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活中的范雨素。
文/钱业
昨天开始,一篇叫《我是范雨素》的文章在朋友圈刷了屏。
作者范雨素出身底层,现在是名育儿嫂,其文字读起来朴素而幽默。
她的生活应该说并不算平坦,更谈不上富裕,但在她轻松调侃的笔调下,生活却又显得颇为平静。她写底层生活,农村鸡飞狗跳的、城市光怪陆离的,都怪有趣的。
即便是在说自己最惨痛的经历,她似乎也有那种事不关己的潇洒态度——曾经酗酒家暴自己的丈夫,她只是说他“现在大概醉倒在莫斯科街头了”。简直是女王般的蔑视。
看这样的文字,会觉得范雨素像是在闲适殷实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或者是像写《寻路中国》的何伟那样,是个长期生活在中国却可以随时抽离的外国人。
我一直以为这样俯视生活的能力,是那种衣食无忧/专程来这世界看风景的人才会有的,为生活挣扎的人哪有这份闲情。
大部分的我们,把生活看得很重,把自己也看得很重,下笔写自己时往往弥漫着比现实更哀怨的笔调,无法拥有对生活轻拿轻放不刻意卖惨的能力。
而底层生活的书写权力,似乎也一直是被中上层社会所把控,带着某种怜悯。
范雨素实现了某种颠覆。

作者和女儿在*藏西**旅游。
如果细细阅读她的文章,大概会了解范雨素的“底气”——至少有一部分——来自她的母亲。
范雨素的母亲,是个普通的农村妇人,却有很多可爱的品质。
她14岁就当了村里的妇女干部,而且因为口才很好,兼着一个当媒人的闲差。
在成为母亲之前,她首先是一个努力向上又极度热爱生活的人,生活中缺少乐趣,就主动去寻找乐趣。
在乡村热心当一个媒人,其作用就相当于那个时代的《非诚勿扰》,为未婚男女提供一个机会,为乡里乡亲提供一点谈资和笑料。范雨素的母亲,俨然就是那个孟非。
我想,范雨素的幽默一定有一部分来自她的母亲。
范雨素的母亲对于她的孩子们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宽容,能够原谅所有的不切实际。
范家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一点理想主义。范雨素的大哥哥的理想是当文学家,买了一堆书,她的母亲就带着全家吃红薯,不干预他买书的自由。
范雨素更大胆,12岁流浪去海南,回到家之后,母亲依然用慈爱的眼神迎接她。
这种宽容极为难得,尤其在一个贫苦的家庭里更是如此。
太多的父母喜欢用自己的人生经验去指导孩子,把孩子框在现实的规则里。范雨素的母亲却并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人。
从她母亲的过往来看,她并不是一个没有主见,任由孩子“作”的无能母亲,她只是给了她的孩子们自由生长的权力。宽容是种大智慧。
范雨素的母亲,当然也是最普遍意义上的伟大母亲,就是那种无论在外面怎么失败和辛苦都知道背后一定会有这样一个身影等你回来的安心。
大姐姐因为脑膜炎治疗的医疗事故变成智障,她相信西医,相信中医,相信神医,不放弃每一个渺茫的机会;小哥哥因为赌博丢了工作也丢了生活,她依然相信她40岁的孩子是个“好娃子”,能够重新站起;她也想护住范雨素母女仨,尽管她已经没有这样的能力。
穷苦的生活,没有磨灭范雨素母亲的爱人的能力。
即便母爱是一种本能,但在困苦的情况下,也需要更多的坚韧。而如果能将这份坚韧的悲苦藏匿起来,永远以宽容和温柔对待子女,就更是难得了。
范雨素多次提及,她只有母亲的爱了。这样的母亲,竭尽所能教会了她爱、努力和自信。这或许就是她的文字闲适而幽默的原动力。
编辑:朱玉 实习生杨林鑫 校对:陆爱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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