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⑤期

■ 文 / 戴志悦 摄/汤彦俊
一位肿瘤患者坐上诊椅,王德辉教授把细长的内镜伸进他鼻子里:“放松,别害怕,张嘴呼吸。”内镜在狭长的鼻通道内向深处前进,把内部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复发。”内镜一撤出,患者打了几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王教授递上两张纸巾,拍拍他的肩膀,斩钉截铁地说:“很好,没事!”患者跳下椅子,高高兴兴走了。
整个过程仅一分钟,却能让患者开心半年,就诊时间与满意度,在这里似乎并没成为矛盾。
这是王德辉教授的诊室,他是我国著名的鼻科专家,也是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又名上海五官科医院)的副院长。这家医院耳鼻喉科的年门诊量近百万人次,王教授的诊室是中国最忙碌的鼻科门诊之一。
王德辉教授也是国内著名的鼻颅底肿瘤医生。颅底手术对医生个人技术和团队综合能力都是巨大挑战,代表了耳鼻喉科的最高水平。王教授在中国率先建立了“双飞行员”模式的颅底外科团队,打造中国的“匹兹堡”(全球颅底肿瘤中心的“圣地”),希望有一天“中国人在鼻颅底这一领域占据一席之地”。

(王德辉教授手术中,鼻科医生灵巧的手)
1
王德辉教授门诊进行中,一位医生走进来,参与几名颅底肿瘤患者的会诊。
这位医生就是神经外科医生赵卫东医生,另一位“飞行员”。2015年,他离开华山医院神经外科加入了王德辉团队,成为和鼻科医生们在颅底外科领域并肩作战的“战友”。
人的头颅分为面颅和脑颅,由颅底作为分隔,就像两层楼之间的“天花板”。一般情况下,耳鼻喉科主管面颅,神经外科主管脑颅,两个科的医生各管一段,但肿瘤可不会按科室来长,它会霸道地穿过“天花板”侵犯两层楼的空间。这就给两个科的医生都带来麻烦,因为颅底在头颅的深处,医生要“到达”这里都非常艰难,而且颅底还有供应人脑的主要血管和进出人脑的颅神经通过,要切除这个部位的肿瘤,风险非常大,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大出血或颅神经损伤,甚至危及生命。因此,颅底外科不管在耳鼻喉科还是在神经外科都是一个风险极高的领域,被誉为“皇冠上的明珠”。
就像珠峰吸引着无数登山者一样,颅底之艰险,也吸引着众多耳鼻喉科医生和神经外科医生。鼻科医生们一直在尝试和探索用鼻内镜来完成颅底手术,但由于手术难度极大,国内真正能够熟练地驾驭这种手术的医生寥寥。
2005年,鼻科作为三级学科在医院的耳鼻喉科中独立出来之后,王德辉教授开始担任科室主任。作为国内最顶尖的耳鼻喉专科医院之一,攻坚颅底外科、挽救罹患颅底肿瘤的患者生命是他们的使命,虽然这只是很小一部分患者。
“以前耳鼻喉科、神经外科常常各自独立手术,需要两次大手术才能完成颅底肿瘤切除。”王教授说,他们虽然一直很努力做颅底肿瘤切除手术,手术效果也还算满意,但总是感觉还有欠缺,美中还有不足。
直到他去美国匹兹堡大学访问学习,这里的模式给了他很大的启发——耳鼻喉科和神经外科协作的多学科团队模式,降低了难度,增加了安全性,提高了疗效,还开拓了很多新术式。尽管在国内两个科医生也经常一起合作手术,但毕竟是两家人,合作起来总会缺乏默契,平时也很难经常一起讨论病例。
王德辉教授回到上海,开始寻找“志同道合”并肩作战的搭档。他和华山医院神经外科的赵卫东医生合作几次后觉得非常投缘,而且同样对未知的禁区很感兴趣,于是向他发出邀请。

(王德辉教授的颅底外科团队)
在神经外科医生的“助攻”下,整个鼻科团队如虎添翼,扩大了手术范围,完成了过去无法完成的手术。
“我们从鼻子往里做,到了颅底最复杂的区域,赵卫东医生加入进来。就像飞机是双驾驶员一样,两个人一起开,复杂的手术互相帮助,双方的难度都大大降低,得心应手。”王德辉教授说。
一台简单的鼻窦炎手术仅需十几分钟,而一台颅底肿瘤手术少则数小时,多则十几个小时。这里是大血管、颅神经出入的地方,涉及颈内动脉、大脑前动脉和视神经等重要的血管和神经,手术中一不留神就有出血风险,术后还有脑脊液漏的风险,这种多学科合作手术需要医生有非常高超的手术技巧。
多个学科的无缝协作,医生的视野变得更加开阔。医院鼻科2017年一年便完成了颅底肿瘤500多台,其中一半多出自王德辉教授之手。“我不是在门诊,就是在手术室,要么就是从门诊去手术室的路上。”他笑着说。
虽然是副院长,但他在手术上投入的时间是非常之多,每周仅高难度的颅底肿瘤手术就有六七台。同事笑称他是“铁人”,而且“手术动作快、讲话快、节奏也快”。
“如今已到了衣食无忧的年龄,应该潜心做点事,做大手术其实是一分钱不挣的,但我愿意花很多精力去做这件事。”王德辉教授说。

(王德辉教授团队“双飞行员模式”的颅底手术)
多学科协作将是未来颅底外科的发展方向,美国的匹兹堡大学医学中心、纽约的长老会医院等顶尖医院,都已经建立了耳鼻喉科与神经外科的多学科协作中心,而这种模式在我国才刚刚起步。
王德辉教授说:“我们现在的突破很快,希望五到十年的时间就建成中国的‘匹兹堡’。当然,我们目前与国际顶级水平仍然有差距,必须要加强操练。不过,我们的优势在于病人多,操作的机会多,医生要在不断的练习中不断突破。”
2
王德辉教授喜欢读书,他说:“医生绝对是知识密集型的,博士学历只是一块敲门砖,留在一个大平台之后就看自己的造化了,能走到哪一步完全取决于自己。”
1986年哈医大毕业后分回鸡西,工作两年考研来到哈尔滨,再工作两年考博来到上海。一个人的成长,仅是关键的几步,王德辉教授人生的每上一次台阶都与读书有关,“一定要多读书,人往高处走”。
王德辉教授是王正敏院士的博士生,由于是定向博士,1996年毕业后又回到了哈尔滨,直到1998年回到上海,开始从事鼻科。此时的鼻科还很弱,但正是鼻内镜在我国的快速发展时期。
王德辉教授说:“知识改变命运,知识多了也能帮助更多的人。”

(王德辉教授在门诊中)
大约在2004年左右,王德辉教授还是一名年轻医生,正在值班,一对夫妻带着一个8、9岁的小女孩来找医生救命。孩子喉咙里长满了乳头状瘤,人又瘦又小,几乎全部的力气都用在了喘气上。
乳头状瘤是一种良性肿瘤,但极讨厌的是切了还会长,几乎每二三个月就要切一次。这个孩子从几岁时开始,父母已经带着她不停地切,如今瘤子又长满了孩子的气管,而且往下快长进肺里了。气管堵的只剩下一条小缝,孩子就靠这条小缝艰难地呼吸着。
王德辉教授评估了手术难度,喉管太长,只能先从嘴里进去切上半部分,然后从气管插管的口子进去做下半部分。风险很大,不仅很难切干净,且容易伤到气管,最大风险是一旦血进入气管里,会导致她呛死。家属一听几近绝望:“算了,我们放弃吧。”
让一个8、9岁的孩子去等死?王德辉教授实在不忍心,要尽一切努力来帮助她。他想到了鼻科常用的电动切割系统,一边切一边吸走切下来的组织和血液,就不会掉进气管,查找文献后发现这个方法在国外真的可行。但王德辉教授不知有没有这样的工具,因为鼻科的工具太短,用于喉管必须在20厘米左右,便让人去找,竟然真的找到了。
他很坦诚地告诉孩子父母,中国没有人这么做过,只是在外国文献上看到过,理论上应该是可行的。
父母愿意冒这个险。“做手术的时候真是捏一把汗,尤其是切下半部分时,要把气管插管拔掉,暂停孩子的供氧,用动力系统切两三分钟,再插上气管让她呼吸一下,然后拔管再切,就这样切切停停。麻醉医生压力非常大,术前和家属交待得很清楚,孩子可能会因此下不了手术台。”王德辉教授回忆说。
在术前详细周全的思考和准备下,他们手术成功了,孩子气管里的肿瘤基本切干净,孩子恢复了正常呼吸。隔了一个多月,孩子又来做了一次,之后基本没再来了,因为乳头状瘤有自限性,到一定年龄后就自愈了。
十几年过去了,女孩长大了,结婚生子,过上正常的生活。王德辉教授至今还记得,这家人每次带孩子来上海看病时,从福建老家带4个像足球一般大小的芋头。
“这是我一生中做过的最美好的事之一。”王德辉教授说。

(王德辉教授门诊中的轻松幽默)
3
门诊时,一只左眼盖着纱布的患者坐上诊椅,王德辉刚准备揭开纱布,突然停了下来,侧过脸对站在一旁的我低声说:“别看,你会害怕的。”原来这名患者的一只眼球因肿瘤而摘除了,纱布下只有一个深邃的空洞。
鼻科医生的细腻尽显。
而更多的时候,王德辉教授给人感受到的是东北人的豪爽:时常像哥们儿一样拍一下患者肩膀,说“很好”、“没事”。话不多,却干脆利落,斩钉截铁,这种坚定的信心比任何手术和药物都更“治愈”。所以,诊室虽然狭窄拥挤,诊室里的空气却很轻松,一上午70多个号,三分之二都是复杂的肿瘤患者,在有序的接诊流程中不知不觉就看完了。
一名患者鼻子不舒服,在鼻窦里发现了一个囊肿,王德辉判断是良性的,建议她做个手术切除。家属对此很焦虑,反反复复问“是良性的吧?”甚至在助理那里登记排手术时,还探过头来问一句。王德辉教授笑着说:“这是你问第五遍了,病人这么多,万一我对错号了,说成恶性的,你就该吓死了。不能多问,问多了把我也整懵了。”家属被逗笑了,终于放下心来。
王德辉教授的轻松幽默,让焦虑的患者立刻放松下来,更让患者受用的是,他给每个等待手术的患者都留了个“后门”:“你先去排队,如果觉得时间能等,就排着;如果觉得等的时间太长,想早点做上,再回来找我。”瞬间让人有一种“被特殊照顾”的安心,然后都高高兴兴去登记排队手术了。
我很好奇:“如果他们真的回来找你插队,你能解决?”要知道,住院难可是这种全国顶尖医院的“老大难”,王德辉教授说:“想办法呗,我们病床的周转很快,而且有一些排到号但不来的病人,可以作为机动名额。”

(王德辉教授在查房)
但有一些难题,是医生无法解决的。
门诊来了另一名眼部包着纱布的年轻患者,纱布下溃烂脓血已浸透出来。他患的是鼻腔粘膜部位的黑色素瘤,两年前,王德辉教授给他切除了鼻腔内的病灶,之后一直在肿瘤内科进行治疗。两年来,各种治疗都用过了,甚至家人还去香港购买了昂贵的PD-1,但病情依然在恶化。几个月前,他在别的医院摘除了被“恶黑”侵犯的左眼,然而没多久,瘤子又填满了眼部。弹尽粮绝之后又带着最后的挣扎来找王德辉教授,希望能切掉这些黑色素瘤,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已回天乏术。
王德辉教授耐心地对他交待完病情,然后安排学生去隔壁的治疗室帮他处理溃烂的伤口。随后,他还有有点不放心,也跟了过去,接过酒精药棉亲自处理。他边处理边说:“我知道你很努力,尽了全力了,家人也都尽了全力,但有些东西是我们现在无法改变的……”然后给他重新包上了一块干净的纱布,让他得以体面地走出诊室。
患者离开后,王德辉教授对我说:“他心里很明白,生命已经是倒数了。恶黑就是挺残酷的,病人脑子清清楚楚,眼睁睁看着瘤子在身体表面疯长却无能为力,生命就这样一点点被侵蚀掉。”
在疾病面前,医学有局限,常常无计可施。但是无论身处什么样的时代,什么样的状况,当别人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医生至少还能帮人清理一下伤口,更换一块纱布,甚至只是几句宽心的话或一个笑脸,“他们都会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阳光,心情会好上很长时间,人是情感动物啊。”
王德辉教授说:“当医生我很踏实,因为我从没有害过人,都是在帮助人,最坏的可能只是没帮好或者没帮上大忙而已。”
正如美国霍普金斯医院儿童神经外科主任Dr.Alan Cohen说:“好医生需要具备3个H:Humility(谦卑), Humanity(人性)and Humor (幽默)。技术可以治疗疾病,但只有人性才能治愈患者。”

(王德辉教授在门诊中)
4
王德辉教授的诊室很小,庞大的诊疗台占了近一半,他的工作区域在一个仅够转身的小角落,患者和家属一拥上来就把这个角落的唯一通道完全堵死。
据说,杀害温岭医生的连恩青曾7次来此就诊。我不禁对这样的工作环境表示担忧,王德辉教授说,医生要练就火眼金睛,眼里不能只看到鼻子。
一名女患者精神萎靡,眼睛也睁不开,看上去像七八十岁的老人,而她的实际年龄只有60岁。她一坐上诊椅就“控诉”鼻子对自己的折磨,并说看过很多医生都查不出问题。王德辉教授用鼻内镜进行检查后,问她睡眠如何,她说整夜整夜睡不着,浑身不舒服。王德辉教授建议她:“你需要去看精神科,鼻子只是一个表象,开刀解决不了问题。”
“对这种病人一定要非常慎重,千万不要手术。医生总想用手术刀帮患者解除痛苦,但有时事与愿违,手术不仅没解决问题,反而加重病情。”王德辉教授至今记得温岭医生被杀这个血的教训,提醒同行,要在精神疾病上有更多的关注度和辩识度,不能光看到鼻子,只盯着鼻子。
2013年10月25日上午,连恩青在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内行刺,导致3名门诊医生被捅伤,耳鼻咽喉科主任医师王云杰因抢救无效死亡。当年连恩青因鼻子问题来过上海五官科医院看过7次,都被这里的医生劝退了。
人体是非常复杂的机体,很多心理性疾病往往在躯体上有所表现,在面中部区域更为明显,因为鼻子是感觉器官,很敏感。
“焦虑症常常表现为面部有异常感觉,这时候给鼻子开刀是没用的。”王德辉教授说,就像国外学者对某些所谓“空鼻症”病人做检查,发现大脑有异常,即问题并不在鼻子而是在大脑或者末梢神经,在手术之前可能就已经存在了,这种情况下,做手术的医生就容易成为“替罪羊”。
所以,鼻科医生对手术适应症严格把握十分重要。“很多鼻子问题是医生的手术刀解决不了的。”比如,这天门诊中,王德辉教授遇到一名鼻涕倒流的患者,这种情况国际公认做手术无效。
“但如果不懂这个知识的基层的医生,很可能就给做了手术了。”王德辉看过一份资料上说,医生的综合临床知识水平差的情况下,手术技术越高超,对病人伤害越大。因为在对疾病本身不够了解的情况下,医生如果只会开刀,就会发生该开刀的开了,不该开刀的也开了。
王德辉教授习惯于量化思维,管理上也如此。他说,如何判断医院对适应症把握的情况,可以有两个量化指标,一个是收住院的病人在门诊总数中的占比。占比越低,说明医生对适应症把握越严格,能不开刀就不开刀,能不住院就不收住院。反之,则说明手术适应症太松,这种情况在某些基层医院可能比较普遍。另一个可量化指标,是手术后病理结果中阳性(即恶性肿瘤)的占比,占比越高,说明医生术前判断的水平越高。
有时病人自己强烈要求手术,医生更是不要被病人强迫手术,“我反复强调这一点,病人确实很痛苦,他从几千公里外赶来,往你眼前一跪,高呼‘只有你能救我’,这个时候你脑袋要清楚,看能不能解决问题,如果不是手术适应症坚决不能手术,下跪也不行。”王德辉教授说。

(王德辉教授手术中)
5
采访第一天,我们从手术室出来,王德辉教授领着我去医院的后花园转了一圈,很小很安静,显然匆忙而焦虑的人们无心来此。院领导办公室在一幢二层老楼里,狭窄高挑的楼道,人走在木板地和木楼梯上“咚咚”作响;一楼的会议室不大,像是某大户人家的书房,推开落地门,是一个安静的小花园。
闹中取静的一隅,显露出厚重的历史感和老上海的精致,不迎合时代的巨变。除了开会,王德辉教授很少来这里,每天不是在病房,就是泡在手术室里。
他发自内心地喜欢上海,因为“这个城市很务实”。
我说:“不像东北女人再穷都要有件貂吗?”他哈哈大笑:“看来你很了解东北人嘛。”
的确,他对各种讲究“面子”感到愤怒却又无奈,他眼中看到更多的是真实的差距,只有这样才知道努力的方向,就像他看到中国鼻颅底外科与西方发达国家的差距而奋起一样,知耻近乎勇。
国家近几十年的高速发展,经济状况已经翻天覆地,但是医改却长期欠债,无论是医生还是患者,生存状况都令人焦虑。
“看一个行业是否健康,不能光看几个人,而要看绝大多数的平均水平。现在大医生的生活有保障,但年轻的住院医、主治医却过得很艰难。”身为上海市政协委员,王德辉教授每次在政协会议上都对这个问题直言不讳。
他说,前些日子各医院院长在一起聊天,某医院招聘来了10个人,只有2个是上海的,还是郊区的,也就是说但凡孩子们有其他选择,都不当医生了。“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都应该是最优秀的人来做医生,这就要求医生这个职业有吸引力,光靠宣传是不够的,现在谁都不愿意当医生。”他说。
患者就更加艰难了,每次当病人看完病,小心翼翼地问“治这个病要多少钱”时,王德辉教授就特别难过:“他们真的是数着兜里的钱来看病啊。”
采访两整天,除了半天门诊,其他时间几乎都跟他一起泡在手术室,午饭时,我们坐在手术室的小休息室里,边吃盒饭边聊天,他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两岁的小女孩,因乳头状瘤被父母遗弃,孤儿院每两个月就要带她来找王德辉切一次瘤子。有一次做完手术后,陪同的老师说,这是孩子最后一次来了,王德辉教授心里一惊“难道不给孩子治疗了吗?”老师看出他的疑惑,接着说,孩子被一对美国夫妻领养了,很快就要去美国了。王德辉教授更吃惊了,问老师:“孤儿院这么多健康的孩子,为什么他们却挑了这个生病的?”老师说:“美国人和我们的想法不太一样,我们总想挑一个健康的,家庭的麻烦少一点;而他们则是要挑最需要帮助的,所以选中了这个孩子。”
“这件事对我打击很大,因为我们的差距太大了!”王德辉教授十分感慨。
他看到的差距,绝不仅仅是医疗上的。
(感谢志愿者黄锦花对文章进行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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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期: 遇见·呼吸之道 | 盛锦云:没把哮喘患者教育好,我感到很歉疚
作者简介

戴戴(戴志悦)
曾任人民日报《健康时报》编辑部副主任
曾任腾讯健康频道副主编
现为独立医学人文记者
《遇见肿瘤名医》作者
版权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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