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看我的检查报告 (医生看腿)

最近腿一趟在床上就疼的厉害,还好这个月我是优秀员工,厂里发了现金奖金,我可以拿这笔钱去医院看看。

医生看我的腿,眉头紧皱,给我开了检查单,我心里咯噔一下,我不会得什么不治之症了吧。

可我没有钱治,我的工资卡一直都是妈妈拿着的。

医生看了我的检查单,摇了摇头说我这是得了骨癌,不过是早期,我要是积极配合治疗,是有痊愈的希望的,还让我不要太劳累,多休息,不然会加重病情。

我拿着检查单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看了一遍又一遍,妈妈那么讨厌我,她还会在乎我的死活吗?

这时我的手机铃声也响了起来:「宋折瑶,我听你表姐说你发了奖金,你好大的胆子啊,想私吞这笔钱。」

我的名字是妈妈起的,因为她当时特别想让我折腰,但是爸爸说村里的人会对他们指指点点,才把最后一个字改成瑶。

我每个月辛辛苦苦做工,我的工资几乎是厂里最高的,而我的妈妈,却给我只留两百块钱。

不过对我来说也够了,只要他们过得好我就很开心了:「妈,我生病了,来医院看病了,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病历单发给你。」

「你别想拿在网上花几块钱P的病历单糊弄我,和你奶一样,心眼子坏的很。」

和你奶一样是我从小到大听过妈妈对我说过最多的话。

可是妈妈,奶奶在我记事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对她没有一丝印象,我不知道我哪里像她了。

我也和她说过,你告诉我我们哪里像,我改了好不好。

可她却说我改不了,因为这是刻在骨子里的。

对了,病历单上有医院的公章,我拿回去给她看,她就会相信了,也不会生我的气了,说不定还会带我去看病。

我给厂里打了电话请了两天假,可回家路上我犯了难。

我手里只有五块钱了,可做大巴车要八块钱,我走回去更是要一个小时,医生刚刚还安排我……

没关系的,就这一次。

回家路上我的心情很好,即使腿疼发作,我也忍了下来。

好久没有见爸妈了,不知道他们看到我会是什么表情。

「妈,我真的没骗你,你看我的检查单。」到家后我一脸欣喜的给了妈妈。

我弟捂着鼻子一脸嫌恶「你这身上什么味啊,臭死了。」

我此时才发现我浑身是汗,头发也油腻腻的粘在脸和脖子上。

我妈瘪了瘪嘴:「真晦气,你还敢跑回家了,不知道你请假一天得少200块钱啊,我还答应你弟下个月给他买最新款水果手机呢。」

我被我妈赶进了卫生间去洗了澡,家里的洗澡间好香,水好暖和,厂里的都是公用的,要是去的晚了都是凉水了。

而我每次都主动加班,去的时候水都已经凉透了。

妈妈身上总是香香的,她一定很喜欢香味,我要多涂点沐浴露让她喜欢我。

我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我的病历单已经被撕成碎片,再抬头对到爸妈愤怒的面孔:

「小小年纪都会做假了,还癌症,我看你能镇上走回来,身体好得很。」

「老公,我就说这孩子心眼坏吧,相由心生,真是得了她奶的真传了。」

「爸妈,我没……」我刚要解释,我妈就给了我一巴掌。

「装什么装,你是不是把钱私吞了,背着我们去吃喝玩乐了,以为我和你爸是好糊弄的呢?」

「你真是翅膀硬了,敢瞪我了啊,是不是以后就敢打我了。」

我明明没有做过坏事,厂里的叔叔阿都说我很懂事,我从来不浪费钱去逛街,卫生巾也都是在拼夕夕批发的,甚至我人生中第一次吃零食都是厂里的同事分我的。

也只有过年,我才会回家几天,这几天我也没有一天闲着,我忙着做家务,给妈妈分担负担。

我做了那么多,可爸妈还是讨厌我。

而弟弟只是给妈妈刷个碗,就会被夸懂事。

其实我之前的零用钱是三百,但是我不舍得花,我攒了一年给妈妈买了个银手链。

我以为妈妈会很高兴,夸我懂事,可她却拉着我去商场把手链给退了,还在那里骂我私生活不检点,*引勾**老男人赚的钱。

弄得我丢尽了脸面,后来她就把我的零用钱缩减到了两百块。

「爸妈,为什么我说什么你们都不相信,难道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吗?」我捂着脸大喊着。

这也是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忤逆他们,我才知道把心里话说出来的感觉真舒畅。

「我就说这孩子怎么平白无故回来了,原来是找我们算账来了啊。」

「我就说她是个白眼狼吧,怎么养都养不熟,我真后悔她刚出生的时候没把她给掐死。」

妈妈,你就那么希望我死吗?

如果我真的死了,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想着想着,我的腿开始疼起来,我疼的额头直冒汗。

我弟在那大笑起来:「爸妈,你看她又在那演戏博同情了,真是个撒谎精。」

妈妈生了我时难产,差点没了命,子宫也被剥离了,她告诉我奶奶因此对她又打又骂,还让爸爸跟她离婚,甚至她连月子都没做就去地里干活了,身体落下一身病。

所以我一直对她心怀愧疚,想弥补她,可不管我怎么做,都暖不化她的心。

一直演戏博同情的也不是我。

弟弟其实是她们领养的。

我小时候很喜欢弟弟,整天跟在他身后跑。

可是他却把自己脖子掐红,告诉爸妈,我为了争宠,想掐死他,爸妈因此更讨厌我了。

后来弟弟总是在身上弄出一身伤,去给爸妈告状,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是我干的。

他们罚我跪在地上一天,他们罚我不许吃饭一天,都是家常便饭。

爸妈,你们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呢?

你们大人的恩怨,为什么要牵连到我身上呢,我也是你们的孩子啊。

我真的好累啊。

爸妈本来想赶我晚上就走的,可我疼的实在是走不了路了,他们才允许我住一晚。

我的床一直都是沙发,妈妈说我早晚都要嫁出去,没必要给我准备个房间。

我们家里其实有三个房间的,多出来的那一间给了弟弟的猫。

多可笑,我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那头来地位还不如一只猫。

也没有人关心我饿不饿,哪里不舒服,她们说我是不自量力,缺乏锻炼,走那么久才腿疼的。

可我一直都在工厂做工哪有时间锻炼呢?

我忍着疼痛给自己煮了包泡面,才没让自己饿着肚子睡觉。

妈妈却说我是贪吃鬼,臭水沟里有个东西都要捡起来吃。

在她的眼里我吃个泡面都不配吗?

睡梦里我梦到我死的很惨,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一下子惊醒了。

不,我不能就这样死了,我不甘心。

「你被鬼附身了啊,叫那么大声,吓着你弟了怎么办?」爸妈从卧室出来,怒目睁圆的盯着我。

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爸妈,你能不能给我10万块钱,医生说我这是早期,有治愈的希望的。」

妈妈的表情看起来要把我给吃了:「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些年给这个家挣不少钱,把钱骗走跟哪个野男人跑呢?你以为我们傻吗?」

「你就放下你这点小心思吧,咱家的钱都给你弟高考前报补习班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自己看着办吧。」

弟弟的成绩年年垫底,最后还是压线考上了个专科,妈妈还要花那么多钱给他补课。

而我的成绩只要不是不是第一,就会换来一顿毒打。

说来真是可笑,我学习再好,高考成绩621有什么用呢,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被妈妈撕个粉碎,又被她亲自送进厂里养家。

我又使劲在地上连续磕起了头:「爸妈,救救我吧,我真的没有骗人。」

我要是再不把握住机会求他们,我可真的要死了。

爸爸一脚把我踹在地上,我痛苦的捂着肚子,不敢叫出声来,因为我知道那样会被他打的更惨。

「一会天亮了赶紧收拾东西走。」

我捂着肚子,脑子一下子清醒了,我在这和家里就是最多余的人。

我摸着脑袋上的大包,一阵苦笑,我的存在就是个错误,或许我死了就可以解脱了。

我出了家门,心里一阵轻松,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家里了吧。

在路上我遇到了同村的张爷爷,他得知我要去镇里,硬是要送我:「你忘了吗,你小时候,我孙女掉河里了,要不是你当时临危不乱,拿了棍把她拉上来,她现在都没了。」

「你真是个好孩子,我孙女要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我在他的后座泪水已经止不住的流,爸妈,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我是好孩子,你们却说我心眼坏呢。

还好我一直都爱乐于助人的习惯,张爷爷把我送过来了,不然我的腿又得疼的厉害了。

我到工厂里也没法做工了。

这个病可真是折磨人,时不时都要疼一下,有好几个晚上,我都疼的一夜无眠。

工厂的高强度做工,我身体已经吃不消,工友们都劝我去医院看看,我只能笑笑说我是*毛老**病犯了,吃点药就好了。

后来我疼的实在是无法长久站立,我只能给厂长预支了工资,再去医院做检查。

医生一脸惋惜,由于我的长时间工作下,我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发展成了晚期,治愈率只有5。

我直接向他挑明我没钱治,他只能给我开点止痛药。

我知道出了医院后我就是在等死,也好我很快就解脱了。

只是我没想道因为我预支工资的事很快传到我妈耳朵里。

我妈来到工厂宿舍里,见到我就开骂:「好啊,没在我手里骗到钱,就想办法弄钱了啊,你怎么那么贱呢,你之前的老男人没给你钱吗?」

妈妈,你怎么能当着那么多的人这样说我呢,从小到大,我连个男人的手都没牵过。

我一脸尴尬:「妈,我的不舒服,预支点钱去医院了。」

我舍友们听不下去了:「你是当妈的吗?我们和折瑶全年都是在一起的,从来没有看到过她和哪个男人眉来眼去过。」

「而且她最近腿疼的厉害,站都站不稳,她预支点工资去看看腿怎么了。」

「就是啊,就是啊,你这骂的也太难听了,哪有当妈的在外破坏自己闺女名声的。」

我妈被说的脸上挂不住面子,死死的瞪着我。

我腿和胳膊这会疼的厉害,根本没有力气下去,我只能在嘴里吃了两片止痛药,颤颤巍巍的下了床。

我妈发泄似的揪着我的耳朵,我疼的紧闭双眼。

再睁开眼我却在舍友的怀里:「我告诉你,有我在,你休想在这欺负我的折瑶妹子,她是个好人,帮了我们不少忙。」

妈妈,是不是只有在别人眼里我才是个好人。

我妈大笑了起来:「就她?你们都被她骗了,她心眼子坏的很,她……」

我妈还没说完就被赶了出去「折瑶妹子,我们一起做工七年,我们都相信你的为人。」

妈妈你看,别人和我非亲非故的都相信我,为什么你就不相信我呢。

我现在也不想让你相信我了,我快死了,我马上就可以解脱了。

可这却惹怒了爸爸。

爸爸去厂里把我接回来家,难道他们后悔了吗?

可我早就没救了啊。

爸爸接我回去到村口时遇到了一大群村民:「这不是瑶瑶嘛,这孩子最懂事了,以前我随口给她开玩笑说我家萝卜没人帮我拔,她就帮我拔了一下午。」

「是啊是啊,我儿子儿媳都不在家,有一天我忘了锁门,瑶瑶就在我家门口等我回来。」

「谁不喜欢懂事的孩子呢,瑶瑶之前说他爸妈最疼他了,好吃的好喝的都留给她。」

我羞愧的低下了头,对不起爸爸,我说谎了,我不想村里人说你们一点不好。

我爸一脸尴尬的点着头,带我回了家。

一到家我爸变了副嘴脸:「跪下。」

我看到我爸这个样子,童年的回忆一下子涌现出来。

小时候我只要不听话,他就让我跪下,用皮带抽打我,因此我的腿也长成了难看的罗圈腿。

还有一次我因为害怕跑了,爸爸抓到我趁夜色把我丢尽了河里,要不是他看准了时机把我救上来,我早就淹死了。

见我没有动,我爸把我按了下去:「我看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就会在外面装好人,敢这样对你妈,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他抽出皮带一下一下打在我的身上,可我却觉得身上没有小时候那么疼了,因为我刚吃了五片止痛药,可我的心里怎么那么疼呢?

我妈一脸得意的从卧室出来:「别以为你收买了几个人心,我就不能怎么你了,她们护得了你一时,护得了你一辈子吗?」

爸爸打了二十下看我的背后的血从衣服上渗出来才停了下来:「老公,别打坏了,不然她怎么挣钱养家啊。」

弟弟从卧室里看到疼的趴在地上的我,一脸心疼:「爸妈,你们怎么能这样打姐姐呢,让姐姐先去我房间躺下吧。」

他又出来装好人了,以前也是这样,爸妈都觉得他懂事,而我特别任性。

可事实呢?

我得委屈也涌进心头:「你们真的知道弟弟是什么人吗?」

爸妈嫌恶的看着我,说我不知好歹,在那一顿夸弟弟懂事,善良。

可我刚趴在他床上不久,他就原形毕露了,对我一阵冷嘲热讽:「你看我就随便装个好人他们就对我有夸又奖的,而你不管做什么,他们都讨厌你呢。

他让我趴在地上,让我自己抹药。

算了,我对这个家的人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我之前也经常自己抹药的。

妈不疼,爸不爱,这就是我悲惨的人生。

弟弟花钱大手大脚,这次回来竟然要爸妈给他买奔驰。

我们家里就是个普通家庭怎么可能能买得起呢,他真是有点狮子大张口了。

爸妈却相视一笑:「你爸看你总跟他分享奔驰的照片,早就给你订好了,下个月就可提车了。」

怎么可能?

我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坐了起来:「妈,你不是说没钱了吗?」

爸妈这时才想到我还在家,一脸尴尬:「你懂什么,现在男孩没有车怎么娶媳妇,和你奶一样头发长见识短。」

那就是说他们为了弟弟的面子不顾我的死活。

在这个家我真像个小丑一样的存在啊。

我一阵苦笑,我这辈子活的就像个笑话,可真是没意思。

晚上我趴在沙发忍不住哭了出来,小时候也是这样。

我的衣服和鞋都是破破烂烂的,像个野丫头。

而弟弟的都是被妈妈用手给他洗干净的,像个城里少爷。

爸爸为了维护自己的慈父形象,专门走村口里把我送到了厂里。

可我却发现,我直不起腰了,吃再多止痛药也没什么用了。

在工厂里我也没法再做工,晚上我突然觉得身体爽利了起来,我鬼使神差的把我的东西都分给了室友。

反正我也活不长了,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我还是不甘心的给爸妈发了消息:「爸妈,你们爱我吗?」

可他们只回了我:「爱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能当水喝啊。」

我没有回复他们,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一阵轻松,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让我留恋的东西了。

我就像掉进水里的飞蛾,即使再怎么挣扎都没有用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水里停止呼吸,直至死亡。

我发了朋友圈配文,爸妈我爱你们,只是我可能无法再陪伴你们尽孝了,希望你们不要怪我。

当我的灵魂看着自己身体的时候,我才明白我昨晚那是回光返照。

舍友们看着我的尸体纷纷大哭起来,我想安慰他们我这是解脱了,可却只是从他们身边穿了过去。

我死的时候爸妈还在带着弟弟吃火锅,他们一家三口真的好幸福啊,我以为我会忍不住吞口水,可我没有一点想吃的欲望。

对啊,一个灵魂怎么会吃东西呢。

或许再过几年,我就像烟火里的一粒尘埃,没有人会再记得我。

我跟着他们回到了家里,爸妈莫名感到心慌,没多久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他们还不以为意,说是诈骗电话。

直到厂长给他们打电话,他们才跑到医院。

给我治病的医生看到爸妈身穿潮牌,一脸的愤怒:「我本来是不该掺合进来这件事的,可这是我行医多年,最看不进去的事。」

「你女儿的癌症早期是有治愈的希望的,也花不了多少钱,我看你们穿着不像没有钱的样子啊,就这样让孩子活活疼死,你们怎么忍心的。」

「她送来的时候更是一点求生欲望都没有了,你们真是不合格的父母。」

其实我被送到医院时还是有一口气的,但我没有一丝的求生欲望,很快就断了气。

爸妈听到医生的话,都没有说话,双手捂住了胸口,眼神充满了迷茫。

妈妈还流下了眼泪。

他们是在心疼我吗?

毕竟我们还是至亲,血脉相连,他们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爸妈,可你们太让我失望了,你们竟然转身去厂里闹,拿我的死去换钱。

爸妈闯进去躺在地上就大哭起来:「我可怜的女儿啊,在这黑心工厂做工,直接活活累死啊!」

「女儿啊,你才25岁啊,就这么走了,你让我和你爸怎么活啊。」

我真希望爸妈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真心话啊。

没想到厂里的人纷纷放下手头的活过来安慰我爸妈:「折瑶这孩子年纪轻轻的怎么死了,我昨天知道的时候心里一个劲的难受。」

「是啊,我在厂里最佩服的人就是她了,从来不知道喊累,有时候我手麻了,做的慢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