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武帝纪元
(公元528年)梁大通二年 北魏武泰建义永安元年 齐广安三年齐隆绪二年 万俟丑奴神兽元年 邢杲天统元年
春正月,梁吴兴太守萧昂征为仁威将军、卫尉卿。
庚申,梁司空元法僧以本官领中军将军。尚书令、中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袁昂解祭酒、中书监,进号中抚大将军。卫尉卿萧昂为侍中,兼中领军。
癸亥,北魏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北海王元颢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相州刺史。
北魏卫将军、北道行台、定州刺史杨津自受杜洛周攻围,经涉三稔,朝廷不能拯赴。乃遣长子杨遁突围而出,求援于诣柔然敕连头兵豆伐可汗郁久闾阿那瑰。遁日夜泣谕,阿那瑰遣其从祖郁久闾吐豆发率精骑一万南出,前锋已达广昌,洛周防塞隘口,柔然持疑,遂还。
乙丑,北魏平北将军、镇军长史、防城都督李裔潜引杜洛周逾城,军入转众,定州刺史杨津苦战不敌,遂被拘执。洛周脱津衣服,置地牢下;数日,欲将烹之,诸贼还相谏止,遂得免害。津曾与裔相见,对诸贼帅以大义责之,辞泪俱发,裔大惭。典守者以相告,洛周弗之责也。洛周所治,特无纲纪,至于市令驿帅,咸以为王,呼曰市王,驿王。乃封李裔为定州王。
北魏瀛州刺史元宁以城降于杜洛周。
神武尖山人侯渊随杜洛周南寇,与妻兄念贤背洛周归尔朱荣。路中遇寇,身披苫褐。荣以渊机警有胆略,赐其衣帽,厚待之,以侯渊为中军副都督。常从征伐,屡有战功。念贤为大都督,镇井陉,加抚军将军、黎阳郡守。
北魏自胡皇太后复临朝,政疏缓,威恩不立,在下牧守,所在贪惏。中书舍人郑俨污乱宫掖,势倾海内;李神轨、徐纥并见亲侍,一二年中,位总禁要,手握王爵,轻重在心,宣淫于朝,为四方之所厌秽。文武解体,所在乱逆,土崩鱼烂,由于此矣。从子胡虔又因聚集亲族,遂涕泣谏曰:“陛下母仪海内,岂宜轻脱如此!”太后大怒,自是不召虔。太后自以行不修,惧宗室所嫌,于是内为朋*党**,防蔽耳目。魏帝元诩所亲幸者,太后多以事害焉。有蜜多道人,能胡语,帝置于左右。太后虑其传致消息,三月三日于城南大巷中杀之。方悬赏募贼,又于禁中杀领左右、鸿胪少卿谷会、绍达,并帝所亲也。母子之间,嫌隙屡起。及潘充华生皇女,郑俨虑祸,乃与太后计,秘言皇子。
丙寅,北魏大赦,改元“武泰”。
元诩皇后胡氏入道居于瑶光寺。胡氏,胡皇太后从兄冀州刺史胡盛之女。太后欲荣重门族,故立为皇后。元诩颇有酒德,专嬖充华潘氏,后及嫔御并无过宠。太后为帝选纳,抑屈人流。时博陵崔孝芬、范阳卢道约、陇西李瓚等女,但为世妇。诸人诉讼,咸见忿责。
魏帝诏安西将军、都督宗正珍孙讨薛循义、薛凤贤。军未至,循义惭悔,乃遣其帐下孙怀彦奉表自陈,乞一大将招慰。帝遣西北大行台胡元吉奉诏晓喻,循义降。凤贤等犹据险屯结。尚书右仆射、行台长孙稚军于弘农,珍孙军灵桥,未能进。通直散骑常侍杨侃白稚曰:“昔魏武与韩遂、马超挟关为垒,胜负之理,久而无决。岂才雄相类,算略抗行,当以河山险阻,难用智力。今贼守潼关,全据形胜,纵曹操更出,亦无所骋奇。必须北取蒲坂,飞棹西岸,置兵死地,人有斗心,华州之围可不战而解,潼关之贼必望风溃散。诸处既平,长安自克。愚计可录,请为明公前驱。”稚曰:“薛循义已围河东,薛凤贤又保安邑,都督宗正珍孙停师虞坂,久不能进,虽有此计,犹用为疑。”侃曰:“珍孙本行陈一夫,因缘进达,可为人使,未可使人。一旦受元帅之任,处分三军,精神乱矣,宁堪围贼?河东治在蒲坂,西带河湄,所部之民,多在东境。循义驱率壮勇,西围郡邑,父老妻弱,尚保旧村,若率众一临,方寸各乱,人人思归,则郡围自解。不战而胜,昭然在目。”稚从之,令其子长孙彦等领骑与侃于弘农北渡。所领悉是骑士,习于*战野**,未可攻城,便据石锥壁。侃乃班告曰:“今且停军于此,以待步卒,兼观民情向背,然后可行。若送降名者,各自还村,候台军举烽火,各亦应之,以明降款。其无应烽者,即是不降之村,理须殄戮,赏赉军士。”民遂转相告报,未实降者,亦诈举烽,一宿之间,火光遍数百里内。围城之寇,不测所以,各自散归,循义亦即逃遁。
魏帝敕平东将军羊深兼给事黄门侍郎,与长孙稚共会潼关,
丙子,长孙稚败齐潼关守将郭子恢,平之。薛循义与其从叔薛善乐、从弟薛嘉族等各率义勇为攻取之势,与薛凤贤书示其祸福。凤贤降北魏,拜凤贤龙骧将军、假节、稷山镇将,夏阳县子、邑三百户。薛循义封汾阴县侯,邑八百户。知行台事裴伯茂以平薛凤贤等赏平阳伯,再迁散骑常侍,典起居注。长孙稚遂入河东。
时有诏废盐池税,长孙稚上表曰:“盐池天资贿货,密迩京畿,唯须宝而护之,均赡以理。今四境多虞,府藏罄竭。然冀定二州且亡且乱,常调之绢,不复可收。仰惟府库,有出无入,必须经纶,出入相补。略论盐税,一年之中,准绢而言,犹不应减三十万匹也,便是移冀定二州置于畿甸。今若废之,事同再失。臣前仰违严旨,不先讨关贼而解河东者,非是闲长安而急蒲坂。蒲坂一陷,没失盐池,三军口命,济赡理绝。天助大魏,兹计不爽。昔高祖升平之年,无所乏少,犹创置盐官而加典护,非为物而竞利,恐由利而乱俗也。况今王公素餐,百官尸禄,租征六年之粟,调折来岁之资,此皆出人私财,夺人膂力。岂是愿言,事不获已。臣辄符司监将尉还率所部,依常收税,更听后敕。”
北魏冠军将军、豫州刺史源子恭还,拜河内太守,加后将军,平绛蜀反。丹谷、清廉二路险涩不通,以子恭为当囗郡别将。俄而建兴蜀复反,相与连势,进子恭为持节、散骑常侍、假平北将军、征建兴都督,仍兼尚书行台,与正平都督长孙稚合势进讨,大破之。正平贼帅范明远与贼帅刘牙奴并面缚请降。事平,除平南将军、豫州刺史,寻加散骑常侍、抚军将军。
齐帝萧宝夤遣其将雍州城人侯终德往攻北魏南幽州刺史毛遐。会郭子恢为魏军所败,长孙稚又遣子长孙彦破齐行台张始荣于华州,终德因此势挫,还图宝夤。
丁丑,侯终德军至白门,萧宝夤始觉,与终德交战,战败,携南阳公主及其少子与部下百余骑,从后门出走,渡渭桥,投于宁夷巴张宕昌、刘兴周舍。寻奔万俟丑奴,丑奴以宝夤为太傅。雍州平。
宝夤既败,人悉逃散,唯光禄勋、中书舍人周惠达等数人从之。宝夤语惠达曰:“人生富贵,左右咸言尽节,及遭厄难,乃知岁寒也。”
齐黄门侍郎苏亮善处人间,与物无忤。及宝夤败,从之者遇祸,唯亮获全。
宝夤平,关西大行台都令史冯景方得还洛。朝廷闻景有谏言,故不罪之。除奉车都尉。
北魏通直散骑常侍杨侃除冠军将军、东雍州刺史。其年州罢,除中散大夫,为都督,镇潼关。还朝,除右将军、岐州刺史。侃引国子博士、行华山郡事韦孝宽为司马。侃奇其才,以女妻之。
韦叔裕,字孝宽,少以字行。京兆杜陵人也。父韦旭,武威郡守。祖韦直善,魏冯翊、扶风二郡守。世为三辅着姓。孝宽沉敏和正,涉猎经史。弱冠,属萧宝夤作乱关右,乃诣阙,请为军前驱。朝廷嘉之,即拜统军。随长孙稚西征,每战有功。拜国子博士,行华山郡事。
北魏改平阳郡为唐州,假右将军、平阳太守崔元珍为刺史,加右将军。以破胡勋,赐爵凉城侯。
北魏车骑大将军尔朱荣擅强并肆,魏廷欲揣其情,除阳平太守薛昙尚员外常侍,使于荣,托以慰喻,密以观之。
北魏前行台郎中温子升为南主客郎中,修起居注。
北魏前直阁将军元宝炬封邵县侯。
乙酉,柔然国遣使献方物于梁朝。
二月甲午,老人星见。
是月,梁朝筑寒山堰。
北魏尚书右仆射、行台长孙稚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雍州刺史、兼尚书仆射、西道行台。善无郡守叱列伏龟别将从长孙稚西征。以战功,累迁征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平西将军、洛州刺史董绍以拒宝夤之功,赏新蔡县开国男,食邑二百户。
北魏平东将军、光禄大夫、尚书左丞羊深以功赐爵新泰男。胡皇太后曾幸邙山,集僧尼斋会,公卿尽在座。会事将终,太后引见深,欣然劳问之。深谢曰:“臣蒙国厚恩,世荷荣遇,寇难未平,是臣忧责,而隆私忽被,犬马知归。”太后顾谓左右曰:“羊深真忠臣也。”举坐倾心。时徐方多事,以羊深为东道慰劳使,即为二徐行台。
是月,杜洛周为葛荣所并。其定州王李裔仍事荣。洛周所虏北魏定州刺史杨津、平北将军常景、羽林监杨愔又入于荣。荣欲以女妻愔,又逼以伪职。愔乃托疾,密含牛血数合,于☑中吐之,仍佯喑不语。荣以为信然,乃止。
北魏大都督尔朱荣闻葛荣吞杜洛周,军势转盛。恐其南逼邺城,表求遣骑三千东援相州,魏帝不许。荣以山东贼盛,虑其西逸,乃遣兵固守滏口以防之。复上书曰:“臣前以二州频反,大军丧败,河北无援,实虑南侵;故令精骑三千出援相州,京师影响,断其南望,贼闻此众,当亦息图。使还,奉敕云:‘念生枭戮,宝夤受擒,丑奴、明达,并送诚款,三辅告谧,关陇载宁。费穆虎旅,大翦妖蛮;两绛狂蜀,渐已稽颡。’又承北海王颢率众二万出镇相州。北海皇孙,名位崇重,镇抚邺城,实副群望。惟愿广其配衣,及机早遣。今关西虽平,兵未可役,山南邻贼,理无发召,王师虽众,频被摧北,人情危怯,实谓难用,若不更思方略,无以万全。如臣愚量,蠕蠕主阿那瑰荷国厚恩,未应忘报,求乞一使慰喻那瑰。即遣发兵东引,直趣下口,扬威振武,以蹑其背;北海之军,镇抚相部,严加警备,以当其前;臣麾下虽少,辄尽力命,自井陉以北,隘口以西,分防险要,攻其肘腋。葛荣虽并洛周,威恩未著,人类差异,形势可分。”于是荣遂严勒部曲,广召义勇,北捍马邑,东塞井陉。
北魏给事黄门侍郎、中书舍人徐纥既处腹心,参断机密,势倾一时,远近填凑。与郑俨、李神轨宠任相亚,时称徐郑焉。然无经国大体,好行小数,说太后以铁券间尔朱荣左右,荣知,深以为憾,启求诛之。魏帝衔郑俨、徐纥,逼胡皇太后,未敢制,私使荣举兵内向。荣以都督高欢为前锋。至上*党**,帝又私诏停之。
尔朱荣表请入朝,胡皇太后恶之,令前将军尔朱世隆诣晋阳慰喻荣,荣因欲留之。世隆曰:“朝廷疑兄,故令世隆来,今若遂住,便有内备,非计之善者。”荣乃遣入。
尔朱世隆,字荣宗,尔朱仲远弟也。魏肃宗末,为直斋。转直寝,后兼直阁,加前将军。世隆弟尔朱世承,世承弟尔朱弼,字辅伯。
蛮帅李洪于阳城扇动诸落,烧劫巩县以西,关口以东,公路涧以南。魏帝诏平南将军、光禄大夫费穆、武卫将军李神轨为都督,宁朔将军、员外散骑常侍崔孝暐为别将,讨平之。费穆迁金紫光禄大夫,正武卫将军。
癸丑,魏帝元诩崩于显阳殿,时年十九。事出仓卒,时论咸言郑俨、徐纥之计。于是朝野愤叹。
北魏平东将军、光禄大夫、吏部郎中辛雄上疏曰:“帝王之道,莫尚于安民,安民之本,莫加于礼律。礼律既设,择贤而行之,天下雍熙,无非任贤之功也。故虞舜之盛,穆穆标美;文王受命,济济以康。高祖孝文皇帝,天纵大圣,开复典谟,选三代之异礼,采二汉之典法。端拱而四方安,刑措而兆民治。世宗重光继轨,每念聿修,官人有道,万里清谧。陛下劬劳日昃,躬亲庶政,求瘼恤民,无时暂憩,而黔首纷然,兵车不息。以臣愚见,可得而言。自神龟末来,专以停年为选。士无善恶,岁久先叙;职无剧易,名到授官。执按之吏,以差次日月为功能;铨衡之人,以简用老旧为平直。且庸劣之人,莫不贪鄙。委斗筲以共治之重,托硕鼠以百里之命,皆货贿是求,肆心纵意。禁制虽烦,不胜其欲。致令徭役不均,发调违谬,箕敛盈门,囚执满道。二圣明诏,寝而不遵;画一之法,悬而不用。自此夷夏之民相将为乱。岂有余憾哉?盖由官授不得其人,百姓不堪其命故也。当今天下黔黎,久经寇贼,父死兄亡,子弟沦陷,流离艰危,十室而九,白骨不收,孤茕靡恤,财殚力尽,无以卒岁。宜及此时,早加慰抚。盖助陛下治天下者,惟在守令,最须简置,以康国道。但郡县选举,由来共轻;贵游俊才,莫肯居此。宜改其弊,以定官方。请上等郡县为第一清,中等为第二清,下等为第三清。选补之法,妙尽才望,如不可并,后地先才。不得拘以停年,竟无铨革。三载黜陟,有称者补在京名官,如前代故事,不历郡县不得为内职。则人思自勉,上下同心,枉屈可申,*暴强**自息,刑政日平,民俗奉化矣。复何忧于不治,何恤于逆徒也。窃见今之守令,清慎奉治,则政平讼理;有非其才,则纲维荒秽。伏愿陛下暂留天心,校其利害,则臣言可验,不待终朝。昔杜畿宽惠,河东无警;苏则分粮,金城克复。略观今古,风俗迁讹,罔不任贤,以相化革,朝任夕治,功可立待。若遵常习故,不明选典,欲以静民,便恐无日。”书奏,会魏帝崩。
甲寅,胡皇太后奉潘充华女言太子即位。大赦天下。给事黄门侍郎王诵宣读诏书,音制抑扬,风神疏秀,百僚倾属,莫不叹美。
经数日,胡皇太后见人心已安,始言潘充华本实生女,今宜更择嗣君。诏曰:“皇家握历受图,年将二百;祖宗累圣,社稷载安。高祖以文思先天,世宗以下武经世,股肱惟良,元首穆穆。及大行在御,重以宽仁,奉养率由,温明恭顺。朕以寡昧,亲临万国,识谢涂山,德惭文母。属妖逆递兴,四郊多故。实望穹灵降祐,麟趾众繁。自潘充华有孕椒宫,冀诞储两,而熊罴无兆,维虺遂彰。于时直以国步未康,假称统胤,欲以底定物情,系仰宸极。何图一旦,弓剑莫追,国道中微,大行绝祀。皇曾孙故临洮王宝晖世子钊,体自高祖,天表卓异,大行平日养爱特深,义齐若子,事符当璧。及翊日弗愈,大渐弥留,乃延入青蒲,受命玉几。暨陈衣在庭,登策靡及,允膺大宝,即日践阼。朕是用惶惧忸怩,心焉靡洎。今丧君有君,宗祏惟固,宜崇赏卿士,爰及百辟,凡厥在位,并加陟叙。内外百官文武、督将征人,遭艰解府,普加军功二阶;其禁卫武官,直阁以下直从以上及主帅,可军功三阶;其亡官失爵,听复封位。谋反大逆削除者,不在斯限。清议禁锢,亦悉蠲除。若二品以上不能自受者,任授儿弟。可班宣远迩,咸使知之。”
乙卯,北魏临洮王世子元钊即位,年始三岁,胡皇太后欲久*政专**,故贪其幼而立之。天下愕然。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大都督尔朱荣闻之大怒,谓郑俨、徐纥为之,与并州刺史元天穆等密议称兵,入匡朝廷,讨定之。荣谓都督贺拔岳曰:“今女主临朝,政归近习。盗贼蜂起,海内沸腾,王师屡出,覆亡相继。吾累世受恩,义同休戚。今欲亲率士马,电赴京师,内除君侧,外清逆乱。取胜之道,计将安出?”岳对曰:“夫立非常之事,必俟非常之人。将军士马精强,位任隆重。若首举义旗,伐叛匡主,何往而不克,何向而不摧。古人云:“朝谋不及夕,言发不俟驾”,此之谓矣。”荣与天穆相顾良久,曰:“卿此言,真丈夫之志也。”乃抗表曰:“伏承大行皇帝,背弃万方,奉讳号踊,五内摧剥。仰寻诏旨,实用惊惋。今海内草草,异口一言,皆云大行皇帝,鸩毒致祸。臣等外听讼言,内自追测。去月二十五日圣体康悆,至于二十六日奄忽升遐。即事观望,实有所惑。且天子寝疾,侍臣不离左右,亲贵名医,瞻仰患状,面奉音旨,亲承顾托。岂容不豫初不召医,崩弃曾无亲奉,欲使天下不为怪愕,四海不为丧气,岂可得乎?复皇后女生,称为储两,疑惑朝野,虚行庆宥。宗庙之灵见欺,兆民之望已失;使七百危于累卵,社稷坠于一朝。方选君婴孩之中,寄治乳抱之日,使奸竖专朝,贼臣乱纪,惟欲指影以行权,假形而弄诏,此则掩眼捕雀,塞耳盗钟。今秦陇尘飞,赵魏雾合,宝夤、丑奴势逼豳雍,葛荣、就德凭陵河海,楚兵吴卒密迩在郊。古人有言:邦之不臧,邻之福也。一旦闻此,谁不窥窬?窃惟大行皇帝,圣德驭宇,继体正君,犹边烽迭举,妖寇不灭,况今从佞臣之计,随亲戚之谈,举潘嫔之女以诳百姓,奉未言之儿而临四海,欲使海内安乂,愚臣所未闻也。伏愿留圣善之慈,回须臾之虑,照臣忠诚,录臣至款,听臣赴阙,预参大议,问侍臣帝崩之由,访禁旅不知之状,以徐、郑之徒付之司败,雪同天之耻,谢远近之怨。然后更召宗亲,推其年德,声副遐迩,改承宝祚,则四海更苏,百姓幸甚。”于是乃令天穆留后,从子都将尔朱天光摄行肆州。配贺拔岳甲卒二千为先驱。
尔朱荣抗表之始,遣尔朱天光、亲信奚毅及仓头王相入洛,与从弟直阁将军尔朱世隆密议废立。天光乃见长乐王元子攸,具论荣心,子攸许之。天光等还北,荣亲勒所统将军厍狄干等发晋阳。犹疑所立,乃以铜铸魏高祖及咸阳王元禧等六王子孙像,成者当奉为主,惟子攸独就。
梁江州刺史、南康王萧绩丁所生母董淑仪忧,居丧过礼,梁帝萧衍手诏勉之,使摄州任,固求解职。
梁宁远将军、湘州刺史、安成王萧机薨于州,时年三十。机美姿容,善吐纳。家既多书,博学强记;然而好弄,尚力,远士子,近小人。为州专意聚敛,无治绩,频被案劾。及将葬,有司请谥,梁帝诏曰:“王好内怠政,可谥曰炀。”所著诗赋数千言,世祖集而序之。子萧操嗣。
三月壬戌,梁云麾将军、江州刺史、南康王萧绩授安右将军、领石头戍军事。
癸未,葛荣攻陷沧州,执北魏征虏将军、沧州刺史薛庆之,居民死者十八九。
薛庆之,字庆警,河东公薛初古拔弟孙也。颇以学业闻。解褐奉朝请。领侍御史,迁廷尉丞。廷尉寺邻接北城,曾夏日于寺傍执得一狐。庆之与廷尉正博陵崔纂,或以城狐狡害,宜速杀之,或以长育之致,宜待秋分。二卿裴延俊、袁悉互有同异。虽曰戏谑,词义可观,事传于世。转尚书郎、兼尚书左丞,为并肆行台,赐爵龙丘子,行并州事。迁征虏将军、沧州刺史。
胡皇太后闻尔朱荣称兵向洛,甚惧,诏以李神轨为大都督,将于大行杜防,通直郎郑先护与光禄少卿郑季明等固守河梁,武卫将军费穆屯小平。尔朱世隆遂遁走,会荣于上*党**。
尔朱荣之向洛也,以中军司马子如为司马、持节、假平南将军,监前军。次高都,荣以建兴险阻,往来冲要,有后顾之忧,以子如行建兴太守、当郡都督。
甲申,北魏上元诩尊谥曰“孝明皇帝”。
乙酉,葬元诩于定陵,庙号“肃宗”。
魏肃宗崩问至荆州。咸以对敌,欲秘凶问。辅国将军、南道行台、荆州军司辛纂曰:“安危在人,岂关是也!”遂发丧号哭,三军缟素。还入州城,申以盟约。
北魏积射将军于谨与梁将曹义宗相持累年,经数十战。进拜都督、宣威将军、冗从仆射。
尔朱荣师次河内,重遣王相密迎长乐王元子攸。
夏四月丙申,元子攸与兄彭城王元劭、弟霸城公元子正于高渚潜渡河以赴之。于时武泰元年四月九日也。
丁酉,元子攸会尔朱荣于河阳。荣军将士咸称万岁。
戊戌,北魏长乐王元子攸即帝位。以兄御史中尉、彭城王元劭为无上王,弟太常少卿、霸城公元子正为始平王,除尚书令。元刚封浮阳王,邑千户。以尔朱荣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开府、兼尚书令、领军将军、领左右,封太原王,食邑二万户。侍中、尚书令、城阳王元徽拜司州牧。元刚,字金明。
北魏御史窦瑗转奉朝请、兼太常博士,拜尔朱荣官,因是为荣所知,遂表留瑗为北道大行台左丞。以军功赐爵阳洛男,除员外散骑常侍。瑗以拜荣官,赏新昌男。
窦瑗,字世珍,辽西辽阳人。自言本扶风平陵人,汉大将军窦武之曾孙崇为辽西太守,子孙遂家焉。曾祖窦堪,暮容氏渔阳太守。祖窦表,冯文通成周太守,入北魏。父窦冏,举秀才,早卒。瑗年十七,便荷帙从师。游学十载,始为御史。
戊戌,尔朱荣济河。元子攸之居籓也,通直郎郑先护深自结托,闻子攸即位于河北,遂开门纳荣。大都督李神轨出至河桥,值北中不守,遂便退还。胡皇太后尽召肃宗六宫,皆令入道观,太后亦自落发。
尔朱荣既克河梁,给事黄门侍郎徐纥矫诏夜开殿门,取骅骝御马十匹,东走兗州。纥弟徐献伯为北海太守,献伯弟徐季彦先为青州长史,纥使人告之,亦将家南走。
己亥,百僚相率,有司奉玺绂,备法驾,奉迎魏帝元子攸于河梁。武卫将军费穆遂弃众先降。穆素为荣所知,见之甚悦。穆潜说荣曰:“公士马不出万人,今长驱向洛,前无横陈者,正以推奉主上,顺民心故耳。既无战胜之威,群情素不厌伏。今以京师之众,百官之盛,一知公之虚实,必有轻侮之心。若不大行诛罚,更树亲*党**,公还北之日,恐不得度太行而内难作矣。”荣心然之。
庚子,魏帝巡河,西至陶渚。
尔朱荣以兵权在己,惑武卫将军费穆之说,谓天下乘机可取,乃谲朝士共为盟誓,将向河阴西北三里。至南北长堤,悉命下马西渡,即遣胡骑四面围之。妄言大司马、丞相高阳王元雍欲反,害元雍及其子太常卿元泰、安德县开国公元端、济北郡王元睿,司空公巨平县公元钦、仪同三司元恒芝、仪同三司东平王元略、广平王元悌、常山王元邵、光禄大夫北平王元超、任城王元彝、赵郡王元毓、中山王元叔仁、齐郡王元温及百官王公卿士二千余人并遇害。荣与畿部都督元鸷等共登高冢俯而观之,又命二三十人拔刀走行宫。魏帝及无上王元劭、尚书令始平王元子正俱出帐。荣先遣并州人郭罗察共西部高车叱列杀鬼在帝左右,相与为应。及见事起,假言防卫,抱帝入帐,余人即害元劭、元子正。乃令四五十人迁帝于河桥,沉胡皇太后及少主于河。时高欢为荣军都督,劝荣称帝,左右多欲同之,荣疑未决。时又有朝士百余人后至,仍于堤东被围。遂临以*刃白**,唱云:“能为禅文者出,当原其命。”时有陇西李神俊、顿丘李谐、太原温子升并当世辞人,皆在围中,耻是从命,俯伏不应。有御史赵元则者,恐不免死,出作禅文。荣令人诫军士,言元氏既灭,尔朱氏兴。其众咸称万岁。荣遂铸金为己像,数四不成。时荣所信幽州人刘灵助善卜占,言今时人事未可。荣乃曰:“若我作不吉,当迎天穆立之。”灵助曰:“天亦不吉,唯长乐王有王兆耳。”于是都督贺拔岳乃从容进而言曰:“将军首举义兵,共除奸逆,功勤未立,逆有此谋,可谓速祸,未见其福。”荣曰:“愆误若是,惟当以死谢朝廷。今日安危之机,计将何出?”欢等曰:“未若还奉长乐,以安天下。”至四更中,乃迎魏帝,稽颡谢罪。
元泰,字昌,雍嫡子也。颇有时誉。为中书侍郎,寻迁通直散骑常侍、镇东将军、太常卿。
元泰兄元端,字宣雅。美容貌,颇涉书史。起家散骑侍郎。累迁通直常侍、鸿胪、太常少卿、散骑常侍。出为安东将军、青州刺史。是时梁帝遣将寇逼徐扬,除端抚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使持节、东南道大使,处分军机。贼平,拜镇军将军、兗州刺史。俄而衍将复寇徐兗,围逼州城。端率在州文武拒守,得全。以功封安德县开国公,食邑五百户。还,除都官尚书。
元泰弟元睿,字子哲。轻忽荣利,爱玩琴书。起家拜通直散骑侍郎,迁卫尉少卿,转光禄少卿,封济北郡王。
元睿弟元诞,字文发。少聪惠,有风仪。起家通直郎,迁中书侍郎、通直散骑常侍。封新阳县开国伯,食邑三百户。
刘灵助,燕郡人。师事刘弁,好阴阳占卜,而粗疏无赖,常去来燕恒之界,或时负贩,或复劫盗,卖术于市。后自代至秀容,因事尔朱荣。荣性信卜筮,灵助所占屡中,遂被亲待,为荣府功曹参军。
尔朱荣于河阴滥害朝士,太学博士魏收亦在围中,以日晏获免。魏收,字伯起,小字佛助,巨鹿下曲阳人也。曾祖魏缉,祖魏韶。父东益州刺史魏子建。收年十五,颇已属文。及随父赴边,好习骑射,欲以武艺自达。荥阳郑伯调之曰:“魏郎弄戟多少?”收惭,遂折节读书。夏月,坐板床,随树阴讽诵,积年,板床为之锐减,而精力不辍。以文华显。初除太学博士。
太常卿范绍、龙骧将军崔士泰等遇害于河阴。
侍中穆绍,托疾未起。河阴之役,故得免害。时奉车都尉卢道虔兄弟亦相率朝于行宫,荣府功曹参军刘灵助以其州里,卫护之,由是朝士与诸卢相随免害者数十人。
尔朱荣之召百官悉至河阴,素闻左仆射元顺数谏诤,惜其亮直,谓朱瑞曰:“可语元仆射,但在省,不须来。”元顺不达其旨,闻害衣冠,遂便出走,为陵户鲜于康奴所害。家徒四壁,无物敛尸,止有书数千卷而已。门下通事令史王才达裂裳覆之。长子元朗,时年十七。枕戈潜伏积年,乃手刃康奴,以首祭于顺墓,然后诣阙请罪。朝廷嘉而不问。朗涉历书记,为司徒属。
尔朱荣遣人征穆绍。绍以为必死,哭辞家庙。及往见荣于邙山,捧手不拜。荣亦矫意礼之,顾谓人曰:“穆绍不虚大家儿。”
太后妹冯翊君收瘗胡皇太后于双灵佛寺。
尔朱荣之害朝士,谏议大夫山伟时守直,故免祸。及魏帝入宫,仍除伟给事黄门侍郎。先是,伟与仪曹郎袁升、屯田郎李延孝、外兵郎李奂、三公郎王延业方驾而行,伟少居后。路逢一尼,望之叹曰:“此辈缘业,同日而死。”谓伟曰:“君方近天子,当作好官。”而升等四人,皆于河阴遇害,果如其言。俄领著作郎。
北魏宁朔将军崔孝暐与弟直阁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崔孝直携家去职归定陶,劝督宗人,务行礼义。
尔朱荣杀害朝士,城阳王元徽逃难投正平高凉人杨檦,摽藏而免之。由是摽以义烈闻。擢拜伏波将军、给事中。
杨檦,字显进,正平高凉人也。祖杨贵、父杨猛,并为县令。檦少豪侠有志气。
尔朱荣逼京师,中书舍人郑俨走归乡里。俨从兄郑仲明先为荥阳太守,至是,俨与仲明欲据郡起众。寻为其部下所杀,与仲明俱传首洛阳。
梁军北伐,攻义阳。
辛丑,北魏郢州刺史元愿达以义阳于梁朝,梁帝敕安西将军、郢州刺史、邺王元树往迎愿达。信武将军、司州刺史夏侯夔亦自楚城会之,遂留镇焉。改魏郢州为北司州,以夏侯夔为刺史,兼督司州。元愿达封乐平公,邑千户,赐甲第女乐,仍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湘州诸军事、平南将军、湘州刺史。
元愿达,北魏支庶也。祖魏明元帝。父乐平王。愿达仕魏为中书令、郢州刺史。
初,梁将夏侯夔攻郢州,魏帝以伏波将军、冗从仆射贾显智为龙骧将军、别将讨之。至则夔退,智仍入城。及刺史元愿达以城降于梁,智勒城人不欲叛者与愿达交战,相率归洛阳。
时尔朱荣士马三千余骑,既滥杀朝士,乃不敢入京,即欲向北为移都之计。持疑经日。始奉驾向洛阳宫。及上北芒,视城阙,复怀畏惧,不肯更前。武卫将军汎礼苦执不听。
辛丑,尔朱荣奉魏帝元子攸入洛阳,御太极殿,诏曰:“太祖诞命应期,龙飞燕代,累世重光,载隆帝绪。冀欲阐兹洪业,永在无穷。岂图多难,遘兹百六,致使妖悖四起,内外竞侵,朝无恤政之臣,野多怨酷之士,实由女主专朝,致兹颠覆。孝明皇帝大情冲顺,深存隐忍,奄弃万国,众用疑焉。苟求胡出,入守神器,凡厥有心,莫不解体。太原王荣,世抱忠孝,功格古今,赴义晋阳,大会河洛,乃推翼朕躬,应兹大命。德谢少康,道愧前绪,猥以眇身,君临万国,如涉渊海,罔知所济。可大赦天下,改“武泰”为“建义元年”。从太原王督将军士,普加五阶;在京文官两阶,武官三级。复天下租役三年。”
北魏直阁、前将军尔朱世隆除给事黄门侍郎。镇军外兵参军李业兴敕典仪注,未几除著作佐郎。
尔朱荣之入洛,从子平远将军、步兵校尉尔朱兆兼前锋都督。及魏帝即阼,特除中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又假骁骑将军、建兴太守。寻除使持节、车骑将军、武卫将军、左光禄大夫、都督、颍川郡开国公,食邑千二百户。
尔朱兆,字万仁。少骁猛,善骑射,手格猛兽,蹻捷过人。数从荣游猎,至于穷岩绝涧人所不能升降者,兆先之。荣以此特加赏爱,任为爪牙。荣曾送台使,见二鹿,乃命兆前,止授二箭,曰:“可取此鹿供今食也。”遂停马构火以待之。俄然兆获其一。荣欲矜夸,使人责兆曰:“何不尽取?”杖之五十。后以军功除平远将军、步兵校尉。
北魏直阁将军,兼武卫穆建除镇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征北将军,封济北郡开国公。后迁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兼尚书、北道行台、并州事。穆建妻,尔朱荣之妹也,建常依附荣。
北魏中散大夫斛斯椿从荣入洛。封阳曲县开国公,食邑千户,迁散骑常侍、平北将军司马,寻除尔朱荣大将军府司马。
斛斯椿,字法寿,广牧富昌人也。父斛斯敦,魏肃宗时为左牧令,时河西贼起,牧民不安,椿乃将家投尔朱荣,荣以椿兼其都督府铠曹参军。从荣征伐有功,表授厉威将军。稍迁中散大夫,署外兵事。椿性佞巧,甚得荣心,军之密谋,颇亦关预。
北魏太仆卿杨顺以预立之功,封三门县开国公,食邑七百户。出为平北将军、冀州刺史,寻进号抚军将军。
北魏抚军将军、黎阳郡守念贤拜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太仆卿,兼尚书右仆射、东道行台,进爵平恩县公,增邑五百户。
北魏骑兵参军刘贵以预定策勋,封敷城县伯,邑五百户。除左将军、太中大夫,寻进为公。荣性猛急,贵尤严峻,每见任使,多惬荣心,遂被信遇,位望日重,加抚军将军。
刘贵,秀容阳曲人也。父刘乾,魏世赠前将军、肆州刺史。贵刚格有气断,历尔朱荣府骑兵参军。
北魏新兴太守平季以预立之功,拜平北将军、肆州刺史。寻除抚军将军、中侍中。以参谋之勋,封元城县开国侯,食邑七百户。仍加金紫光禄大夫、幽州大中正,寻摄燕、安、平、营中正。
北魏抚军将军、谏议大夫高市贵预翼戴之勋,迁卫将军、光禄大夫、秀容大都督、第一领民酋长,赐爵上洛县伯。
高市贵,善无人也。少有武用。孝昌初,恒州内部敕勒刘仑等聚众反,市贵为都督,率众讨仑,一战破之。累迁抚军将军、谏议大夫。
北魏右将军、太原太守王椿以预立之劳,封辽阳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寻转封真定县开国侯,食邑七百户。除持节、本将军、华州刺史。寻转使持节、散骑常侍、殷州刺史。
北魏阉官中军将军、始平县开国伯成轨迎于河阴,诏令安慰宫内,进爵为侯,增户三百,并前六百户,迁卫将军。
北魏通直郎郑先护以功封平昌县开国侯,邑七百户。转通常侍,加镇北将军。寻除前将军、广州刺史、假平南将军、当州都督。
北魏畿部都督、晋阳男元鸷封安昌县开国侯。
北魏镇军将军、行相州事李神俊以外戚之望,拜散骑常侍、殿中尚书。追论固守荆州之功,封千乘县开国侯,邑一千户。转中书监、吏部尚书。神俊意尚风流,情在推引人物,而不能守正奉公,无多声誉。有巨鹿人李炎上书言神俊之失。
北魏积射将军元永预参立之谋,赐爵代郡公。加将军、太中大夫、二夏、幽三州行台左丞,持节招纳降户四千余家。尔朱荣又启封永朝那县子,邑三百户,持节南幽州刺史,假抚军将军。元永,魏昭成帝四世孙也。曾祖元虔,魏陈留王。少为奉朝请。自积射将军为元天穆荐之于尔朱荣。
元永子元景安,沉敏有干局,少工骑射,善于事人。释褐尔朱荣大将军府长流参军,加宁远将军。
北魏吏部尚书李神俊重太学博士魏收才学,奏授司徒记室参军。
荡寇将军邢昕累迁太尉记室参军。吏部尚书李神俊奏昕修起居注。
尔朱荣之称兵入洛,私告慕容绍宗曰:“洛中人士繁盛,骄侈成俗,若不加除剪,恐难制驭。吾欲因百官出迎,仍悉诛之,尔谓可不?”绍宗对曰:“太后临朝,淫虐无道,天下愤惋,共所弃之。公既身控神兵,心执忠义,忽欲歼夷多士,谓非长策,深愿三思。”荣不从。后以军功封索卢县子。寻进爵为侯。
慕容绍宗,慕容晃第四子太原王慕容恪后也,曾祖慕容腾,归魏,遂居于代。祖慕容都,岐州刺史。父慕容远,恒州刺史。绍宗容貌恢毅,少言语,深沉有胆略。尔朱荣即其从舅子也。值北边挠乱,绍宗携家属诣晋阳以归荣,荣深待之。
北魏都督高欢以定策勋,封铜鞮伯。蔡俊为平远将军、帐内别将。
北魏镇远将军贺拔胜封易阳县开国伯,邑四百户。累迁直阁将军,寻加通直散骑常侍、平南将军、光禄大夫,进号安南将军。
魏帝既立,都督贺拔岳又劝尔朱荣诛高欢以谢天下。左右咸言:“高欢虽复庸疏,言不思难,今四方尚梗,事藉武臣,请舍之,收其后效。”荣乃止。岳以定策功,授前将军、太中大夫,赐爵樊城乡男。岳兄贺拔允除征东将军、光禄大夫,封寿阳县侯,邑七百户。
北魏统军厍狄回洛转为别将,赐爵毋极伯。厍狄回洛,代人也。少有*力武**,仪貌魁伟。初事尔朱荣为统军。
北魏功曹参军刘灵助超拜光禄大夫,封长子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寻进爵为公,增邑通前千户。
尔朱荣以中军副都督侯渊领左右,封厌次县开国子,邑四百户。
北魏建兴太守司马子如封平遥县子,邑三百户,仍为大行台郎中。尔朱荣以子如明辩,能说时事,数遣奉使诣阙,多称旨,魏帝亦接待焉。
北魏第二领民酋长、都督斛律金赐爵阜城县男,加宁朔将军、屯骑校尉。太安狄那人步大汗萨以军功除扬武军帐内统军,赐爵江夏子。高阳人常善授威烈将军、都督,加龙骧将军、中散大夫、直寝,封房城县男,邑三百户。咸阳石安人孙腾除冗从仆射。员外散骑侍郎、司徒府中兵参军陆腾为通直散骑侍郎、帐内都督。辅国将军、鸿胪少卿韩子熙兼黄门,寻正。直阁将军、左中郎将贾显度除汲郡太守,假平东将军。强弩将军慕容俨授京畿南面都督。宗正丞杨宽拜通直散骑侍郎,领河南尹丞,行洛阳令。前行台郎中高恭之为尚书三公郎中,加宁朔将军。
步大汗萨,太安狄那人也。曾祖步大汗荣,历金门、化正二郡太守。父步大汗居,龙骧将军、领民别将。正光末,六镇反乱,萨乃将家避难南下,奔尔朱荣于秀容。
常善,世为豪族。父常安成,魏正光末,柔然寇边,以统军从镇将慕容胜与战,大破之。时破六汗拔陵作乱,欲逼安成。不从,乃率所部讨陵。以功授伏波将军,给鼓节。后与拔陵连战,卒于阵。
孙腾,字龙雀,咸阳石安人也。祖孙通,仕沮渠氏为中书舍人,沮渠灭,入魏,因居北边。父孙机。腾少而质直,明解吏事。魏正光中,北方扰乱,腾间关危险,得达秀容。
陆腾字显圣,代人也。高祖陆俟,征西大将军、东平王。祖弥,夏州刺史。父陆旭,性雅澹,好老易纬候之学,撰五星要诀及两仪真图,颇得其指要,太和中,征拜中书博士,稍迁散骑常侍。孝昌间,知天下将乱,遂隐于太行山。屡征不起。后赠并汾恒肆四州刺史。腾少慷慨有大节,解巾员外散骑侍郎、司徒府中兵参军。
尔朱荣既入城,不朝戍。北来之人,皆乘马入殿。诸贵死散,无复次序。魏帝左右,唯有故旧数人。荣犹执移都之议,帝以问都官尚书元谌,争之以为不可。荣怒曰:“何关君而固执也!且河阴之役,君应之。”谌曰:“天下事天下论之,何以河阴之酷而恐元谌!宗室戚属,位居常伯,生既无益,死复何损!正使今日碎首流肠,亦无所惧。”荣大怒,欲罪谌。其从弟世隆固谏,乃止。见者莫不震悚。谌颜色自若。后帝与荣见宫阙壮丽,列树成行,乃叹曰:“臣一昨愚志,有迁京之意,今见皇居壮观,亦何用去河洛而就晋阳。臣熟思元尚书言,深不可夺。”是以*都迁**议因罢。荣又在明光殿重谢河桥之事,誓言无复二心。帝自起止之,因复为荣誓,言无疑心。荣喜,因求酒一遍。及醉熟,帝欲诛之,左右苦谏乃止。即以床辇向中常侍省。荣夜半方寤,遂达旦不眠。自此不复禁中宿矣。
尔朱荣女先为魏明帝嫔,欲帝立为后,帝疑未决。给事黄门侍郎祖莹曰:“昔文公在秦,怀嬴入侍。事有反经合义,陛下独何疑焉?”帝遂从之。荣意甚悦。于时,人间犹或云荣欲*都迁**晋阳,或云欲肆兵大掠,迭相惊恐,人情骇震。京邑士子,十不一存,率皆逃窜,无敢出者,直卫空虚,官守废旷。荣闻之,上书谢愆。
壬寅,太原王尔朱荣上表,请追谥无上王为皇帝。余死于河阴者,诸王、刺史赠三司,三品者令仆,五品者刺史,七品以下及民郡、镇。诸死者子孙,听立后,授封爵。上书曰:“臣世荷蕃寄,征讨累年,奉忠王室,志存效死。直以太后淫乱,孝明暴崩,遂率义兵,扶立社稷。陛下登祚之始,人情未安,大兵交际,难可齐一,诸王朝贵,横死者众,臣今粉躯不足塞往责以谢亡者。然追荣褒德,谓之不朽,乞降天慈,微申私责。无上王请追尊帝号,诸王、刺史乞赠三司,其位班三品请赠令仆,五品之官各赠方伯,六品已下及白民赠以镇郡。诸死者无后听继,即授封爵。均其高下,节级别科,使恩洽存亡,有慰生死。”诏曰:“览表不胜鲠塞。朕德行无感,致兹酷滥,寻绎往事,实切于怀。可如所表。”自兹已后,赠终叨滥,庸人贱品,动至大官,为识者所不贵。荣启帝遣使循城劳问,于是人情遂安,朝士逃亡者亦稍来归阙。荣又奏请番直,朔望之日引见三公、令仆、尚书、九卿及司州牧、河南尹、洛阳河阴执事之官,参论国治,经纶王道,以为常式。
北魏始平王元子正赠假黄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录尚书事,相、王如故,鸾辂九旒、黄屋左纛、前后部羽葆鼓吹、虎贲班剑一百人,谥曰“贞”。子元钦,字世道,袭。司空公巨平县公元钦赠假黄钺、太师、太尉公。东平王元略赠以本官,加太保、司空、徐州刺史,谥曰“文贞”。子元景式,袭。任城王元彝赠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青州刺史。谥曰“文”。赵郡王元毓赠卫大将军、仪同三司、青州刺史,谥曰“宣恭”。无子,诏以父弟元谳子元寘字景融为后,袭爵。北平王元超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岐州刺史。子元孝景,袭。
北魏前军将军、征蛮都督、武昌王元谦于河阴遇害。赠散骑常侍、征东大将军、仪同三司、相州刺史。子元棽袭。
北魏给事黄门侍郎王诵于河阴遇害,年三十七。赠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司空公、徐州刺史,谥曰“文宣”。
中山王元叔仁赠卫大将军、仪同三司、并州刺史。子元琳,袭。
廷尉少卿、广阳王元湛遇害河阴。赠征东将军、青州刺史、追封渔阳王,食邑五百户。子元俊,袭。
平乡县开国男元谳河阴遇害。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定州刺史。
右光禄大夫封回遇害于河阴,时年七十七。赠侍中、车骑大将军、司空公、定州刺史,谥曰“孝宣”。
金紫光禄大夫、扶风郡公冯穆遇害河阴。赠司空、雍州刺史。子冯冏,字景昭,袭爵昌黎王。寻以庶姓罢王,仍袭扶风郡公。
散骑常侍、七兵尚书裴询以本官兼侍中,为关右大使,赏擢慕义之徒。未及发,会尔朱荣入洛,于河阴遇害,年五十一。赠侍中、车骑大将军、司空公、雍州刺史,谥曰“贞烈”。
大都督李神轨与百官候驾于河阴,仍遇害焉。建义初,赠侍中、骠骑大将军、司空公、相州刺史,谥曰“烈”。
征虏将军、太尉长史、平恩县开国侯崔励遇害河阴,时年四十八。赠侍中、卫将军、仪同三司、青州刺史。
侍中、御史中尉、吏部尚书裴延俊于河阴遇害。赠都督雍岐豳三州诸军事、仪同三司、本将军、雍州刺史。
抚军将军、中书令,领给事黄门侍郎袁翻遇害于河阴,年五十三。所著文笔百余篇,行于世。赠使持节、侍中、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青州刺史。
平北将军崔暹遇害于河阴。赠司徒公、冀州刺史,追封武津县公。
侍中、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光禄勋、武阳县开国侯王温于河阴遇害,年六十六。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雍州刺史。
前镇远将军李瑒于河阴遇害,时年四十王。赠镇东将军、尚书右仆射、殷州刺史。瑒俶傥有大志,好饮酒,笃于亲知,每谓弟郁曰:“士大夫学问,稽博古今而罢,何用专经为老博士也?”与弟谧特相友爱,谧在乡物故,瑒恸哭绝气,久而方苏,不食数日,期年之中,形骸毁悴。人伦哀叹之。瑒弟通直散骑常侍李谧以兄卒,遂抚育孤侄,归于乡里。
辅国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元义兴于河阴遇害。赠中军将军、瀛州刺史。后赠散骑常侍、征东将军,余如故。义兴妻,赵郡李氏。李颇有妇工,为尔朱荣妻所亲昵。永安中,追封义兴燕郡王,邑五百户。寻改封巨鹿王,又改封武邑王。子元述,袭。
北魏龙骧将军、五等男崔士泰赠都督青兗二州诸军事、镇东将军、青州刺史,谥曰“文肃”。
时黄门郎王遵业兄弟在父丧中,以于元子攸有从姨兄弟之亲,相率奉迎,俱见害河阴。议者惜其人才,而讥其躁竞。赠并州刺史。著《三晋记》十卷。
魏帝遣黄门侍郎山伟巡喻京邑。伟临左仆射元顺丧,悲恸无已。既还,帝怪而问曰:“黄门何为声散?”伟以状对。帝敕侍中元祉曰:“宗室丧亡非一,不可周赡。元仆射清苦之节,死乃益彰,特赠绢百匹,余不得例。”赠骠骑大将军、尚书令、司徒公、定州刺史,谥曰“文烈”。顺撰《帝录》二十卷,诗赋表颂数十篇,今多亡失。
癸卯,北魏前太尉公、江阳王元继为太师、司州牧;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相州刺史、北海王元颢为太傅、开府,仍刺史;平东将军、光禄大夫、清渊县开国侯李延实为侍中、太保,进封濮阳郡王,延实以太保犯祖讳,又以王爵非庶姓所宜,抗表固辞。徒封濮阳郡公,改授太傅;安南将军、并州刺史元天穆为太尉公,封上*党**王,征赴京师;侍中、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杨椿为司徒公;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顿丘郡开国公穆绍为司空公,领尚书令,进爵为王,给班剑四十人,仍加侍中;使持节、车骑大将军、雍州刺史、上*党**公长孙稚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王,寻改封冯翊王,后降为郡公;中军将军、都官尚书元谌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封魏郡王,食邑一千户,又加侍中;中军将军、给事黄门侍郎元顼为东海王;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广陵王元恭为仪同三司。安丰王元延明兼尚书令、大司马。
北魏平乐县开国公元顼拜侍中、车骑将军,封东海王,食邑千户。俄迁中书监、左光禄大夫,兼尚书右仆射。又拜车骑大将军,加侍中。顼无他才干,以亲属早居重任。
元顼,字宝意。元颢弟也。起家为通直郎,转中书郎,历武卫将军、光禄少卿、黄门郎。出除平北将军、相州刺史。为大宗正卿。封平乐县开国公,食邑八百户。
北魏给事黄门侍郎尔朱世隆特除侍中、领军将军、左卫将军、领左右、肆州大中正,封乐平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二百户。又除车骑将军、兼领军,俄授左光禄大夫、兼尚书右仆射,寻即真。
北魏征武卫将军费穆迁中军将军、吏部尚书,鲁县开国侯,食邑八百户,又领夏州大中正。
北魏前抚军将军李奖为散骑常侍、镇东将军、河南尹。奖前后所历,皆以明济著称。奖往诣司空公、尚书令、顿丘王穆绍。奖以绍郡民,谓必加敬;绍又恃封邑,是奖国主,待之不为动膝。奖惮其位望,臻拜而还。议者两讥焉。
甲辰,北魏追复故广阳王元深、故安乐王元鉴爵。元深赠司徒公,谥曰“忠武”,子元湛袭封。元鉴赠司空。故鄯善镇将元怡,以尔朱荣妇兄,超赠骠骑大将军、太尉公、雍州刺史、扶风王。通直散骑常侍、敷城王元坦为咸阳郡王;通直散骑常侍、琅邪县开国公元昶特封太原王,累迁鸿胪卿;射声校尉元贵平除散骑常侍、宗正少卿,为东莱王;直阁将军元肃为鲁郡王,秘书郎中元晔为长广王,并邑千户;冯翊郡开国公源绍景复先爵陇西王,扶风郡开国公冯冏、东郡公陆子彰、北平公长孙悦并复其先王爵,以北平王元超还复为安定王。元湛,字士深,少有风尚。
北魏山阳太守、东郡公陆子彰拜给事黄门侍郎。子彰妻即咸阳王元禧女。禧诛,养于彭城王第,元子攸亲之,略同诸姊。建义初,尔朱荣欲修旧事,庶姓封王,由是封子彰濮阳王,食邑七百户。寻而诏罢,仍复先爵。
北魏散骑常侍、平北将军、恒州刺史、梁简公尔朱新兴赠假黄钺、侍中、太师、相国、西河郡王。
北魏通直散骑常侍、咸阳郡王元坦迁侍中。魏帝从容谓曰:“王才非荀、蔡,中岁屡迁,当由少长朕家,故有超授。”初,元禧死后,诸子贫乏,坦兄弟为彭城王元勰所收养,故有此言。
北魏散骑常侍、宗正少卿、东莱王元贵平除平北将军、南相州刺史。
北魏鲁郡王元肃除散骑常侍,出为后将军、广州刺史。长广王元晔出为太原太守,行并州事。
北魏都将尔朱天光特除抚军将军、肆州刺史,长安县开国公,食邑一千户。
初,魏帝元子攸犹在河阳,给事中杨逸独往谒,特除给事黄门侍郎,领中书舍人。及朝士滥祸,帝益忧怖,诏逸昼夜陪侍,数日之内,常寝宿于御床前。帝曾夜中谓逸曰:“昨来举目,唯见异人。赖得卿,差以*慰自**。”寻除吏部郎中,出为平西将军、南秦州刺史,加散骑常侍。时年二十九,于时方伯之少未有先之者。仍以路阻不行,改除平东将军、光州刺史。
初,萧宝夤在雍州反,城人侯众德等讨逐之,多蒙爵赏。武泰中,诏平东将军、光禄大夫、吏部郎中辛雄兼尚书,为关西赏勋大使。未行之间,会尔朱荣入洛,及河阴之难,人情未安,雄潜窜不出。魏帝欲以雄为尚书,门下奏曰:“辛雄不出,存亡未分。”帝曰:“宁失亡而用之,不可失存而不用也。”遂除度支尚书,加安南将军。
丁未,魏帝诏内外解严。
魏帝诏征平东将军、光禄大夫、都督尉庆宾还洛阳,回众隶抚军将军、豫州刺史源子恭以讨元愿达,梁信武将军、北司州刺史夏侯夔众数万拒之。夔乘势分兵,遂逼新蔡,自攻毛城。子恭随方应援,梁众破走。梁云麾将军、豫州刺史夏侯亶复遣四将,率众三万,入围南顿,北攻陈项。子恭遣军御之,亶复奔退。抚军将军、豫州刺史源子恭加镇南将军,又兼尚书行台。子恭勒众渡淮,徙民于淮北,立郡县,置戍而还。梁直阁将军、军主胡智达等八将,与其监军阎次洪入寇,屯于州城东北四十余里。子恭击破之,斩智达,生擒次洪。
源子恭子源彪以父功赐爵临颍县伯,除员外散骑常侍。源彪,字文宗,西平乐都人也。文宗学涉机警,少有名誉。
庚戌,魏帝封大将军尔朱荣次子散骑常侍、武卫将军、梁郡公尔朱义罗为梁郡王,义罗弟文殊封平昌郡开国公。文殊弟尔朱文暢,封昌乐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
魏帝以尔朱荣翼戴之勋,超授其世子直阁将军尔朱菩提散骑常侍、平北将军、中书令。转太常卿。
梁郡王尔朱义罗寻卒,赠侍中、车骑将军、司空公、雍州刺史。无后,弟尔朱文略,袭。
魏帝以柔然频使朝贡,诏其主阿那瑰赞拜不名,上书不称臣。诏曰:“夫勋高者赏重,德厚者名隆,蠕蠕主阿那瑰镇卫北落,御侮朔表,遂使阴山息警,弱水无尘,刊迹狼山,铭功瀚海,至诚既笃,勋绪莫酬。故宜标以殊礼,何容格以常式。自今以后,赞拜不言名,上书不称臣。”
北魏侍中、太尉、汝南王元悦闻尔朱荣举兵向洛,既忆入间疑。俄而闻荣肆毒于河阴,遂南奔梁朝。
北魏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东道行台、临淮王元彧闻尔朱荣入洛,杀害元氏,抚膺恸哭,遂奔梁朝。梁帝遣中书舍人陈建孙迎接,并观彧为人。建孙还报,称彧风神闲俊。梁帝亦先闻名,深相器待,见彧于乐游园,因设宴乐。彧闻乐声,歔欷,涕泪交下,悲感傍人,梁帝为之不乐。自前后奔叛,皆希旨称魏为伪,唯彧上表启,常云魏临淮王。梁帝体彧雅性,不以为责。
北魏侍中、太傅,开府仪同三司、相州刺史、北海王元颢至汲郡,颢以葛荣南侵,尔朱纵害,遂盘桓顾望,图自安之策。先是,颢启其舅范遵为殷州刺史,遵以葛荣充逼,未得行。颢令遵权停于邺。颢既怀异谋,乃遣遵行相州事,代前刺史李神,为己表里之援。相州行台甄密先受朝旨,委其守邺。知颢异图,恐遵为变,遂相率废遵,还推李神摄理州事,然后遣军侯颢逆顺之势。颢以事意不谐,遂与子元冠受率左右奔于梁朝。颢见梁帝,泣涕自陈,言辞壮烈,梁帝奇之。
魏帝以相州行台甄密全邺之勋,赏安市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迁平东将军、光禄大夫,领廷尉少卿,寻转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
北魏平东将军、二徐行台羊深除安东将军、太府卿,又为二兗行台。深处分军国,损益随机,亦有时誉。
五月丁巳朔,北魏大将军尔朱荣加北道大行台。抚军将军、宗正卿元罗除尚书右仆射、东道大使,征东将军、光禄勋元欣副之,巡方黜陟,先行后闻。
东道大使元罗表荐硕儒徐遵明,竟无礼辟。
魏帝元子攸之居藩也,员外散骑侍郎高乾潜相托附。及尔朱荣入洛,乾东奔于父东冀州刺史高翼。魏帝新立,遥除龙骧将军、通直散骑常侍。乾兄弟本有从横志,见荣杀害人士,谓天下遂乱,乃与弟高昂等率河北流人反于河、济之间,占据平原,受葛荣官爵,屡败齐州士马。魏帝寻遣右仆射元罗巡抚三齐,乾兄弟相率出降。以高乾为给事黄门侍郎。高昂除通直散骑侍郎,封武城县伯,邑五百户。尔朱荣以乾前罪,不应复居近要,帝听乾解官归乡里。于是招纳骁勇,阴养壮士,以射猎自娱。尔朱荣闻而恶之,密令刺史元嶷诱执高昂,送于晋阳。元嶷,字子仲。
元罗为东道大使,署封隆之、邢邵、李浑、李象、防河别将祖鸿勋并为子使。除祖鸿勋东济北太守,以父老疾为请,竟不之官。
祖鸿勋,涿郡范阳人也。父祖慎,仕魏历雁门、咸阳太守,治有能名。卒于金紫光禄大夫,赠中书监、幽州刺史,谥惠侯。鸿勋弱冠与同郡卢文符并为州主簿。临淮王元彧表荐鸿勋有文学,宜试以一官,敕除奉朝请。人谓之曰:“临淮举卿,便以得调,竟不相谢,恐非其宜。”鸿勋曰:“为国举才,临淮之务,祖鸿勋何事从而谢之?”或闻而喜曰:“吾得其人矣。”及葛荣南逼,出为防河别将,守滑台。
辛酉,大将军尔朱荣还晋阳,魏帝饯于邙阴。荣加侍中、太尉公、上*党**王元天穆录尚书事、京畿大都督,兼领军将军,树置腹心在列职,举止所为,皆由其意。高平公、丹阳王萧赞随荣赴晋阳。
北魏大行台郎中朱瑞除黄门侍郎,仍中书舍人。尔朱荣恐朝廷事意有所不知,故居之门下,为腹心之寄。录前后勋,封阳邑县开国公,食邑一千户。未几,又除散骑常侍、安南将军,黄门如故。丁父忧,去官。诏起复任,除青州大中正,
朱瑞,字元龙,代郡桑干人。祖朱就,字祖成,卒于沛县令。父朱惠,字僧生,行太原太守,卒。瑞长厚质直,敬爱人士。孝昌末,尔朱荣引为其府户曹参军,又为大行台郎中,甚为荣所亲任。
丙寅,魏帝诏曰:“自孝昌之季,法令昏泯。怀忠守素,拥隔莫申;深怨宿憾,控告靡所。其有事在通途,横被疑异,名例无爽,枉见排抑。或选举不平,或赋役烦苛,诸如此者不可具说。其有诉人经公车注不合者,悉集华林东门,朕当亲理冤狱,以申积滞。”
己巳,北魏齐州郡民贾皓聚众反,夜袭州城,会明退走。
尔朱荣向洛,以行台郎中樊子鹄为假节、假、都督河东正平军事、行唐州事。刺史崔元珍、行台郎郦恽闭门拒守,子鹄攻之。
乙亥,晋州刺史樊子鹄克平阳,斩右将军、唐州刺史、凉城侯崔元珍、征虏将军、行台、魏昌县开国子郦恽,传首洛阳。郦恽时年三十六,世咸痛惜之。所作文章,颇行于世。撰慕容氏书,不成。
北魏平南将军樊子鹄拜平北将军、晋州刺史,封永安县开国伯,食邑千户,又兼尚书行台。治有威信,山胡率服。
壬午,魏帝诏求德行、文艺、政事强直者,县令、太守、刺史皆叙其志业,具以表闻。得三人以上,县令、太守、刺史赏一阶;举非其人,亦黜一阶。又以旧叙军勋不过征虏,自今以后宜依前式以上,余阶积而为品。其从舆驾北来之徒,不在此例。悉不听破品受阶,破阶请帛。
梁帝遣将军曹义宗、王玄真等攻荆州,据顺阳马圈,北魏荆州军司辛纂相率固守。魏帝加左将军、淅州刺史泉企持节、都督,率众援之。遇玄真于顺阳,与战,大破之。义宗堰水灌城,不没者数板。
癸未,北魏中军将军、吏部尚书费穆为使持节、南征将军、都督南征诸军事、大都督,节度抚军将军、荆州刺史王罴以讨曹义宗。辅国将军、南道行台、荆州军司辛纂除通直散骑常侍、征虏将军、兼尚书,仍行台。
魏帝乃遗荆州刺史王罴铁券,云城全当授本州刺史。城中粮尽,罴煮粥,与将士均分而食之。每出战,尝不擐甲冑,大呼曰:“荆州城,孝文皇帝所置。天若不佑国家,使贼箭中王罴;不尔,王罴须破贼。”屡经战阵,亦不被伤。
费穆、王罴既复顺阳,进围马圈。城坚,费、王粮少,平西将军、洛州刺史董绍上书言其必败。未几,费穆等果失利,顺阳复为曹义宗所据。绍有气病,启求解州,诏不许。
北魏西荆州为梁将曹义宗所围,左厢军主慕容俨应募赴之。时北育太守宋带剑谋叛,俨乃轻骑出其不意,直至城下,语云:“大军已到,太守何不迎?”带剑造次惶恐不知所为,便出迎,俨即执之,一郡遂定。又破梁将马元达、蔡天起、柳白嘉等,累有功。除强弩将军。
六月丁亥朔,魏帝追封兄散骑常侍、安南将军、都官尚书、冀州刺史、真定县开国公元子直为陈留王,邑二千户,赠假黄钺、太师、大司马、太尉,加前后部羽葆鼓吹。
丁亥,临淮王元彧在南,知魏帝践阼,彧以母老请还,辞旨恳切。梁帝惜其人才,又难违其意,遣仆射徐勉私劝彧曰:“昔王陵在汉,姜维相蜀,在所成名,何必本土?”彧曰:“死犹愿北,况于生也。”梁帝乃以礼遣。
庚寅,北魏镇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李虔为特进、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加散骑常侍。又进号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辛卯,北魏南荆州刺史李志据城降于梁朝。
葛荣饥,使其仆射任褒率车三万余乘南寇,至沁水。
初,高昌以关中贼乱,使命遂绝。至是,其王曲坚遣使朝贡于北魏。
癸卯,魏帝以高昌王世子曲坚为平西将军、瓜州刺史,袭爵泰临县开国伯、高昌王。又加卫将军。太尉公、上*党**王元天穆为大都督、东北道诸军事,率都督宗正珍孙、奚毅、贺拔胜、尔朱阳都等讨任褒。帝以寇难未夷,避正殿,责躬撤膳。又班募格,收集忠勇。其有直言正谏之士、敢决徇义之夫、陈国家利害之谋、赴君亲危难之节者,集华林园,面论事。
初,杜洛周、鲜于修礼为寇,瀛冀诸州人多避乱南向。幽州前北平府主簿河间邢杲,拥率部曲,屯据鄚城,以拒洛周、葛荣,垂将三载。及广阳王元深等败后,杲南渡居青州北海界。胡皇太后诏流人所在皆置命属郡县,选豪右为守令以抚镇之。时北青州刺史元世俊表置新安郡,以杲为太守,未报。会台申汰简所授郡县,以杲从子邢子瑶资廕居前,乃授河间太守。杲深耻恨,于是遂反。所在流人先为土人凌忽,闻杲起逆,率来从之,旬朔之间,众逾十万。邢杲自署汉王,号年“天统”。劫掠村坞,毒害民人,齐人号之为“沓榆贼”。先是,河南人常笑河北人好食榆叶,故因以号之。杲东掠光州,尽海而还。
邢杲,北魏光禄大夫魏兰根之甥也,魏帝诏兰根衔命慰劳。杲不下。
北魏统军崇士达就家拜平原太守,抑挫豪强,境内肃然。时邢杲寇乱,惮其威名,越郡城西度,不敢攻逼。
北魏镇东将军、北青州刺史元世俊转征东将军,加散骑常侍。邢杲率河北流民十余万众,围逼州城,世俊凭城拒守,州人乞前知州事崔光韶为长史以镇之。时阳平路回寓居齐土,与杲潜相影响,引贼入郭。光韶临机处分,在难确然。贼退之后,刺史表光韶忠毅,朝廷嘉之,发使慰劳焉。寻为东道军司。
戊申,魏帝以镇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李叔仁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率众讨邢杲。诏直寝纪业持节募新免牧户,有投名效力者授九品官。镇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李叔仁转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己酉,魏帝诏诸有私马仗从戎者,职人,优两大阶,亦授实官;白民,出身外优两阶,亦授实官。若武艺超伦者,虽无私马,亦依前条;虽不超伦,但射槊翘关一艺而胆略有施者,依第出身外,特优一大阶,授实官。若无姓第者,从八品出身,阶依前加,特授实官。
辛亥,魏帝诏曰:“朕当亲御六戎,扫静燕代。大将军、太原王尔朱荣率精甲十万为左军,上*党**王元天穆总众八万为前军,司徒公杨椿勒兵十万为右军,司空公穆绍统卒八万为后军。”
是月,葛荣众退屯相州之北。
秋七月丁巳,魏帝诏从四品以上从征者不得优阶,正四品者优一阶。军级从三品以上从征,四品者优一大阶。正五品以下,还依前格,若有征阶十余,计入四品、三品。限授五阶。
己未,魏帝诏前试守东郡太守唐景宣为持节、都督,于东郡召募侨居流民二千人,渡河随便为栅,准望台军。
是月,尔朱荣令亲信都督高欢于邺西北慰喻葛荣别帅称王者七人,众万余,降之。
乙丑,北魏大将军尔朱荣加柱国大将军、录尚书事。诏曰:“乾坤统物,星象赞其功;皇王御运,股肱匡其业。是以周道中缺,齐晋立济世之忠;殷祚或亏,彭韦振救时之节。自前朝失御,厄运荐臻,太原王荣爰戴朕躬,推临万国,勋逾伊霍,功格二仪,王室不坏,伊人是赖。可柱国大将军、兼录尚书事,余如故。”员外常侍薛昙尚除司徒左长史、兼吏部尚书,宁朔将军、尚书三公郎中高恭之兼吏部郎中,使晋阳,授太原王尔朱荣官。
使还,薛昙尚赐爵永安侯,除后将军、定州刺史。高恭之赐爵龙城侯。
辛巳,北魏尚书奏断百官公给衣冠、剑佩、绶舄。
壬子,北魏光州人刘举聚众数千反于濮阳,自称皇武大将军。
北魏前平州刺史邢逊除辅国将军、通直散骑常侍、东道军司,讨刘举于濮阳,不克。还,除散骑常侍,加前将军。
是月,高平镇人万俟丑奴称大位,时嚈哒国遣使贡师子一于北魏,至高平,丑奴留之,因称“神兽元年”,署置百官。
魏廷以上洛邑阳人阳猛商洛首望,乃擢为襄威将军、大谷镇将,带胡城令,以御万俟丑奴。阳猛,字山武。父阳斌,上庸太守。
是月,临淮王元彧还至洛阳。彧性至孝,事父母尽礼,自经违离,不进酒肉,容貌憔悴,见者伤之。仍侍中、骠骑大将军,除尚书令、大司马、兼录尚书。
北魏后将军、安州刺史江文遥遘疾,卒于州,年五十五。长史许思祖等以文遥遗爱在民,复推其子江果行州事。既摄州任,乃遣使奉表。魏帝嘉之,除果通直散骑侍郎、假节、龙骧将军、行安州事、当州都督。既而贼势转盛,台援不接。果以阻隔强寇,内徙无由,乃携诸弟并率城民东奔*句丽高**。
八月,北魏给事黄门侍郎徐纥往投泰山太守羊侃,说侃令举兵。初,羊侃父故安东将军、兗州刺史羊祉每有南归之志,常谓诸子曰:“人生安可久淹异域,汝等可归奉东朝。”侃从之,遂聚兵反。侃从弟秘书郎羊烈潜知其谋,深惧家祸,与从兄广平太守羊敦驰赴洛阳告难。魏廷将加厚赏,烈告人云:“譬如斩手全躯,所存者大尔,岂有幸从兄之败以为己利乎?”卒无所受。
羊烈,字信卿,泰山巨平人也。晋太仆卿羊琇之八世孙,梁州刺史羊祉之弟子。父羊灵珍,兗州别驾。烈少通敏,自修立,有成人之风。好读书,能言名理,以玄学知名。烈弱冠辟州主簿,又兼治中从事。刺史方以吏事为意,以干济见知。释巾太师咸阳王行参军,迁秘书郎。
北魏兗州刺史羊敦,羊侃从兄也,据州拒侃。侃乃率精兵三万袭之,弗克,仍筑十余城以守之。梁帝赏授侃,一与元法僧同。梁帝遣历阳太守羊鸦仁、王辩率军应接,李元履运给粮仗。魏帝闻之,使授羊侃骠骑大将军、司徒、泰山郡公,长为兗州刺史,侃斩其使者以徇。魏帝又除安南将军、徐兗行台崔孝芬散骑常侍、镇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仍兼尚书、东道行台。
羊鸦仁,字孝穆,泰山巨平人也。少骁果有胆力,仕郡为主簿。普通中,率兄弟自魏归梁,封广晋县侯。征伐青、齐间,累有功绩,稍迁员外散骑常侍、历阳太守。
梁将王辩率众攻徐州,番郡人续灵珍受梁平北将军、番郡刺史,拥众一万,攻逼番城。北魏车骑将军、徐州刺史杨昱遣别将刘馘击破之,临陈斩灵珍首,王辩退走。侃兄羊深,时为徐州行台,府州咸欲禁深。昱曰:“昔叔向不以鲋也见废,《春秋》贵之。奈何以侃罪深也?宜听朝旨。”不许群议。
北魏安东将军、二兗行台羊深在彭城,得第七弟羊侃书,招深同反。深慨然流涕,斩侃使人,并书表闻。魏帝乃下诏曰:“羊侃作逆,雾起瑕丘,拥集不逞,扇扰疆场。倾宗之祸,侃乃自贻;累世之节,一朝毁污。羊深血诚奉国,秉操罔贰,闻弟猖勃,自劾请罪。此之丹款,实戢于怀。且叔向复位,《春秋》称美;深之慷慨,气同古人。忠烈远彰,赤心已著。可令还朝,面受委敕。”乃归京师,除名。久之,除抚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
甲辰,魏帝诏大都督宗正珍孙率平南将军、广州刺史、东道都督郑先护讨刘举于濮阳,破平之。以尚书令、大司马、录尚书、临淮王元彧为开府仪同三司。
长兼尚书令卢元明,临淮王元彧钦爱之。及彧开府,引为兼属,仍领部曲。
北魏阉官卫将军、始平县侯成轨薨,赠车骑大将军、雍州刺史,谥曰“孝惠”。
是月,葛荣率众围北魏相州,众号百万。卫将军、相州刺史李神闭门固守。荣尽锐攻之,久不能克。荣前锋已过汲郡,所在村坞悉被残略。初,北魏武骑常侍宇文贵从源子雍讨葛荣,军败奔邺,为荣所围。贼屡来攻,贵每缒而出战,贼莫敢当其锋。然凶徒寔繁,围久不解。贵乃于地道潜出,北见柱国大将军、太原王尔朱荣,陈贼兵势,荣深纳之,遂表求讨之。
九月乙丑,魏帝诏太尉公、上*党**王元天穆讨葛荣。安南将军贺拔胜除抚军将军,为前锋大都督,出井陉,镇中山。遣大行台郎中司马子如间行入邺,助加防守。天穆以太常卿李琰之兼御史中尉,为北道军司。
尔朱荣将亲讨葛荣,以前将军贺拔岳、卫将军高市贵为前军都督,武骑常侍宇文贵加别将。荣留从子抚军将军尔朱天光在州,镇其根本。谓之曰:“我身不得至处,非汝无以称我心。”
壬申,尔朱荣率精骑七千,马皆有副,倍道兼行,东出滏口。葛荣为贼既久,横行河北,时众寡非敌,议者谓无制贼之理。葛荣闻之,喜见于色,乃令其众曰:“此易与耳。诸人俱办长绳,至便缚取。”葛荣自邺以北列陈数十里,箕张而进。荣潜军山谷为奇兵,分督将已上三人为一处,处有数百骑,令所在扬尘鼓噪,使贼不测多少。又以人马逼战,刀不如棒,密勒军士马上各赍神棒一枚,置于马侧。至于战时,不听斩级,以棒棒之而已,虑废腾遂也。乃分命壮勇所当冲突,号令严明,战士同奋。荣身自陷陈,出于贼后,表里合击,大破之。于陈擒葛荣,余众悉降。荣以贼徒既众,若即分割,恐其疑惧,或更结聚,乃普告勒,各从所乐,亲属相随,任所居止。于是群情喜悦,登即四散,数十万众,一朝散尽。待出百里之外,乃始分道押领,随便安置,咸得其宜。擢其渠帅,量才授用,新附者咸安。时人服其处分机速。乃槛车送葛荣赴洛阳。冀、定、沧、瀛、殷五州平。时上*党**王元天穆次于朝歌之南。司徒公杨椿、司空公穆绍未发,会擒葛荣乃止。
初,尔朱荣之将讨葛荣也,军次襄垣,遂令军士列围大猎。有双兔起于马前,荣乃跃马弯弓而誓之曰:“中之则擒葛荣,不中则否。”既而并应弦而殪,三军咸悦。及破贼之后,即命立碑于其所,号“双兔碑”。荣将战之夜,梦一人从葛荣索千牛刀,而葛荣初不肯与。此人自称:我是道武皇帝,汝何敢违!葛荣乃奉刀,此人手持授荣。既寤而喜,自知必胜。
葛荣破,其济北王王基据城不下,尔朱荣遣使喻之,然后始降。荣后以为府从事中郎,令率众镇磨川。
葛荣败,其京兆王潘乐随尔朱荣。
尔朱荣既擒葛荣,定河北,遂收李裔、李无为、汾阴县侯薛循义等诸豪杰于晋阳,与武城县伯高昂等并见拘防。初,宇文泰知葛荣无成,与诸兄谋欲逃避,计未行,会葛荣败,泰兄弟子侄随例迁晋阳。荣以其雄杰,惧或异己,遂托以他罪,诛泰第三兄宇文洛生,复欲害泰。泰自理家冤,辞旨慷慨,荣感而免之,益加敬待。
北魏卫将军杨津、冀州刺史元孚、光禄大夫常景、羽林监杨愔、统军叱罗协前为葛荣所虏,荣败,乃得还。元斌之亦还。诏复常景本官,兼黄门侍郎,又摄著作,固辞不就。元孚仍除冀州刺史。杨津除本将军、荆州刺史,加散骑常侍、当州都督。津以前在中山陷寇,诣阙固辞,竟不之任。杨愔拜通直散骑侍郎,时年十八。叱罗协事车骑将军尔朱兆,颇被亲遇,补录事参军。
北魏定州刺史薛昙尚以常山太守杜纂老旧,令护博陵、巨鹿二郡,纂以疾辞。少时卒于家。纂所历任,好行小惠,蔬食弊衣,多涉诬矫,而轻财洁己,终无受纳,为百姓所思,号为良守。。
北魏平东将军、都督、南冀州刺史路思令还镇平原。后除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转卫将军、右光禄大夫。
北魏镇远将军、谏议大夫、直后将军寇朏之出除冠军将军、东荆州刺史,兼尚书,为荆郢行台。
己巳,北魏征东将军、齐州刺史元欣为沛郡王,邑一千户,
乙亥,北魏以平葛荣,大赦天下,改为“永安元年”。
辛巳,北魏柱国大将军、太原王尔朱荣为大丞相、都督河北畿外诸军事,诏曰:“功格天地,锡命之位必崇;道济生民,褒赏之名宜大。是以有莘赞亳,不次之号爰归;渭叟翼周,殊世之班载集。况导源积石,袭构昆山,门踵英猷,弼成鸿业,抗高天之摧柱,振厚地之绝维,德冠五侯,勋高九伯者哉!太原王荣代荷蕃宠,世载忠烈,入匡颓运,出剿元凶。使积年之雾,倏焉涤荡;数载之尘,一朝清谧。燕恒既泰,赵魏还苏,比绩况功,古今莫二。若不式稽旧典,增是礼数,将何以昭德报功,远明国范?可大丞相、都督河北畿外诸军事,增邑一万户,通前三万,余官悉如故。”荣子平昌郡开国公尔朱文殊、昌乐郡公尔朱文暢并进爵为王,增邑千户。以司徒公杨椿为太保、侍中,给后部鼓吹。司州牧、城阳王元徽为司徒,仍领牧。顿丘王穆绍降王复本爵顿丘郡开国公。
北魏昌乐郡王尔朱文暢超授散骑常侍、抚军将军。
北魏卫将军、相州刺史、长乐县开国男李神除车骑将军,以功进爵为公,增邑八百,通前一千户。前昌乐伯李孝怡除左将军、太中大夫,仍为防城都督。以拒葛荣之勋,赐爵赵郡公,拜抚军将军、光禄大夫。相州功曹参军吕思礼以守邺勋,赐爵平陆县伯,除栾城令。大行台郎中、平遥县子司马子如进爵为侯。
吕思礼,东平寿张人也。性温润,不杂交游。年十四,受学于徐遵明。长于论难。诸生为之语曰:“讲书论易,其锋难敌。”十九,举秀才,对策高第。除相州功曹参军。
初,尔朱荣入洛。北镇戍兵侯景始以私众见荣,荣甚奇景,即委以军事。初学兵法于荣部将慕容绍宗,未几绍宗每询问焉。会葛荣南逼,荣自讨,命景先驱,至河内,击,大破之,生擒葛荣,以功擢为定州刺史、大行台。景自是威名遂著。
初,奉车都尉李愍拒葛苌于汁河,尔朱荣至东关,愍乃见荣。荣欲分贼势,遣愍别道向襄国,袭贼署广州刺史田怙军。愍未至襄国,已擒葛荣。即表授愍建忠将军。分广平易阳、襄国,南赵郡之中丘三县为易阳郡,以李愍为太守。赐爵襄国侯。
以从尔朱荣平葛荣,平东将军、汲郡太守贾显度除抚军将军、光禄大夫、都督,封石艾县开国公,邑一千户。员外散骑常侍、北道大行台左丞、新昌男窦瑗封容城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后除征虏将军、通直散骑常侍,仍左丞。瑗乞以容城伯让兄窦叔珍,诏听以新昌男转授之,叔珍由是位至泰山太守。通直散骑侍郎、帐内都督陆腾以功赐爵清河县伯。前将军、太中大夫、前军都督贺拔岳迁平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光禄大夫刘灵助除散骑常侍、抚军将军、幽州刺史。中军副都督、领左右侯渊战功尤多,荣启渊为骠骑将军、燕州刺史。统军步大汗萨累前后功,加镇南将军。大将军府司马斛斯椿以功除上*党**太守。别将厍狄回洛转都督。平远将军、帐内别将蔡俊除谏议大夫。
北魏卫将军、光禄大夫、秀容大都督、第一领民酋长高市贵除使持节、汾州刺史,寻为晋州刺史。
北魏御史中尉、北道军司李琰之除征东将军,仍兼太常。出为卫将军、荆州刺史。顷之,兼尚书左仆射、三荆二郢大行台。寻加散骑常侍。琰之虽以儒素自业,而每语人言“吾家世将种”,自云犹有关西风气。及至州后,大好射猎,以*威示**武。
直后叱列延庆随尔朱荣入洛,仍从荣讨葛荣于相州。除使持节、抚军将军、光禄大夫、假镇东将军、都督、西部第一领民酋长,封永宁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叱列延庆,尔朱世隆姊婿也,尔朱荣亲遇之。
葛荣败,尔朱荣启前代郡太守房谟授行冀州事。寻除太宁太守。
房谟,字敬放,河南洛阳人也。其先代人,本姓屋引氏。少淳厚,虽无造次能,而沈深内敏。正光末,历位昌平、代郡太守,所在著廉惠。及六镇乱,代郡太守房谟率郡人入九峥山,结垒拒守。时外无救援,乃率所部奔中山。遇鲜于修礼之乱,魏廷以谟得北边人情,以为假燕州事。北转至幽州南,为修礼所执,仍陷葛荣。
前朔州征虏府外兵参军张琼随葛荣为乱,荣败,尔朱荣以为都督。
张琼,字连德,代人也。少壮健,有武用。魏世自荡寇将军为朔州征虏府外兵参军,前朔州征虏府外兵参军,随葛荣为乱。
葛荣领左右张保洛仍为尔朱荣统军,累迁扬烈将军、奉车都尉。
广宁人任祥初从葛荣为贼,荣署为王,甚见委任。荣败,祥拥所部先降,拜镇远将军、广宁太守,赐爵西河县公。任祥,字延敬,广宁人也。少和厚,有器度。
广宁石门人韩贤初随葛荣作逆,荣破,随例至并州,尔朱荣擢充左右。韩贤,字普贤。壮健有武用。
北魏宁朔将军、尚书三公郎中、兼吏部郎中高恭之除太尉长史,领中书舍人。遭母忧去职,帝令南主客郎中温子升就宅吊慰,诏摄本任,表辞不许。
北魏宁远将军、大将军府长流参军元景安转大丞相府长流参军。
北魏东济北太守祖鸿勋为司徒城阳王元徽法曹参军事,赴洛,徽谓之曰:“吾闻临淮相举,竟不到门,今来何也?”鸿勋曰:“今来赴职,非为谢恩。”转廷尉正。后去官归乡里,与阳休之书曰:
“阳生大弟:吾比以家贫亲老,时还故郡。在本县之西界,有雕山焉。其处闲远,水石清丽,高岩四匝,良田数顷。家先有野舍于斯,而遭乱荒废,今复经始。即石成基,凭林起栋。萝生映宇,泉流绕阶。月松风草,缘庭绮合;日华云实,傍沼星罗。檐下流烟,共霄气而舒卷;园中桃李,杂椿柏而葱茜。时一褰裳涉涧,负杖登峰,心悠悠以孤上,身飘飘而将逝,杳然不复自知在天地间矣。若此者久之,乃还所住,孤坐危石,抚琴对水,独咏山阿,举酒望月,听风声以兴思,闻鹤唳以动怀。企庄生之逍遥,慕尚子之清旷。首戴萌蒲,身衣缊袯,出艺粱稻,归奉慈亲,缓步当车,无事为贵,斯已适矣,岂必抚尘哉!而吾生既系名声之缰锁,就良工之剞劂。振佩紫台之上,鼓袖丹墀之下。采金匮之漏简,访玉山之遗文。敝精神于丘坟,尽心力于河汉。摛藻期之鞶绣,发议必在芬香。兹自美耳,吾无取焉。
“尝试论之:夫昆峰积玉,光泽者前毁;瑶山丛桂,芳茂者先折。是以东都有挂冕之臣,南国见捐情之士。斯岂恶粱锦好蔬布哉?盖欲保其七尺,终其百年耳。今弟官位既达,声华已远,象由齿毙,膏用明煎,既览老氏谷神之谈,应体留侯止足之逸。若能翻然清尚,解佩捐簪,则吾于兹,山庄可办。一得把臂入林,挂巾垂枝,携酒登巘,舒席平山,道素志,论旧款,访丹法,语玄书,斯亦乐矣,何必富贵乎?去矣阳子,途乖趣别,缅寻此旨,杳若天汉。已矣哉,书不尽意。”
梁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傅昭卒,时年七十五。诏赙钱三万,布五十匹,即日举哀,谥曰贞子。长子傅谞,尚书郎,临安令。次子傅肱。
冬十月丁亥,梁帝以魏北海王元颢为魏主,遣*宫东**直阁将军陈庆之卫假节、飚勇将军,送元颢还北。北魏豫州刺史邓献以地降于梁。
丁亥,尔朱荣槛送葛荣至洛阳。魏帝临阊阖门,欲面见数之。黄门韩子熙以为葛荣既元凶,自知必死,恐或不逊,无宜见之。尔朱荣闻而大怒,请罪子熙,帝恕而不责。加韩子熙征虏将军。葛荣稽颡谢罪,斩于都市。
丙申,北魏平北将军、太常卿、太原王世子尔朱菩提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特进。
丁酉,魏帝以冀州之长乐、相州之南赵、定州之博陵、沧州之浮阳、平州之辽西、燕州之上谷、幽州之渔阳七郡,各万户,增封太原王尔朱荣为太原国。诏曰:“我皇魏道契神元,德光灵范,源先二象,化穆三才。玉历与日月惟休,金鼎共乾坤俱永。而正光之末,皇运时屯,百揆咸乱,九宫失叙,朝野抚膺,士女嗟怨,遂使四海土崩,九区瓦解。逆贼杜周,虔刘燕代;妖寇葛荣,假噬魏赵。常山、易水,戎鼓夜惊;冰井、丛台,胡尘昼合。朔南久已丘墟,河北殆成灰烬。宗庙怀匪安之虑,社稷急不测之忧。大丞相、太原王荣道镜域中,德光区外,神昭藏往,思实知来,义踵先勋,忠资曩烈。遂能大建义谋,收集忠勇,熊罴竞逐,虎豹争先,轩翥南溟,抟风北极,气震林原,势动山岳,吊民伐罪,歼此鲸鲵。戮卒多于长平,积器高于熊耳。*晋秦**闻声而丧胆,齐莒侧听而詟息。中兴之业是乎再隆,太平之基兹焉更始。虽复伊霍宣翼之功,桓文崇赞之道,何足以仿佛鸿踪,比勋盛烈,道格普天,仁沾率土,振古以来,未有其比。若不广锡山河,大开土宇,何以表大义之崇高,标盛德之广远?可以冀州之长乐、相州之南赵、定州之博陵、沧州之浮阳、平州之辽西、燕州之上谷、幽州之渔阳等七郡各万户,通前满十万户为太原国邑。”
追赠尔朱荣祖父尔朱代勤太师、司徒公、录尚书事。
戊戌,魏帝加尔朱荣荣太师,余如故。
庚戌,北魏侍中、镇南将军、太原郡开国公于晖兼尚书左仆射,为东南道行台,率众数十万与都督高欢讨羊侃。
于晖善事人,为尔朱荣所亲,以女妻其子尔朱长孺。
司州户曹从事高隆之释褐员外散骑常侍,与行台于晖出讨羊侃于泰山,晖引隆之为行台郎中,又除给事中。与高欢深自结托。
高隆之,字延兴,本姓徐氏,云出自高平金乡。父*干高**,魏白水郡守,为姑婿高氏所养,因从其姓。隆之身长八尺,美须髯,深沉有志气。魏汝南王元悦为司州牧,以为户曹从事。
壬子,北魏太师、江阳王元继薨。赠假黄钺、都督雍华泾邠秦岐河梁益九州诸军事、大将军、录尚书、大丞相、雍州刺史,王如故。谥曰“武烈”。
癸丑,魏帝以胶东县开国侯李侃希复其祖爵南郡王。
魏帝诏征虏将军韩子熙招喻邢杲。杲诈降,而子熙信之。还至乐陵,杲复反,子熙遂还。坐付廷尉,论以大辟,恕死免官。未几,兼尚书吏部郎。
北魏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李叔仁讨邢杲于潍水,失利而还。
北魏大都督费穆潜军径进,出其不意,大破梁军,擒曹义宗,槛送洛阳。
费穆入城,因举酒属南道行台辛纂曰:“微辛行台之在斯,吾亦无由建此功也。”入朝,言于魏帝,称纂固节危城,宜蒙爵赏,以劝将来。帝乃下诏慰勉之。通直散骑常侍、征虏将军、兼尚书辛纂除持节、平东将军、中郎将,赐绢五十匹、金装刀一口。鲁县开国侯费穆以功迁卫将军,进封赵平郡开国公,增邑一千户。抚军将军、荆州刺史王罴进封霸城县公。
北魏强弩将军慕容俨与梁将王玄真、董当门等战,并破之,解穰城围,克复南阳、新乡。转积射将军,持节、豫州防城大都督。
北魏左将军、都督、泾阳县伯泉企除抚军将军、使持节,假镇南将军、东雍州刺史,进爵为侯。部民杨羊皮,太保杨椿之从弟,恃托椿势,侵害百姓。守宰多被其凌侮,皆畏而不敢言。企收而治之,将加极法,于是杨氏惭惧,宗族诣合请恩。自此豪右屏迹,无敢犯者。性又清约,纤毫不扰于民。
元颢入据南兗之铚城。邢杲与元颢应接。魏廷以颢孤弱,不以为虑。
万俟丑奴陷秦州,魏帝诏以南幽州刺史毛遐兼尚书,二州行台。
北魏散骑常侍王翊迁镇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领国子监祭酒。其年冬卒,年三十七。赠侍中、卫将军、司空公、徐州刺史。
十一月戊午,魏帝以无上王世子元韶为彭城王,陈留王子元宽为陈留王,宽弟元刚为浮阳王,刚弟元质为林虑王。元韶,字世胄,韶弟元袭,字世绍。
羊侃攻兗州。北魏大都督刁宣驰往救援,与行台于晖接,便击侃于瑕丘,纥虑不免,说侃请乞师于梁朝。侃信之,纥遂奔梁。魏军围侃十余重,伤杀甚众。栅中矢尽,梁军不进。
癸亥夜,羊侃溃围而出,且战且行,一日一夜乃出魏境。至渣口,众尚万余人,马二千匹,将入梁,士卒并竟夜悲歌。侃乃谢曰:“卿等怀土,理不能见随,幸适去留,于此别异。”因各拜辞而去,侃奔江南。北魏遂平兗州。
戊寅,北魏太尉公、上*党**王元天穆为大将军、增封,通前三万户,监国史,录尚书事,开府,世袭并州刺史。前将军、太中大夫元凝封东安王,食邑五百户。除持节、安东将军、兗州刺史,转济州刺史,仍本将军。凝姑,尔朱荣妻也。
元天穆荐族子元子思为御史中尉。先是,兼尚书仆射元顺奏,以尚书百揆之本,至于公事,不应送御史。至子思,奏曰:
“案《御史令》云:“中尉督司百僚;治书侍御史纠察禁内。”又云:“中尉出行,车辐前驱,除道一里,王公百辟避路。”时经四帝,前后中尉二十许人,奉以周旋,未曾暂废。府寺台省,并从此令。唯肃宗之世,为临洮举哀,故兼尚书左仆射臣顺不肯与名,又不送簿。故中尉臣郦道元举而奏之。而顺复启云:“尚书百揆之本,令仆纳言之贵,不宜下隶中尉,送名御史。”寻亦蒙敕,听如其奏。从此迄今,使无准一。
“臣初上台,具见其事,意欲申请决议,但以权兼,未宜便尔。日复一日,遂历炎凉。去月朔旦,台移尚书索应朝名帐,而省稽留不送。寻复移催并主吏,忽为尚书郎中裴献伯后注云:“案旧事,御史中尉逢台郎于复道,中尉下车执板,郎中车上举手礼之。以此而言,明非敌体。”臣既见此,深为怪愕。旋省二三,未解所以。正谓都省别被新式,改易高祖旧命,即遣移问,事何所依?又获尚书郎中王元旭报,出蔡氏《汉官》,似非穿凿。始知裴、王亦规坏典谟,两人心欲自矫。臣案《汉书宣秉传》云:“诏征秉为御史中丞,与司隶校尉、尚书令俱会殿庭,并专席而坐,京师号之为三独坐。”又寻《魏书崔琰传》、晋文阳囗《傅嘏传》,皆云:既为中丞,百僚震悚。以此而言,则中丞不揖省郎盖已久矣;宪台不属都堂,亦非今日。又寻《职令》云:“朝会失时,即加弹纠。”则百官簿帐,应送上台,灼然明矣。又皇太子以下违犯宪制,皆得纠察,则令仆朝名宜付御史,又亦彰矣。不付名至,否臧何验?臣顺专执,未为平通,先朝曲遂,岂是正法?
“谨案尚书郎中臣裴献伯、王元旭等,望班士流,早参清宦,轻弄短札,斐然若斯;苟执异端,忽焉至此!此而不纲,将隳朝令。请以见事免献伯等所居官,付法科处。尚书纳言之本,令仆百揆之要,同彼浮虚,助之乖失,宜明首从,节级其罪。”
魏帝诏曰:“国异政,不可据之古事。付司检高祖旧格,推处得失以闻。”寻从子思奏。仍为元天穆所忿,遂停。
十二月庚子,魏帝诏行台于晖回师讨邢杲,次于历下。
是岁,葛荣余*党**韩楼、郝长等复以幽州反,有众数万,屯据蓟城。尔朱荣以抚军将军贺拔胜为大都督,与镇南将军、燕州刺史侯渊镇中山。韩楼素闻胜威名,竟不敢南寇。
北魏前行台郎中卢文伟为杜洛周所虏,洛周败,复入葛荣,荣败,归家。时韩楼据蓟城,文伟率乡闾屯守范阳,与楼相抗。魏帝乃以文伟行范阳郡事。
永安初,北魏承丧乱之后,仓廪虚罄,遂班入粟之制。输粟八千石,赏散侯;六千石,散伯;四千石,散子;三千石,散男。职人输七百石,赏一大阶,授以实官。白民输五百石,听依第出身,一千石,加一大阶;无第者输五百石,听正九品出身,一千石,加一大阶。诸沙门有输粟四千石入京仓者,授本州统,若无本州者,授大州都;若不入京仓,入外州郡仓者,三千石,畿郡都统,依州格;若输五百石入京仓者,授本郡维那,其无本郡者,授以外郡;粟入外州郡仓七百石者,京仓三百石者,授县维那。
梁侍中萧琛为金紫光禄大夫,加特进,给亲信三十人。
梁云麾将军、豫州刺史夏侯亶进号平北将军。
梁招远将军、吴郡太守何敬容征为中书令,未拜,复为吏部尚书,领右军将军,俄加侍中。
梁太子詹事萧子恪出为宁远将军、吴郡太守。子恪弟轻车将军、司徒左长史萧子云入为吏部。
梁折冲将军、东中郎武陵王长史、会稽郡丞、行府州事江革迁监吴郡。于时境内荒俭,劫盗公行。革至郡,惟有公给仗身二十人,百姓皆惧不能静寇;反省游军尉,民下逾恐。革乃广施恩抚,明行制令,盗贼静息,民吏安之。
梁仁威将军谢举入为侍中、五兵尚书。
梁吴令萧介除给事黄门侍郎。
梁御史中丞刘孺迁散骑常侍。
刘孺,字孝稚,彭城安上里人也。祖勔,宋司空忠昭公。父悛,齐太常敬子。孺幼聪敏,七岁能属文。年十四,居父丧,毁瘠骨立,宗*党**咸异之。服阕,叔父瑱为义兴郡,携以之官,常置坐侧,谓宾客曰:“此儿吾家之明珠也。”既长,美风采,性通和,虽家人不见其喜愠。本州召迎主簿。起家中军法曹行参军。时镇军沈约闻其名,引为主簿,常与游宴赋诗,大为约所嗟赏。累迁太子舍人、中军临川王主簿、太子洗马、尚书殿中郎。出为太末令,在县有清绩。还除晋安王友,转太子中舍人。孺少好文章,性又敏速,尝于御坐为《李赋》,受诏便成,文不加点,梁帝甚称赏之。后侍宴寿光殿,诏群臣赋诗,时孺与张率并醉,未及成,帝取孺手板题戏之曰:“张率东南美,刘孺雒阳才。揽笔便应就,何事久迟回?”其见亲爱如此。转中书郎,兼中书通事舍人。顷之迁太子家令,余如故。出为宣惠晋安王长史,领丹阳尹丞。迁太子中庶子、尚书吏部郎。出为轻车湘东王长史,领会稽郡丞,公事免。顷之,起为王府记室散骑侍郎,兼光禄卿。累迁少府卿、司徒左长史、御史中丞,号为称职。
梁宁远华容公长史张缵迁华容公北中郎长史、南兰陵太守,加贞威将军,行府州事。
北魏银青光禄大夫胡僧祐奔梁,频上封事,梁帝器之,拜假节、超武将军、文德主帅,使戍项城。城陷,复没于魏。
胡僧祐,字愿果,南阳冠军人。少勇决,有武干。仕北魏至银青光禄大夫,
北魏济阴王元抚为从兄元晖业诉夺王爵。晖业复济阴王爵。追赠晖业父元弼尚书令、司徒公,谥曰“文献”。
元晖业,字绍远,魏景穆皇帝之玄孙。少险薄,多与寇盗交通。长乃变节,涉子史,亦颇属文,而慷慨有志节。
北魏故西河王元太兴次子元仲景兼御史中尉,京师肃然。每向台,恒驾赤牛,时人号“赤牛中尉”。仲景弟元暹,字叔昭。除南兗州刺史。在州猛暴,多所杀害。
北魏征东将军、光禄大夫、寿阳县侯贺拔允除征北将军、蔚州刺史,进爵为公。
北魏艾陵伯元子华除齐州刺史。先是,州境数经反逆,邢杲之乱,人不自保。而子华抚集豪右,委之管籥,众皆感悦,境内帖然。而性甚褊急,当其急也,口不择言,手自捶击。长史郑子湛,子华亲友也,见侮骂,遂即去之。子华虽自悔厉,终不能改。在官不为矫洁之行,凡有馈赠者,辞多受少,故人不厌其取。鞠狱讯囚,务加仁恕。齐人树碑颂德。元子华后除济州刺史。
北魏扬州别驾元显恭除北中郎将,迁左将军、东徐州刺史。入为安东将军、大司农卿。
尔朱荣从弟尔朱仲远除直寝、宁远将军、步兵校尉。寻特除平北将军、建兴太守,顿丘县开国侯,邑五百户。后加散骑常侍。及改郡立州,迁使持节、车骑将军、建州刺史。加侍中,进爵为公,增邑五百户。
北魏镇西将军、华州刺史杨暄子杨敷袭祖杨钧爵临贞县伯,邑四百户。除员外羽林监。
尔朱荣从父弟统军尔朱度律除安西将军、光禄大夫,封乐乡县开国伯。寻转安北将军、朔州刺史,复除军州刺史。后加散骑常侍、右卫将军。性鄙朴少言。
北魏抚军将军、肆州刺史尔朱天光加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北秀容第一酋长。寻转卫将军。
魏帝诏复左将军、太中大夫、兼左丞卢同本秩,除都官尚书,复兼七兵。以同前慰劳德兴之功,封章武县开国伯,邑四百户。正除七兵,寻转殿中,加征南将军。
北魏汝北太守辛珍之为司空谘议参军、通直常侍。
北魏左将军、河北太守杨机拜平南将军、光禄大夫、兼廷尉卿。又除安南将军、司州别驾。未几,行河南尹。转廷尉卿,徙卫尉卿,出除安西将军、华州刺史。
北魏右将军、太中大夫孙绍除卫尉少卿,将军如故。转金紫光禄大夫。拜太府卿。以前参议《正光壬子历》,赐爵新昌子。
北魏平西将军、洛州刺史董绍代还。于是除安西将军、梁州刺史、假抚军将军、兼尚书,为山南行台,颇有清称。
北魏彭城王司马、定陶县开国子鹿悆入为左将军、给事黄门侍郎,又以前赏悆入徐之功未尽,增邑二百户,进爵为侯。虽任居通显,志在谦退,迎送亲宾,加于畴昔,而自无室宅,常假赁居止,布衣粝食,寒暑不变。魏帝嘉其清素,时复赐以钱帛。
北魏关西都督、长平县开国男张熠除平西将军、岐州刺史、假安西将军,寻加抚军将军。矜恤贫弱,为民所爱。
张熠,字景世,自云南阳西鄂人,汉侍中张衡是其十世祖。熠自奉朝请为扬州车骑府录事参军。入除步兵校尉。永宁中,寺塔大兴,经营务广。灵太后曾幸作所,凡有顾问,熠敷陈指画,无所遗阙,太后善之。久之,除冠军将军、中散大夫。后为别将,随长孙稚西征,转平西将军、太中大夫,为关西都督。以功封长平县开国男,食邑二百户。
北魏大都督侯莫陈悦除征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封柏人县开国侯,邑五百户。
侯莫陈悦,代郡人也。父婆罗门,为驼牛都尉,故悦长于河西。好田猎,便骑射。会牧子逆乱,遂归尔朱荣,荣引为都督府长流参军,稍迁大都督。
北魏安南将军、光禄大夫刁整拜金紫光禄大夫。
北魏西兗州刺史刁双行济州刺史,以功封曲城乡男。
北魏著作佐郎陆恭之除中书侍郎,领著作郎,寻除河北太守,转征虏将军、殷州刺史。
北魏散骑侍郎、阳城太守陆希质除龙骧将军、胶州刺史。梁将率众数万从郁洲浮海据岛,来侵州界,希质讨破之。转建州刺史,将军如故。
魏帝征行台郎中苏湛补尚书郎。既至,帝曰:“前闻卿答萧宝夤,甚有美辞,为我说也。”湛顿首谢曰:“臣虽言辞不如伍被,始终不易,自谓过之。然臣与宝夤周游契阔,言得尽心,而不能令其不反,臣之罪也。”帝悦,拜散骑都尉,仍领郎。寻迁中书侍郎。
北魏给事中、南冀州防城都督辛子馥素为元子攸所知识,及即位,除宣威将军、尚书右主客郎中,持节为南济、冀、济、青四州慰劳使。寻除宁朔将军、员外散骑常侍,仍领郎中。
北魏散骑常侍卢义僖兼都官尚书,寻除安东将军、卫尉卿。
北魏中坚将军、防城都督李瑾拜左将军、太中大夫。
北魏安南将军、光禄大夫刘廞除国子祭酒,复以本官行徐州事。子刘骘,字子升。少有风气,颇涉文史。弱冠,州辟主簿,奉使诣阙,见魏帝元子攸于显阳殿,问以边事。骘应对闲敏,帝善之,遂敕除员外散骑侍郎。出补徐州开府从事中郎。
北魏国子博士崔巨伦为假节、中坚将军、东濮阳太守,假征虏将军、别将。时河北纷梗,人士避贼,多住郡界,岁俭饥乏,巨伦倾资赡恤,务相全济,时类高之。
北魏侍御史崔勉除建节将军、尚书右中兵郎中。
北魏前通直散骑常侍崔孝直除安东将军、光禄大夫,辞不赴。宁朔将军崔孝暐征拜通直散骑常侍,加征虏将军。寻除赵郡太守。郡经葛荣离乱之后,民户丧亡,六畜无遗,斗粟乃至数缣,民皆卖鬻儿女。夏椹大熟,孝暐劝民多收之。郡内无牛,教其人种。招抚遗散,先恩后威,一周之后,流民大至。兴立学校,亲加劝笃,百姓赖之。卒于郡,时年四十九。赠通直散骑常侍、平东将军、瀛州刺史,谥曰“简”。朝议谓为未申,复赠安北将军、定州刺史。
北魏平东将军、光州刺史杨逸至州,乃折节绥抚,乃心民务,或日昃不食,夜分不寝。至于兵人从役,必亲自送之,或风日之中,雨雪之下,人不堪其劳,逸曾无倦色。又法令严明,宽猛相济,于是合境肃然,莫敢干犯。时灾俭连岁,人多饿死,逸欲以仓粟赈给,而所司惧罪不敢。逸曰:“国以人为本,人以食为命,百姓不足,君孰与足?假令以此获戾,吾所甘心。”遂出粟,然后申表。右仆射元罗以下谓公储难阙,并执不许。尚书令、临淮王元彧以为宜贷二万。诏听二万。逸既出粟之后,其老小残疾不能自存活者,又于州门煮粥饭之,将死而得济者以万数。帝闻而善之。逸为政爱人,尤憎豪猾,广设耳目。其兵吏出使下邑,皆自持粮,人或为设食者,虽在暗室,终不进,咸言“杨使君有千里眼,那可欺之”。在州政绩尤美。
魏帝诏复征虏将军,行豳州事毕祖晖新昌县开国子爵,加抚军将军。祖晖从大岭栅规入州城。于时贼帅叱干麒麟保太子壁,祖晖击破之。而贼宿勤明达复攻祖晖,祖晖兵少粮竭,军援不至,为贼所乘,遂殁,时年五十。
北魏秘书郎崔子元奏其父崔鸿所缉国史书,曰:“臣亡考故散骑常侍、给事黄门侍郎、前将军、齐州大中正鸿,不殒家风,式缵世业,古学克明,在新必镜,多识前载,博极群书,史才富洽,号称籍甚。年止壮立,便斐然怀著述意。正始之末,任属记言,撰缉余暇,乃刊著赵、燕、秦、夏、凉、蜀等遗载,为之赞序,褒贬评论。先朝之日,草构悉了,唯有李雄《蜀书》,搜索未获,阙兹一国,迟留未成。去正光三年,购访始得,讨论适讫,而先臣弃世。凡十六国,名为《春秋》,一百二卷,近代之事最为备悉。未曾奏上,弗敢宣流。今缮写一本,敢以仰呈。傥或浅陋,不回睿赏,乞藏秘阁,以广异家。”子元后谋反,事发逃窜,会赦免。寻为其叔鹍所杀。
北魏太中大夫崔长文以老拜征虏将军、平州刺史。还家专读佛经,不关世事。
北魏辅国将军、邵郡太守裴庆孙还洛阳,除太中大夫。庆孙任侠有气,乡曲壮士及好事者,多相依附,抚养咸有恩纪。在郡之日,值岁饥凶,四方游客常有百余,庆孙自以家粮赡之。性虽粗武,爱好交流,与诸才学之士咸相交结,轻财重义,座客常满,是以为时所称。
北魏秘书监李凯以太学博士裴景融才学,启除著作佐郎,稍迁辅国将军、谏议大夫,仍领著作。
北魏汝南王开府行参军裴景颜为广州防蛮别将,行广汉郡事。
北魏通直散骑常侍朱元旭加平东将军、尚书左丞、光禄大夫。后转司农少卿。迁卫将军、左光禄大夫。
北魏光禄大夫董征加平东将军,寻以老解职。
北魏彭城吕县人孙道登为梁将韦休等所虏,而缚临刃,巡远村坞,令其招降乡曲。道登厉声唱呼:“但当努力,贼无所能。”梁兵遂屠戮之。又荆州被围,行台宗灵恩遣使宗女等四人入城晓喻,为梁将所获,执女等巡城,令其改辞。女等大言:“天军垂至,坚守莫降。”梁将忿,各刳其腹,然后斩首。北魏二州表其节义,道登等并赐五品郡、五等子爵,听子弟承袭。遣使诣所在吊祭。
北魏徐州扶军长史羊敦转廷尉司直,不拜。拜洛阳令。后为镇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迁太府少卿,转卫将军、广平太守。治有能名,奸吏跼蹐,秋毫无犯。雅性清俭,属岁饥馑,家馈未至,使人外寻陂泽,采藕根而食之。遇有疾苦,家人解衣质米以供之。然其为治,亦尚威严。朝廷以其清白,赐谷一千斛、绢一百匹。
羊敦,字元礼,泰山巨平人,梁州刺史祉弟子也。性尚闲素,学涉书史,以父灵引死王事,除给事中。出为本州别驾。公平正直,见有非法,敦终不判署。后为尚书左侍郎、徐州扶军长史。
北魏阉官散骑常侍、征东将军、济州刺史封津为中侍中、卫将军,寻转大长秋、右光禄大夫。
北魏中书侍郎元修除散骑常侍,寻迁平东将军、兼太常卿,又为镇东将军、宗正卿。
北魏燕州大中正张伦迁太常少卿,不拜,转大司农卿。卒官。
北魏镇远将军、顿丘太守杨俭兼给事黄门侍郎、左将军、太府少卿。
北魏都督、宣威将军、冗从仆射于谨除镇远将军,寻转直寝。
北魏故尚书左仆射元昭子元玄为洛阳令。
宇文泰族子宇文深起家秘书郎。时群盗蜂起,深屡言时事,尔朱荣雅知重之。拜厉武将军。寻除车骑府主簿。
宇文深,字奴干。性鲠正,有器局。年数岁,便累石为营伍,并折草作旌旗,布置行列,皆有军阵之势。父永遇见之,乃大喜曰:“汝自然知此,于后必为名将。”
宇文深兄宇文测,字澄镜。高祖宇文中山、曾祖宇文豆颓、祖宇文骐驎、父宇文永,仕魏,位并显达。测性沉密,少笃学,每旬月不窥户牖。起家奉朝请、殿中侍御史,累迁司徒右长史、安东将军。尚世宗女阳平公主,拜驸马都尉。
北魏武威郡守韦旭为大行台右丞,加辅国将军、雍州大中正。大都督司马韦孝宽授宣威将军、给事中,寻赐爵山北县男。
北魏行台郎中刘志加宣威将军、给事中。直寝将军赵肃授廷尉平。
北魏华州民史底与司徒杨椿讼田。长史以下,以椿势贵,皆言椿直,欲以田给椿。龙骧将军、司空主簿寇俊曰:“史底穷民,杨公横夺其地。若欲损不足以给有余,见使雷同,未敢闻命。”遂以地还史底。魏帝后知之,嘉俊守正不挠,即拜司马,赐帛百匹。其附椿者,咸谴责焉。
北魏中书侍郎苏湛拜尚书郎。帝尝谓之曰:“闻卿答萧宝夤,甚有美辞,可为我说之也。”湛顿首谢曰:“臣自惟言辞不如伍被远矣,然始终不易,窃谓过之。但臣与宝夤周旋契阔,言得尽心,而不能令其守节,此臣之罪也。”帝大悦,加授散骑侍郎。寻迁中书侍郎。
北魏参军、明威将军王子直拜员外散骑常侍、鸿胪少卿。
北魏河东猗氏人乐逊释褐安西府长流参军。乐逊字,遵贤。年在幼童,便有成人之操。弱冠,为郡主簿。魏正光中,闻硕儒徐遵明领徒赵、魏,乃就学孝经、丧服、论语、诗、书、礼、易、左氏春秋大义。寻而山东寇乱,学者散逸,逊于扰攘之中,犹志道不倦。
北魏代武川人宇文虬除征虏将军、中散大夫,加都督。宇文虬字乐仁。性骁悍,有胆略。少从军征讨,累有战功。
北魏弘农华阴人杨绍授广武将军、屯骑校尉、直荡别将。杨绍字子安。祖兴,魏新平郡守。父杨国,中散大夫。绍少慷慨有志略,屡从征伐,力战有功。
北魏河间鄚人黎景熙与范阳卢道源为莫逆之友。道源劝令入仕,始为威烈将军。黎景熙,字季明,河间鄚人也,少以字行于世。曾祖黎嶷,魏太武时,从破平凉,有功,赐爵容城县男,加鹰扬将军。后为燕郡守。祖黎镇,袭爵,为员外散骑侍郎。父黎琼,太和中,袭爵,历员外郎、魏县令,后至鄜城郡守。季明少好读书,性强记默识,而无应对之能。其从祖广,太武时为尚书郎,善古学。尝从吏部尚书清河崔玄伯受字义,又从司徒崔浩学楷篆,自是家传其法。季明亦传习之,颇与许氏有异。又好占玄象,颇知术数。而落魄不事生业。有书千余卷。虽穷居独处,不以饥寒易操。
北魏上*党**长子人尧雄拜宣威将军、给事中、持节慰劳恒燕朔三州大使。雄从父兄尧杰,字寿。性轻率,嗜酒,颇有武用。历给事中、羽林监。
尧雄,字休武。祖尧暄,魏司农卿。父尧荣,员外侍郎,雄少骁果,善骑射,轻财重气,为时辈所重。
北魏青州司马邢卲累迁中书侍郎,所作诏诰,文体宏丽。
北魏前太傅主簿李元忠拜南赵郡太守,以好酒,无政绩。李元忠,赵郡柏人人也。李愍宗人。曾祖李灵,魏定州刺史、巨鹿公。祖李恢,镇西将军。父李显甫,安州刺史。元忠少厉志操,居丧以孝闻。袭爵平棘子。魏清河王元怿为司空,辟为士曹参军。迁太尉,复启为长流参军。怿后为太傅,寻被诏为营构明堂大都督,又引为主簿。元忠粗览史书及阴阳数术,解鼓筝,兼好射弹,有巧思。遭母忧,去任。未几,相州刺史、安乐王元鉴请为府司马,元忠以艰忧,固辞不就。初,元忠以母老多患,乃专心医药,研习积年,遂善于方技。性仁恕,见有疾者,不问贵贱,皆为救疗。家素富实,其家人在乡,多有举贷求利,元忠每焚契免责。乡人甚敬重之。魏肃宗时,盗贼蜂起,清河有五百人西戍,还经南赵郡,以路梗共投元忠。奉绢千匹,元忠唯受一匹,杀五羊以食之,遣奴为导,曰:“若逢贼,但道李元忠遣送。”奴如其言,贼皆舍避。
北魏征河间中从事邢臧为金部郎中,以疾不赴,转除东牟太守。时天下多事,在职少能廉白,臧独清慎奉法,吏民爱之。
北魏幽州主簿阳休之解褐员外散骑侍郎,寻以本官领御史,迁给事中、太尉记室参军,加轻车将军。李神俊监起居注,启休之与河东裴伯茂、范阳卢元明、河间邢子明等俱入撰次。
北魏司空行参军刁柔除中坚将军、奉车都尉,加冠军将军、中散大夫。刁柔,字子温,渤海人也。父紫光禄大夫刁整。柔少好学,综习经史,尤留心礼仪。性强记,至于氏族内外,多所谙悉。初为魏世宗挽郎,出身司空行参军。丧母,成丧以孝闻。
北魏车骑大将国、仪同三司、雍州刺史、阳平县开国公源子雍重赠司空,谥曰“庄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