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是位博士,我俩一直恩恩爱爱。然而,在一个雨夜突然投奔而来的离婚后的表妹,向很早就暗恋着的我丈夫展开了死缠硬磨的攻势,从此把这个幸福家庭搅得无所适从,不得安宁……
初恋爱上我丈夫的表妹投奔到我家
1999年初夏的一个雨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过后,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拎着简单的行李闯进了我的家。这女孩是我丈夫的姑表妹,早年她的父母在一次意外中双双罹难,她被丈夫一家收养,丈夫也一直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

表妹早熟,上初中时就像林黛玉爱上宝哥哥一样初恋就爱上了我的丈夫。姑表亲是不可以通婚的,表妹自怨自艾,亦如黛玉一般地害起了相思病。1988年我丈夫拿到博士学位后,为了躲避表妹的纠缠,他把单位里出差的活都揽了下来,终于在1992年去云南开研讨会时认识了我,我们一见钟情,一年后便结婚了。结婚的时候,表妹曾在公婆家里自杀,幸被婆婆发现救下了;后来,公婆相继去世,我又在云南没有调到北京,丈夫害怕独自与表妹相处时被纠缠出什么麻烦,就火速为表妹介绍了一位男士,苦口婆心地劝说才把表妹嫁了出去。可是不到两年,表妹就和那个男人合不来,闹来闹去终于以离婚而告终。
丈夫实在不应该有这场“*史艳**”,因为他长得其貌不扬、身材五短、胡子拉碴的,初见他时是他横溢的才华征服了我,我们的结合被许多人认为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但我还是痴迷地爱他,就像他痴迷地爱我一样。婚后,表妹为他曾经自杀的事震惊了我,让我非常担心。我们一直在努力调到一块儿,但直到 1998年靠着丈夫的博士学位,我的户口问题才得以解决,从云南来到北京,只是得重新找工作。电影学校毕业的我刚好遇到有一个剧组招聘演员,我很快就被录用了,爱我的丈夫从此便没有了休息日,剧组上哪他上哪,像看守一样紧紧地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他这样紧逼盯人的“战术”直接影响了我的工作。不过,我也同时有了一种幸福感,他这是因为太爱我,怕失去我啊!可是没想到,就在这时,我最担心的事发生了,离婚的表妹还是身单影只地在雨夜时分投靠到我丈夫的门下。
那个雨夜,打开折叠床,铺上软软的铺盖,洗漱一新的表妹一看到整洁的床铺就止不住落了泪。丈夫哄着她说:“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哥哥保证以后不再让你受苦。”
次日,我赶往剧组拍戏,丈夫又像过去一样紧随。我在那部电视剧里饰演一个第三者。可我最怕拍感情戏,丈夫的眼神总是如芒在背。一想到这些,我就乱了方寸,感觉总是找不准。那天晚上,又一轮感情戏开始了,与我搭戏的男演员紧紧地抱住了我,正当我们全情投入,四片红唇越靠越近,在即将接触的一刹那,我的丈夫“恰到好处”地咳嗽了一声,男演员的手随着那一声咳嗽颤抖了一下。这一抖把我也惊醒了。我心里在生丈夫的气,嘴里却埋怨男演员说:“看你那点出息!”男演员抱歉地说:“我可不想找人决斗。”导演一个箭步跨过来生气地大吼:“开拍了还聊天,什么工作态度,重拍!”男演员揪住导演的衣袖,用下巴点了一下我丈夫,导演回头看了一眼,狠狠地瞪着我说:“管管你男人!收工了,不拍!明天出外景!”导演气得喉咙里直哼哼。
我气呼呼地往家走,丈夫跟在身后说:“你不工作我一样能养活你。我知道你不愿意在家闲呆着,就算找工作,我也能给你找一份又赚钱又不累的工作,何必干这个呢?”我气得手脚冰凉,回身盯着丈夫说:“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无数遍了,我不想再讨论下去了。我最后一次郑重声明:第一,我不愿意做藤缠树;第二,我除了演戏什么也不会。”谈话进行不下去了,我和丈夫在沉默中走回了家。
半夜醒来,我发现丈夫不在床上,随后听到客厅里有叽叽咕咕的说话声。我坐起身竖起耳朵聆听,原来是表妹在哭诉她前夫的罪状,丈夫偶尔道出几句安慰的话语。我和丈夫闹了别扭,他不但不哄我,反而去安慰表妹,这让我心里头泛着阵阵醋意。我赌气地想重新躺下睡觉,却在月光下,突然看见一只硕大的蟑螂大摇大摆地在我的枕头上爬行。“啊!”随着我一声尖叫,客厅里的唏嘘声戛然而止,可丈夫并没有如我想象的那般奔进来救助我。我本想喊他过来,又一想:他不理我,我何必求他呢?我不敢再睡过去,就用棉被裹住身体,斜靠在床头等待天亮。
在迷迷糊糊中,很快天就麻麻亮了,想着要出外景,我忙起身收拾行囊,洗漱完毕,去客厅里与丈夫告一声别。我脚刚迈进客厅,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客厅沙发上,丈夫直挺挺地熟睡着,而表妹趴在丈夫一起一伏的胸膛上蜷缩成一只小猫的模样也沉沉地睡熟了。一阵心慌气短,我努力平息怒气,可还是忍不住踹开大门,傲然离去了。

丈夫说:没有你,没有她,我都会死!
两个月的外景拍摄很顺利,没有了丈夫的看管,我感到从未有过的自由,感觉很到位,戏拍得很投入。只是我常常想起丈夫,想起那个潜伏在家中的表妹,心里隐隐地不安起来,不知道我不在家的日子里他俩会发生什么故事。拿起手机往家里拨电话,每当拨到最后一个号码时手指总是迟疑地不肯按下去,我怕他会跟到外景地来,到时候又要挨导演的骂;再说,那天晚上他俩当着我的面就在客厅里睡了,丈夫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干吗要主动理他?这样想着就狠心下来,两个月没给丈夫任何消息。
从外景地回来休整,上楼,开门,把行李拖进卧室时,发现表妹正躺在我的床上。我大吃一惊,隐约感到我不在家的时候,她和我丈夫之间一定不同寻常。表妹似乎更惧怕我的出现,她从床上惊跳起来问:“你怎么回来了?”我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只是冷冷地命令道:“回到你床上去。”表妹愣了一下,回敬道:“要是我不呢?”我加重了语气:“那就请你离开这儿。”表妹却依然赖着不动。
正僵持不下时,丈夫回来了。他一见到我,眼里呈现了欣喜之色,可还没等到我和丈夫搭上话,表妹已先我一步挽住丈夫的胳膊,告状说:“表嫂要赶我走。”丈夫用探寻的目光看着我。我问:“谁允许她上我们的床,是你吗?”丈夫扭头对表妹说:“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自己有床不睡,干吗非要这样?”丈夫把头扭过来,劝我说:“我以为什么事呢,下次注意。”我对丈夫这种两头抹稀泥的态度极为反感,不客气地说:“没有下一次了,你现在就让她滚!”表妹也不示弱,顶嘴道:“你凭什么让我滚?我听哥哥的,哥哥不让我走,我就不走!”我对丈夫说:“那好,有我没她,有她没我,要我要她,你看着办吧!”丈夫继续求情:“她一个女孩子,你让她上哪去呀?”我毫不退让:“爱上哪儿上哪儿去。”三个人相持不下。
最终丈夫有了主意,他对表妹说:“这样吧,你明天去张总公司的职工宿舍住几天,我争取在他那给你找份工作。”表妹一听就哭了,边哭边说:“哥,你为什么要那么软弱?你不是说这个家就是我的家,我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吗?你还保证以后不让我再受苦了,这些话你都忘了吗?”丈夫劝道:“你总得自己学会照顾自己,你总不能一辈子都依靠哥哥吧?”表妹固执地说:“我不管,反正你让我离开你,我就死给你看。”丈夫闻言,赶忙把我拉到一边低声说:“我表妹性子烈,她说得出做得到,我们结婚的时候她就干过一次傻事了,我看算了吧。”
我想如果第一次争执就让表妹占了上风,以后可怎么得了?我推开丈夫的手臂,对表妹吼着:“收起你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吧,你那套吓唬我公婆可以,想吓我,没门!”丈夫拉住我说:“你这不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吗?”见丈夫不肯和我一条心,总帮着表妹说话,我气得口不择言:“你那么舍不得她,莫非你们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丈夫一怔,随即沉默不语,他的态度加剧了我的怀疑,我逼问他:“你说话呀,到底有还是没有?”表妹忍不住冲到丈夫眼前说:“哥,你说话呀!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是多么需要我,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怎么会忍心赶走我呢?”
我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当表妹明明白白地说我丈夫爱她需要她时,我还是被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击倒了。我扑到床上把那些肮脏的被褥、床单、枕头全都扔到了地上,泪水奔涌而出,丈夫急慌慌地抱紧我,我踢他打他掰他的手指头。他死死地抱着我,岿然不动,直到我完全平静下来。
他在我的耳边开始絮叨:“我从来没有害怕什么,可我害怕失去你。自从来到北京,你从来没有离开我的视线,可这一次你一走就是两个月,连个电话都没有,我整天生活在恐惧和焦虑中,生怕你从此不再回来了。我一天天地等下去,一天比一天绝望,整天借酒浇愁。表妹在我醉酒的时候,拼命地接近我,安慰我,可没有你,我会死的啊;但表妹没有了,我也会死。我们三个人形成了一个怪圈,怎么办呢?”我被丈夫的话语打动了,僵直的身体逐渐软化下来。是啊,怎么办呢?一个大活人闯进了我们的生活,不是说赶走就赶走的呀。丈夫表示明天一定让她走,就是拖也要把她先拖走再说。

身陷这非常怪圈里,我怎么办?
昨晚光顾着吵架,连行李还没打开,我把东西从包里掏出来一一摆放好,手机就响了,剧组让我去开会。我把表妹的房门推开一条小缝,见她还在睡觉,想着今天她就要离开这里了,心里生出些许怜悯之情,我好歹也是她的表嫂,干吗非整得跟仇人似的!一夜没有睡好,又加上不放心,不知表妹是否肯听话,到剧组去开会的时候,我总是神思恍惚地盼着散会。回家的路上,我给表妹买了一只她最爱吃的烤鸭。
想不到的是,表妹非但没有走,还依然堂而皇之地侧卧在我的床上。一股怒气直冲头顶,我极力压抑着发抖的声音:“你想考验我的忍耐力吗?”表妹毫无反应。我把手上的鸭子狠狠地砸向她的臀部,她依然纹丝不动。我扑到床上用手狠掐表妹的胳膊,用力把她翻过来,只见表妹的嘴角吐着白沫。“啊!”我尖叫着缩了手,喘着粗气,吓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慢慢恢复了知觉,我闻到了一股怪怪的味道。不好,是敌敌畏的味道!我因想着家里有蟑螂,把剧组的一瓶充当道具的敌敌畏拿了回来。果然,那个开封的瓶子正横躺在表妹的床下,药水已经所剩无几了。怎么办?我的脑子里迅速旋转着各种方案:打110报警?打120急救?找附近的邻居?还是到楼下的联防办公室去求助?正在此时,丈夫拎着大包食品回来了,进门就说:“小妹,看哥哥给你买什么了?”随即,他看到眼前的一幕,惊得两大包食品散落一地。他扑过去搂住表妹的头,拼命地摇晃她,喊她的小名,突然他大声命令我:“快去打120急救!”
待我打完电话回到丈夫身边时,那个该死的瓶子已经握在丈夫的手里。丈夫瞪着眼问我:“哪来的?”我嗫嚅地回答:“是……是我从剧组里拿回来的。”丈夫的眼珠几乎瞪出来了,他把那瓶子摔得粉碎,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大吼:“是你杀了她!她整天把死挂在嘴边上,你还故意拿这个东西来引诱她死!”委屈的泪水从我的眼角淌洛下米,我分辩道:我是讨厌她,可我从来没有存心要她死啊!”丈夫发现表妹手心里有一张字条。她写道:
我自己了断了,与任何人没有关系。哥哥,我没有逼你爱我,更没有想过取代表嫂的位置,只要每天能看见你,我就很知足了,你为什么容不下我呢?哥哥,你是我今生今世最爱的人,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请转告表嫂我最羡慕的人就是她,我穿她的衣服,睡她的床,不是存心跟她作对,我只是想找到一种感觉,想成为她那样的人……
我掏出手帕用颤抖的手,为表妹擦去了额上的汗水和唇边的白沫。急救中心的人员很快就到了,只几分钟的功夫,我们就到了医院的急诊室。
经过一番抢救,表妹终于脱离了危险,我和丈夫都松了一口气。我问丈夫:“以后怎么办呢?”丈夫说:“我也不知道。”我说:“难道我们就这样三个人一起过生活?”丈夫说:“那你说怎么办?”我说:“我们离婚吧。她没有你,真的会死的。”丈夫说:“可我没有了你,也会死的。”我说:“我不愿意与另外一个女人共同拥有你。”丈夫说:“我也想尽快解决这个难题,你总得给我时间吧。”
我说:“时间?你认为这是时间能够解决的问题吗?”丈夫说:“目前也只能是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否则怎么办呢?把她推出家门,看着她死?”我问:“如果今天死的是我,你又作何感想?”丈夫焦躁不堪,失魂落魄地自语:“一个以死明志,一个又以死相逼,我怎么办呢?我的存在不能带给你们幸福和欢乐,让你们为我这么痛苦和烦恼,我枉为一个男人,还不如一起死了,一了百了。”

我听得心疼极了,不由自主地扑到丈夫怀里说:“我不再逼你了,再苦再难我们一起来承担,不许你说死。”丈夫松软下来,像孩子一样靠在我的胸前,喃喃自语:“怎么办呢?以后可怎么办呢?”我轻拍着丈夫的脸庞,像哄孩子一样地哄着无助的丈夫:“会有办法的,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有办法的。”
两天两夜没合眼的我来到片场,昏昏沉沉的,好在我演的那个第三者经过了一番感情波折之后自杀身亡了,没有台词,我只要闭着眼睛装死就行了。我闭着眼睛躺在草地上,渐渐想睡过去。正式开拍了,我进入了男演员的怀抱,一滴泪水滴到我的脸上,痒痒的,我忍着,不敢动弹,只听到男演员肝肠寸断地告白:“我来晚了,你醒醒,看看我,原以为我会带给你幸福,想不到却让你为了我这么痛苦。不是说好了要一生相守吗,你为什么要狠心地离我而去?还不如一起死了,一了百了啊!”
“不!”我尖叫着坐起身。全剧组的人都惊呆了。导演大吼:“见鬼!你演一个死人,怎么坐起来了?”导演的训斥使我返回到现实生活里。我知道这条胶片又让我给毁了。我抱着双膝任泪水滑落下来打湿了裙角。导演温柔下来,伸出臂膀搂住我的肩,说:“早就看出你有心事,跟大家说说好吗?”我迟迟疑疑地说了我家的故事,最后指着男演员哽咽起来:“他刚才说的台词跟我丈夫说的一样,我突然就……我该怎么办?以后怎么办呢?”导演轻拍我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哄着我说:“好了,不哭了,会有办法的,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办法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生活和戏剧就这样在不经意中纠缠到了一起。从那以后到今天的多年的时间里,我、丈夫、表妹三个人就身陷在“不能分离”的怪圈里了。我想过放弃这样的“三角”纠葛,但我爱我的丈夫,我不能离开他,让他痛苦;我丈夫更爱我,更离不开我,但“兄妹”般的传统的爱护又使他不忍心伤害表妹;表妹呢,遭受了一场婚姻挫折的她,“恋兄”情结使她怎么也不愿放弃与我丈夫的“家庭生活”。我们就这样住在一起,维持着一个家庭的模样,可这个家庭没有了快乐,有的只是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所谓的和睦,深恐不经意的一点小事伤害谁,闹出人命,其实内心里却相互折磨得遍体鳞伤。身陷在这种怪圈里,我该怎么办呢?

这三位非常男女的确在这非常“情爱”怪圈里遍体鳞伤了。是亲情之爱和异性之爱的界限模糊,以及善良软弱与刚愎自私的矛盾对抗,使他们身陷这种怪圈泥潭难以自拔吗?人是不应该无视爱的,不管是亲情之爱,还是异性之爱;但是爱不应该只是自私,爱应该还有更高的层面的奉献。执著是爱,奉献和放弃也是一种爱。以往,人们被告知对待爱情要执著,其实执著与放弃是对等的;可当人们学会了执著之后却忽视了放弃。这一悲情故事的发生源于他们不懂得:放弃同样是爱情的成分。本文的三位非常男女只有真正懂得了这个道理,他们才真正学会了爱,才会找到解脱情淖的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