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大约是小学三四年级,暑假了,我去姥姥家玩儿。一天下午,我玩儿完,跑回屋子。一进屋,看到姥姥在炕上缝褥子,她侧坐在褥子边上,手中拿线正在缝着,上边的脚露了出来。我看到有只脚的脚趾头短了一截,而且创面很圆,看着像个圆球,怎么会这样?我从没见过谁的脚趾像这样?我眼中的震惊肯定很明显,当时姥姥看到我,赶紧把脚挪到了身后,然后继续手里的活儿,却一句话也没说。我当时懵的也一句话没说。
回家后,我跟妈妈说起这一幕,妈妈说,她们从小的印象里,就一直是这样。后来长大了,问了下,才知道造成这样的原因。那并不是任何刀枪棍棒所伤,但也算一种意外。

————————(第一人称分割线)
那一年的雪很大,积雪很厚,腿踩进去了,都能没过小腿。那天,我和妹妹在门外边玩儿,当天爹娘带着弟弟出去了,突然,看到村子里很多人慌慌张张的往村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压低声音喊,“日本鬼子来了,快跑啊”!!!更多的人开始往村外跑,我想等爸妈回来一块跑,可没一会儿人们都跑出去大部分了。眼看着跑出去的人越来越多,可一直等不到爸妈回来。看着我们附近的家很快成空屋了,我赶紧拉起妹妹跟着人群往外跑。
天上又下起雪来,前几天的雪还没化,没一会,刚跑起来的热劲就下去了,大人们跑的太快,我必须拉着妹妹,紧跑才能不被落下。越往山里走,雪越厚,也越冷,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沉又重,鞋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也没有任何感觉了,只知道不能停,不能松手,怕丢了妹妹,又怕跟不上大人们。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一样,雪又太厚,一不注意就跌倒了,又赶紧爬起来,继续往前跑。天黑了,人群好像挺下来了,隐隐的能看见火光了。我哄着妹妹说:“快到了,有火了,烤烤火就不冷了。”我带着妹妹一点点挪到了聚集地边缘。我也赶紧捡柴,生火,好烤烤火,缓解一下冰冻的自己。火终于大起来了,我让妹妹做在火边,自己赶紧把冰冷的手和脚凑过去, 近一点,再近一点……恨不得钻到火中心去,好像那样我就能一下子暖和过来了。

“啪嗒”“啪嗒”,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我低头一看,
——“呀,你的脚趾头怎么掉了”?
——“我……我不知道啊”???
——“哎,冻僵了,不能直接烤火,要先用雪搓热了,才能烤火”。
后来,臭蛋说,他爹跑回来,一把抗起他就跑,后来才跟娘汇合。臭妮说,她爹回来带着她和娘爷奶一块跑的。
我以为脚趾头会像牙齿一样再长出来,结果,却一直没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