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在卫生队工作的一件往事,虽多年印象还是挺深的---为什么深,也许是自己也是一名普通人吧。
每年新兵下连队后,各支队都会将所需要的驾驶、厨师、营房四小工各类人员送到基地培训。培训期间,人员最多时能达到800-900人,这对后勤保障来说任务很重,鉴于我曾经参加过卫生专业培训,基地领导找到我,希望我能在机关财务不忙时协助医院派遣来的医生做好学兵培训期间卫勤保障任务。
接受任务后,为更好的协助医生工作,我就从机关搬到学兵大楼卫生队,自己本身就参加过卫勤学习,所以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平时学兵有身体不舒服的,医生会就给简单的处理,开一些常规的药品。如需进一步做相关专业检查的学兵,医生再的开据介绍信将学兵送到市区*警武**总队医院治疗。
一天上午,我正在为治疗室器械打包做高压消毒工作,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多年的经验告诉自己这个脸黑黑的新兵,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农村娃。他进屋转身反手把门关上。
“别别别、别关门”我放下手中的器械和他说道。
“班长,我想去市里看看病---”学兵边说边从右侧裤兜里拿出一个纸包包着的东西放到诊疗桌上。展开报纸里面是一双特精致的手工绣花鞋垫。我也是农村出来的娃,自知道这一般是家里老人在农闲时在灯下给孩子一针一针绣制的。
“这是干什么?”我问道。
“班长,我是山东东营的 ,从铁岭支队来,没去过沈阳市里,还有一个多月我就要回支队了,我也想去市里给我家人卖点沈阳的特产和治疗骨刺的药品,回支队就在没机会来沈阳了”。
“你也去沈阳是什么意思,别人谁去过吗?”我反问了一句。
“我们班级有去的,他们说去市里的找医生开证明---”学兵回答我的话,边说边低下头。
“可我没有办法让你去市区呀,有事你找你们区队长或医生说说。”我边说边快速包好鞋垫,塞回他左侧上衣口袋里,那是一张齐鲁报。
“你回吧,帮我把门打开,有什么事直接找医生或区队长,我只是在卫生队帮忙的。”我转过身去继续整理器械。
第二天路过卫生队走廊垃圾桶时看到几个空的矿泉水瓶压着一张皱褶的齐鲁报---也许是山东人的缘故。我弯腰拿起来报纸,报纸里掉出一双手工鞋垫。
那天上午,医生又带几个需要进一步做检查的伤病员去市区医院了,我发现那个瘦小的山东东营学兵没出现伤病员中---
后来一段时间这件事总困扰着我,从抽屉中拿出那副多少个晚上熬夜一针一针绣出来的鞋垫,看了许久。
通过学兵名册我查到了那个来自铁岭支队还是东营老家的学兵地址,我把那双鞋垫用纸包好,同沈阳当地的不老林糖、克拉古斯肠和沈阳中医二院开的治疗骨刺的药品快递发往山东。
事过多年,往事大都随风了,可还记得那副双手绣鞋垫和那个瘦小的山东籍学兵。
这些年过去了,当年的那位医生你还好吗,你是否知道那双鞋垫可是别人最珍贵的东西,不知什么理由咋就进了垃圾桶呢?
黑瘦的学兵你还好吗,我不记得你叫什么,但是你要给家人带一些沈阳的特产的事早已办妥。有家人的牵挂是幸福的,你的诚实和孝行身为老乡我值的我学习。
谢谢你山东学兵,谢谢你这张来自山东的报纸,让我想到了家乡,想到了家乡朴实勤劳的父母那份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