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玉华口述,刘和整理
来源:乐亭县民政局、乐亭文化研究会主编《乐亭百岁寿星》(2016年辑印)/乐亭故乡人网站(www.guxiangren.com)

我叫刘玉华,1914年6月10日生于乐亭镇肖圈村。自幼生来命苦,母亲就生我姐妹二人,不幸的是姐姐染病身亡,母亲又病逝了。在那兵荒马乱的年代,一个单身父亲,带着一个苦命的*女幼**生活,日子是多么艰难。
父亲奔锅奔灶,还要下地生产是多么的不容易。他以后从董家铺给我找了一个后妈,带来一个后妹,取名刘玉芝,我们那兴二月十九节日,是传统庙会,后妈买了*麻大**花,藏起来等我不在时给后妹吃,我闻到了味儿,大发脾气,和父亲要钱,非给我买*麻大**花不可。我把气撒出去了,没憋在心里,这对我以后长寿是有好处的。人们说长寿是遗传基因,我父母早逝,看起来遗传基因占的比重很小,还是心态平和,不憋气才好,以后,后妹刘玉芝和我相处得很好。
因为我家中困难,又是后妈后妹,家中也没有什么陪送,想找好婆家也不容易,在1931年我17岁时,父亲托媒人,把我嫁给中高甸刘习文为妻。我从屎窝挪到了尿窝。刘习文身体不是很好,家中几亩薄地,地里多是旺根草,荒的看不到苗。过门后苦活,脏活,累活我干多啦,我们起早睡晚地干,打的粮食勉强糊口。我自1937年23岁开始生育,又得了奶疮,幸好有后妹刘玉芝,经常来帮助我,这是我娘家唯一的亲人,她给我洗涮治疗,终于治好了我的病,我二人也建立了真挚的姐妹感情,不是亲妹,胜似亲妹,她出嫁后一直走动,一直到她故去,我以娘家姐姐身份送她上路。
在婆家下地劳动,知道市场上流通着小钱儿(毛票),我也认识钱,但手中总也没有钱,我知道钱和命相连,钱就是命。
我共生育4男3女,在那缺医少药兵荒马乱的年代,孩子们有了病也不知道及时治疗,也没有钱去治。5天中7岁和9岁男孩不幸病亡。我望着已经断气的孩子,真如同怀抱着冰一样难受。这要有钱早治,哪能这样。把他们扔在乱葬岗上,心想你们托生到有钱的人家去吧!其实孩子们很结实,就是得了疹子,不懂得又没钱治疗,没能养大成人
到了合作化时期,又开始了*跃进大**。每天起大早,晚上还打夜战,劳动一年到头看不到钱,两人的劳动日值,还不够一家的口粮钱。开门过日子的钱从哪儿来,收工回来奔锅奔灶,担水上碾,一天不上碾子也没有向口中填的食物,大牙就得歇工。就在这样艰难日子里,给长子俊杰,次子俊仁,都说上了媳妇,把女儿都嫁了出去。长子又生了两个孙子,我帮着带孩子,日子刚有了起色,更大的打击接踵而至。长子38岁那年得病,因救治不及时,又没有看透,失去了抢救时限而故去。二女儿和姑爷也相继病故,在这两年*共中**有3个亲人死亡,几天时间我的头发全白了,我随他们去的心都有,但一想还有长女,次子和三女儿。我要坚强的活下去。在1986年时,和我相依为命的丈夫也去世了。
进入2000年以后,我失去了下地劳动的能力,为了减轻子女们的负担,我仍然自己做着吃。年轻时有病不治,挺着生活,落下一身毛病,尤其是胃,总犯病,成年吃“鸡内金”,这么多年也没有断。
从这年以后,子女们不让我自己做着吃了,轮流在各家吃饭。儿子刘俊仁家种植葡萄,在春忙之时,照顾不了我的生活,就让三合庄的大女儿刘秀英接去。没想到在她家又得了蛇盘疮,就是带状疱疹,每天出脓出血,把内衣*裤内**都弄脏了,我每天换新的,由女儿给我洗。他二人每天用海河车推着我去卫生所换药治疗。那几天总下雨,道路泥泞很不好走,经过40多天治疗才好了。我如今能长命百岁,不能不提到我那寡居的长媳王淑云和大女儿刘秀英,次儿媳王静宜和三女儿刘秀香,没有她们的悉心治疗照顾,我绝对活不到现在。
我90岁那年,得了痢疾,便脓便血,拉的我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只好闭着眼歇着。医生说不用治了,这话的隐语就是告诉后辈人准备后事吧!吓得孙子孙女们都围着我哭,认为我要死了。一个孙女说“我闹肚子时喝了一支庆大就好了,要不也给我奶喝一支试试。”这事儿谁做得了主呀,我长女秀英,次女秀香胆子大,她二人一合计就买来庆大,让我喝了半支,半天我也没动一动,也没有什么起色,就在那躺着,吓得她二人商量“这事得藏着,不能让外人知道。万一喝坏了,儿子知道了让咱俩呀?”过了一天,我觉得身上硬实了一点,睁开眼睛看他们,觉得肚子饿了,向她们要吃要喝。高兴的她俩赶快告诉医生,说我好了。医生说那叫回光反照,就一会儿的事。结果,我真的好了,这事儿成了奇迹。
接近百岁的我,不再为柴米油盐奔波了,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所缺的只有亲情,就怕后辈人不理我,嫌弃我。这方面长媳王淑云做得很好。已经74岁的她,又身遭不幸,但她心中有我,我觉得没有了儿子,还有媳妇,还有孙子,她经常过来瞅瞅我,和我说会儿话,孙子们对我那样好,那不都是她的功劳嘛!孙子开货栈,每年向外走很多车货,有葡萄,苹果,桃子,梨和各种甜瓜。向外走什么货,我先吃头一口,孙子们对我这个奶奶很好。
孙子,孙女,外甥,外甥女,都长大了,我都带过他们,他们也都惦记着我。挣钱以后总来看我,买各种水果,小吃。其实我家里地里院里也长水果,小笼筐里水果不断,总有吃的。我和她们说:“你们什么也不用给我买了,我这吃货儿很多,你们就给我几块钱吧!我一辈子没有过钱。”孩子们都挣多了,哪能给我几块呢?一掏就是一张大红票,平时给的都不算,过年他们给我的就有1000多元。有一天一个外孙女儿和我开玩笑:“姥姥,你这么多钱借给我一点吧!我买车买楼还没钱呢!”我说:“别和我逗咳嗽了,我的钱是留着治病的,不但不借给你,你还得给我钱。”我是吃女儿花女儿,省下钱给儿子。我心中有一个难言之隐,我曾是4个儿子的妈妈,如今儿子身体不好,能不惦念吗?手心手背都是肉呀!
我百岁以后还做针线活儿,把各种花布,剪成三角形,拼成一块布,做了一个凳子垫。每天吃完饭,我还出去绕绕,再坐在门口,看乐亭——新寨公路上的汽车,心中高兴着呢!
我感谢*党**和政府,对百岁老人提高了生活补贴,治病又给报销,在这太平盛世,我要再多活几年,享受美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