直以来,现代人就有“古代人都讨厌秋天”的误解。我们也发现了一些导致此谣言滋生的蛛丝马迹。

加V营销号引导:
“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楚国宋玉的《九辩》,大概是最早开始发布这个谣言的了,也很大程度上引导了后世文人悲秋的情绪。
宋玉之悲,直观来看是出于秋天草木自然摇落的悲哀,但实际是借此表达自身遭遇:宋玉才华过人,做着朝中的公务员,但最终遭到排挤而不得不远离朝堂……
处境凄惨,秋景凄凉,宋玉将情绪怪罪于秋,甚至厌弃也在所难免。

/电视剧《芈月传》中宋玉形象/
但自此之后 ,悲秋的诗词歌赋竟然开始流行起来。
如江淹的《别赋》:
“值秋雁兮飞日,当白露兮下时,怨复怨兮远山曲,去复去兮长河湄。”
欧阳修的《秋声赋》:
“嗟夫!草木无情,有时飘零。人为动物,惟物之灵……念谁为之戕贼,亦何恨乎秋声!“
……
秋天好惨,一夜之间,貌似全网路转黑……但其实都是文人们对自身处境的映射而已啦。

官方号下场引导:
想必“押入大牢,秋后问斩”这段词,在小时候看古装剧时就已经倒背如流了。
放在今天来看,当官方号将秋天和刑罚*绑捆**在一起做“宣传”的时候,那么秋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大概就跟季节特征一样,已经“凉凉”了。

但其实古人“秋后问斩”的缘由,并不是厌弃秋天这么简单:
其一,古人讲究阴阳五行,春夏以阳为主,万物生长,不宜刑杀;秋冬以阴为主,万物凋零,宜施刑罚,而且秋天对应金,主肃杀,因此古人大概意在与阴阳五行对应起来,以达到天人合一的效果;

其二,是为了财政考虑,秋天收割后有丰厚的财力支持,而冬天要做棉衣,恤孤寡,加固城池,还要祭祀,是最花钱的时候,所以秋收之后结算好,省下该省下的钱,才是国家最经济的做法。

其三,也是更重要的,秋后处斩大概就相当于现在的死缓,被判了死刑的人,也要经过一系列的内部审核才能斩首,尽可能保证死刑的公正性,给所有刑事案件一个缓冲的时间。
这样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少几个古代“张玉环”了吧……

这么来看,对于古人来说,秋天也是有温情在的,只不过因为本身季节属性的不讨喜,再加上外界知名大V势力的影响,在后世眼中,就莫名地以为秋天“被讨厌”了,实属乌龙。
所以在搞清楚这个谣言的来龙去脉之后,我们还是要为秋天正名:毕竟当我们拿着“八倍镜”到处观察的时候,发现在古代大众的心中,秋天可是被视为宝藏季节的。

《礼记·月令》记载:
“天子乃齐。立秋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秋于西郊。还反,赏军帅武人于朝。”
所以早在先秦时期,“立秋”就是官方引领下的庆祝日,还有专门的庆祝仪式:天子率领各臣子进行祭祀,完了看歌舞表演。
这种形式也一直在后世延续。

唐宋开始,迎秋仪式不再局限于官方的形式了,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活生生把迎秋过成了一年一度的大型集市联欢活动,比朝廷会玩多了。
南宋文学家周密《武林旧事》曾说:
“立秋日,都人(杭州市民)戴揪叶,饮秋水、赤小豆。”
仪式感贼强,尤其街上还有很多樗根馄饨、红豆汤、瓜果枣类的吃食,还有搭台唱戏的,好不热闹,跟过年似的。

除了这种民间自发的迎秋集市,各朝的文人们也会在秋天诗兴大发,尤其以刘禹锡为代表,还刻意写诗,狠狠地内涵了那些一到秋天就开始各种“网抑云”的酸诗作者们:
《秋词.其一》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秋天就该多愁善感?我还就偏偏不信这个邪!丧一丧就可以了,别太过分了啊,这大好秋天,且看我灵感爆棚!
要说反“网抑云”,还就佩服我们刘禹锡大佬!

要说刘禹锡在尽职尽责地用笔杆子为秋季反黑,那像王安石、陶渊明几位大佬就是在用实际行动为秋季打call。
比如王安石喜欢在秋天游个泳健个身,杜甫喜欢在秋天登高爬个山,陶渊明喜欢在秋天静静地赏菊花……适合出游玩耍的项目还真是数不胜数~
秋季没有春天的过敏体质、夏天的炎热、冬天的寒凉,秋季清清爽爽的,足够诗意足够浪漫,足够弥补夏天的遗憾,也足够为冬天开一个好头。
总而言之,这个秋天就在眼前,要好好抓住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