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蝗灾、水灾、旱灾历来就是古农耕文明时代的三大灾害,每当灾厉并起的时候,人民流离失所,哀鸿遍野。《诗经》中称蝗为螽,白居易曾做有《捕蝗》诗。《捕蝗》诗中,白居易写到蝗虫的灾害时:“始至两河及三辅,荐食如蚕飞似雨。雨飞蚕食千里间,不见青苗空赤土。”
也就是说:
蝗灾发生的区域,从两河地区开始,一直蔓延到了临近中枢的三辅地区。蝗虫一到,嚼食庄稼,就如同蚕吃桑叶一般;蝗虫飞落,就好似下雨一样。蝗虫经过,千里之间,青苗不剩半点,仅留光溜溜一片土地。
明朝徐光启《农政全书》中说“凶饥之因有三,曰水、曰旱、曰蝗。地有高卑,雨泽有偏被。水、旱为灾,尚多幸免之处,惟旱极而蝗,数千里间,草木皆尽,或牛马毛、蟠帜皆尽,其害尤惨,过于水旱。”
晋怀帝永嘉三年(309年),南匈奴两次进攻洛阳,均被西晋击退,但在连年的旱灾之后,永嘉四年(310年),广大北方再次爆发旱灾和蝗灾,在“牛马毛”都被蝗虫啃光,大规模饥荒、瘟疫蔓延的背景下,整个西晋社会进入到了崩溃的前夜;随后永嘉五年(311),南匈奴*队军**于宁平城之战(今河南郸城)中全歼了晋朝最后的十万主力军,由于缺乏粮食,南匈奴*队军**甚至将部分晋人*杀屠**后直接吃掉“并食之”。
没有人注意到,掠过历史的长空,这小小的蝗虫,竟然如同闪电,造就历代动荡的不稳定因素,带来的震荡不亚于瘟疫、水灾旱灾。

唐太宗李世民
贞观二年四月辛卯,京师大旱,蝗虫如同下雨一样,飞入田间地头,荒僻山野,禾苗啃光,农人哀嚎。唐太宗接到灾情报告,食不甘味,夜不能寐。他深深地知道,这漫天的蝗虫雨,降临的就是饥饿、动荡与分离,敲响的必然是大唐帝国的丧钟。
分秒必争,他与群臣第一时间出现在蝗灾的田间地头。
扑天盖地的蝗虫雨,宛如地狱里闪现出来的精灵,唐太宗跪在大地上,涕泪纵横,对天祝由祈祷:“天下有罪,罪在联躬一人,联无德才致苍天降灾,实与百姓无关,百姓以食为天,以谷为命,你们食尽天下苗稼,百姓就没有吃的了呀。”
唐太宗在啃食未尽的禾苗中间,抓了几个蝗虫,握在手里跟蝗虫说:“百姓若有过错,错全在联一人,如果你们有灵,可以蚀尽我心,焚我之灵,但望无害百姓,联虽死何憾。”作势要吞下去。左右大惊,皆说不可,生吞蝗虫必然获疾病。太宗拒道,若能将天下的灾祸转移到联一人身上,又有什么东西值得恐惧的呢,有什么疾病就让它来吧,然后将蝗虫吞下。
但奇迹在吞蝗后出现,唐人张鷟在其笔记《朝野佥载》中记载,唐太宗吞下蝗虫后不一会儿,便有像鹳鸟那么大的乌鸦飞来,一百万只是一群,用一天的时间就把蝗虫吃光了。偶尔能看见的,有几只蝗虫蹦跳在田间地头,象在与太宗帝点头致意,这明明白白的蝗灾,竟然在太宗帝的祝由祈祷之下化为乌有。
谁说不是仁德感应苍天,慈悲打开生命的出口呢?
原文:贞观二年,京师旱,蝗虫大起。太宗入苑视禾,见蝗虫,掇(duō)数枚而咒曰:“人以谷为命,而汝食之,是害于百姓。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尔其有灵,但当蚀我心,无害百姓。”将吞之,左右遽谏曰:“恐成疾,不可。”太宗曰:“所冀移灾朕躬,何疾之避?”遂吞之。自是蝗不复成灾。(摘自贞观政要)
唐太宗的仁心也为后代帝王和文人大臣立下了顺天爱民的楷模。唐天佑末年,大批蝗虫出生在地洞中,它们长成后,一个接一个地咬着爪子和翅膀从洞里连绵不断地扯出来。当朝皇帝对着蝗虫们感叹及忏悔:“我犯了什么罪,你们要吃我的庄稼苗?”不久,蝗虫都变成了蜻蜓。洛阳一带的蝗虫也都变成了蜻蜓。那一年,各种鸟雀都变成了燕子。
关于这个记载可以颠覆我们的生命观,蝗虫突变成食蚊虫的蜻蜓,天人合一的观点与这种与进化论格格不入的奇特现象往往相背离。
五代时有位神仙叫谭逍,他在他所著的《化书》上说:心之所变,不得不变。当忏悔及仁德之心若弥漫时空,人间暴历之气必然为之一改,心为形所役,心变则形变,太宗皇帝精诚祝祷后凭空变出来的乌鸦,天佑年间食苗稼的蝗虫变成食害虫的蜻蜓,难道不是大忏悔与大仁德的大磁场中作用的结果吗。
所以史书上记载的公牛哀变成老虎,江东老妪化成鼋种种奇异之事并非神话,而是真实发生的事实,据《新唐书》记载,武则天登基前出现奇特现象,天下一些州府家养的母鸡变成公鸡,变的可不是一只两只,是成群成群的发生的基因突变。只有按天人合一的解释,当时的王气是女人,那么按天人合一观点,天下雌鸡化雄这一现象也就顺理成章。
所以蛇化为龟,雀化为蛤,山蚯化为百合,贤女化为贞石,都是精神的感通作用,真实无虚,只有用忏悔、仁德、慈悲的心面对灾难与不幸,才能真正打开生命的出口,为自已,为苍生留出一条生路。
宋理学大家朱熹曾奉旨去浙东一带视察蝗旱灾情,随时报奏皇上,他在会稽广孝乡除了捕蝗外,还进行祈祷,他在《乞修德政以弭天灾状》中写道:“为今之计,独有断自圣心,沛然发号,深以侧身悔过之诚……然后君臣相戒,痛自省改……庶几精神感通,转祸为福……”
白居易的诗也写道:一蝗虽死百蝗来,岂将人力竞天灾。我闻古之良吏有善政,以政驱蝗蝗出境。又闻贞观之初道欲昌,文皇仰天吞一蝗。一人有庆兆民赖,是岁虽蝗不为害。
是否我们真的懂得了忏悔与仁德,如果真的懂了,在大灾难面前想到的必然不是如何去战胜它,而是生起无限的忏悔心与慈悲心,凡事包容,凡事盼望,凡事忍耐;凡事谦卑,必能化灾异为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