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为了帮家人改变贫困的生活,我在豆蔻年华去了韩国。历经千难万险、九死一生的将近四年的异国打工经历后,我终于回到了国内。随后,我进入吉林大学,一边学习韩语、一边写作。很快,我成为著名自由撰稿人,并被《知音》杂志以特殊人才招进去当编辑、记者。我在知音一干就是16年……
把自己苦难的经历原滋原味地写下来,一直是我最大的心愿。今天,我终于能静下心来,打开尘封的记忆,一字一字地写下这段经历。可是,我的心情为何变得如此沉重,未落几字,眼泪 已经迷糊了双眼……
作者 | 邹建华
编审 | 陈 成
出品 | 1号纪实

▲我在韩国时照片
一个周日,我去了东仁川,我实在太想金大娘了。
那天,医院人不多,金大娘在屋里热情地接待了我:“孩子,你现在怎么样?活儿累吗?我一直很惦念你,可一直没抽出时间去看看你。”
我说:“大娘,你放心吧。那家工厂的老板人很好,活儿也不算累。我还认识一个山东人,他对我很照顾。”
金大娘听完,露出了笑容,说: “那你就在那里好好干吧,马上又开始抓人了。现在,不少饭店、工厂都在辞退外国人。还好,你那地方挺偏僻,警察一般不会去那里抓人。” 我点点头,说:“我会争取一直干下去,老换工作,不仅赚不到多少钱,人也很累的。”
突然,金大娘转换了话题,问我: “对了,你男朋友咋样啦,你们常见面吗?” 我叹口气,说:“他很久没给我打电话了。”金大娘说:“那天,我送他去饭店。一路上,他对我说非常感激你待他这样好,他争取在那边帮你找份轻松点儿的工作。”我说:“ 大娘,他干活儿的饭店我去过一次了。他没太理我,态度很冷淡,我没呆上一个小时就回来了。 ”
听我这样说,金大娘也很诧异地说:“ 这小子真不知怎么想的,我听我弟弟来电话说,他对别人说你只是他的普通朋友,不是对象。 ”“是吗?”我听了这句话,心像被刺了一样痛,我不明白小辉为什么要对韩国人那样说。 我俩在长春的父母已经先联络上了, 双方的家长都盼我俩早点儿回去结婚,现在他竟说自己仅是他的普通朋友,真是太令人伤心了。
我的心情顿时沮丧到了冰点,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那天,金大娘虽然给我准备了很多好吃的东西,但我根本吃不下。期间,金大娘说要再给我介绍个在韩国的华侨,我一口回绝了,我实在没有再恋爱的心思。
吃完饭,我就往回返。 一路上,我神情恍惚,还坐错了车。我想起之前小辉对我说过,他在长春时,交过不少女朋友,都比我漂亮。如果在长春,他根本不会看上我。只是在韩国特定环境,物以稀为贵,所以选择了我。我估计他在那个饭店赚到了钱,开始嫌弃我了。
由于被小辉所伤,我一直情绪不好,走路都打晃。白天在工厂干活儿时,只能坐着,有一天还差点儿晕过去。 而我那工作有断手的危险,不能走神啊!
有一天,李伟找到我,问道:“这两天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是不是谁欺侮你了?” 我直言不讳地说:“不是,是我自己的事,我男朋友不要我了。我付出了那么多,却换来这样的结局,一时半会想不通……”
他问:“你俩在长春就处朋友了吗?”我说:“不,是在这儿经别人介绍的。”
李伟说:“那你了解他吗?他在长春是否结了婚,或有了女朋友?在韩国,很多中国男人耐不住寂寞,临时找个相好的。”我连忙解释说:“不,我跟他的家人联系过,双方的父母还通过话呢。”
李伟振振有词:“那只能说明他还没结婚,他有没有女朋友很难知道。傻丫头,我看你是被他利用了,现在他已达到了目的,看你不再有利用价值,就把你甩了。”我说:“我想还不至于那样吧。他如果只是想利用我,将来如何面对我们的家人。我们共同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虽然他最近不大理我了,但最开始相处时我俩感情相当深,是互相扶持着走过了彼此最困难的那段日子 ……” “傻丫头,我看你十有八九是被人骗了,以后可要留个心眼,太善良的人往往会遭到伤害……”
虽然李伟的话我不完全认同,但小辉确实已经不理我了,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找不出理由。
为感情所困,我整天吃不好,睡不着,人越来越没精神。金班长也知道我男朋友冷落我,所以我整天萎靡不振。 由于我的工作有断手的危险,怕我出意外,在上夜班时,他不休息,来帮我干活儿。 我实在过意不去,让他回去睡觉。金班长却说:“不行,你这样魂不守舍的样子,我真的不放心。 中国小姐,我还想吃你包的饺子呢,所以,得帮助你把你的手保护好……”
金班长在工厂的职责是修理机器,不用亲自干活儿,但为了我,这个韩国男孩居然放下架子,帮我提刀干活儿,我心里异常感动,不禁对他说:“等我开支,一定请你吃大餐,你帮我太多……”可他很肯定地说: “你不要有负担,我肯帮你,没有想图什么。我就是觉得你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孩,肯于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打工,非常不容易。莫名地,我有想帮你的念头。能帮上你,我感到很幸福。你把赚到的钱存好,然后早点儿回到中国,你真的不适合在这种地方长期待下去……”
真没想到一个素昧平生的韩国男孩如此善解人意,从此,我对韩国男人的印象有了很大改变。虽然有一些心肠不好的人,但也有金班长这样善良的人,不求回报,只想真心付出…… 由于有金班长的鼎力相助,我终于度过了最痛苦的那段日子。
虽然小辉那么冷淡地待我,但我决定还是不去计较什么,因为我知道他也很累、很难。我也相信他真心爱过我,虽然那段日子那么短暂,却是我在韩国最温暖的时光 。我决定先忍下一切,并期待和他能一起走完在韩国的淘金路,携手回家。
有一天,我接到了金小会的电话,说李萍准备过一个月就回中国了,让我去一趟盆塘。 在一个周日 ,我一大早就出发了。我倒了好几趟车,花了四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到达盆塘。从盆塘的地铁口出来,走在宽敞清静、绿树荫荫的盆塘街头,我顿觉心情十分舒畅。
这里和巴村是两个天地,韩国的贫富差距有多么大啊!这里的人住的是最先进的、宽敞的高层公寓,每家都有名车。而我待的地方,许多人家住的是小土房,有些上了年纪的人为了生存,和年轻人一样打夜班挣钱。 韩国繁荣的表面掩饰不住很多的下层人们的贫困,这就是资本主义国家,富的越富,穷的总也难翻身。在灯红酒绿的夜晚,有人在醉生梦死地挥霍着,又有多少人为少得可怜的一点儿夜班费而熬着神经……
我来到金奶奶家时,只有金奶奶在家。她对我依然很热情,招呼我进屋后,她拉着我的手,说:“快一年没见,我总梦到你。我看你越长越漂亮了,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我说:“我在工厂做得还行,谢谢您的关心。”她问:“你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也挣了不少钱吧?”我说:“没挣上多少钱,我连着换了好几份工作,工厂的工资又不高。”
金奶奶拉我坐下后,说:“我知道在工厂干活儿是很辛苦的。李萍下个月回国,如果你也想走,我们帮你买飞机票。”我连忙说:“不,金奶奶, 我没挣多少钱,再有我已下定决心把韩语学成再回去。现在,我已认识了一些人,能自己找工作了。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能熬到今天不易,我想继续干下去。”
金奶奶担心地说:“你有没有看报纸,报上说10月份之后被查到,就得带着*铐手**遣送回去,且要罚很多钱。监护人及雇主也将受牵连,你是我们弄出来的,只怕以后……” 我连忙说:“放心吧,奶奶,您家已帮了我第一步,我已十分感激。我决不会给您家再添什么麻烦。” 她说:“那就好,请将我们家的地址、电话、名片之类的东西都销毁掉。”我答应了。
就在这时,小会和李萍回来了,她俩购置了不少东西。“你这死丫头,怎么这么久才来?”李萍见了我,劈头就问。我说:“我工作的地方离这儿太远了,交通也很不方便,听说你要回家了?”李萍说:“是啊!我丈夫催我回去呢。我女儿上学了,需要人辅导。再就是怕给小会家添麻烦。 我听说报纸和电视都发出了通告,这次抓人很厉害。 ”
随后,我才了解到,辞工后的李萍一直没再找到合适的工作,大半年时间是在金奶奶家当保姆,她家给的工资挺不错,她养得又白又胖。我和李萍继续聊。她问我:“你不准备回去吗?”我说:“我还想再干一两年。”她说:“也行,你没成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过可得小心。”我说:“没事儿,我现在在农村,警察查不到那儿去。”
李萍说:“我跟清州工厂的人联系过,除了有三个人嫁到了韩国外,其余的人已于7月1日回国了。咱俩还挺幸运,平安地在外面挣了一年的钱。 听说有几个人是被警察逮住后,送回国的。 ”我感到很意外:“是吗?”我想起清州的乡下工厂,一起来的姐妹,我的几个学生……
我对李萍说:“李姐,你回去后能否去见我的家人,告诉他们我挺好的,让他们别担心我。”李萍说:“行,听说你在这儿处了对象?”我黯然地说:“我们分手了。”她很诧异:“分手?为什么?一起挣了钱,回去结婚不好吗?”我轻描淡写地说:“李姐,有些话不知该从何谈起,也许是缘份未到吧。”
当天中午,我在小会家吃了饭。下午两点多钟,我就和小会一家和李萍作别,回了工厂。虽然自出来以后,我和李萍见面的机会很少,平时也很少联系,但毕竟我俩是携手从清州跑出来的,李萍也是我在韩国唯一的家乡女友。想到她就要走完韩国的渡金之路,回到国内与亲人团聚,我感到一种难以言语的失落感。家——长春, 那么遥远而温暖。但何时能回去,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原本想再赚点钱,就和小辉一起回家结婚,因为我实在厌倦了东躲*藏西**的打黑工生活。但他目前对我这个态度,一起回去后,也十有八九不要我了,我只好为自己将来多做打算。 我在长春也没有稳定的工作,必须先吃点儿苦,多赚点儿钱……
我在巴村原打工生活像往日一样继续着,除了有时和部长有些小磨擦以外,我的生活还算平稳 。我喜欢听歌,也从中国带了个录音机和磁带过去。可是,我那录音机不知怎么的坏了。金班长得知后,费了不少劲,终于帮我把录音机修好了。 我终于能在上夜班时,一边听歌,一边干活儿,不再觉得黑夜太漫长。
那段时间,由于我被感情所困,加上经常要上夜班,很辛苦,身体很虚弱。金班长总是很贴心地拉我去吃好东西。韩国的排骨很贵,一次,我被金班长拉去吃排骨。席间,李伟对我说:“我和金班长认识了这么长时间,他从来没舍得请我吃排骨,我这次真是借你光了……”
金班长听不懂我俩在说什么,很着急,问我:“楚,你俩在说什么?” 我则骗说:“他在夸你好呢,说你很帅,人又善良……”金班长听罢,很高兴:“就是嘛,而且,我这个人不懒,很勤快的……”那天,我们聊得很开心,一起喝了不少啤酒,才各自回去休息……
休息日里,我和李伟、金班长常常一起做饭吃。慢慢地,金班长除了爱吃饺子,还爱上了中国菜。为了让我心情好些,他俩也拉我一起去唱卡拉OK,那里只能点韩语歌曲,我唱不了几首。
大多数时间,我坐在在一旁聆听金班长引吭高歌。金班长的歌唱得真好,我非常喜欢有一首叫《不要走》的歌,歌词婉转,曲调优美,因此,每次去唱歌,我都点金逸昆唱《不要走》这首歌。 他唱的声情并茂,娓娓动听,深深打动了我。只有在很短暂的沉醉于歌声的时刻,我忘记了工作的劳累和身处异国的难言的孤独和寂寞,感到生活也是美好的,年轻的我也在享受着青春的快乐与美丽。
今天,当我写下这段时,依稀又回到20年前的仁川,那段温暖的日子。再过20几天,我又将回到仁川,时光荏苒,天地杳然,我还能寻觅到当年的温暖印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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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本连载共69个章节,敬请关注)
作者简介

邹建华,吉林省长春市人。为了帮助家人改变贫困,于1994年8月,举债到了韩国。历经一年合法,两年多非法的危险重重、九死一生的异国打工生活后,在1998年3月,回到了家乡。
回国后,一边学习韩国语,一边开始写作。期间,在包括《知音》、《家庭》和《华西都市报》等全国各大期刊发表了上百篇稿子,很快成为当时的著名自由撰稿人 。
2001年,被著名的《知音》期刊集团以特殊人才招去,在当时很有影响的《打工》杂志当编辑、记者。期间,发稿业绩一直名列前茅。2012年,《打工》杂志改版,又到竞争更加激烈的《知音》正刊做编辑。期间,共发表作品1000多万字。
2017年,辞去了编辑、记者工作,带着八旬老娘游历了大半个中国。为了实现年轻时的梦想,于2018年5月,进入韩国仁荷大学攻读本科。目前,定居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