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死一般的寂静。
空荡荡的大街上,陈向东独自一个人,骑着他那辆破自行车正匆匆赶路,孤单的影子被昏黄的路灯拉得老长,老长。
陈向东是一个检漏工程师,俗称听漏人,专门负责城市供水地下管线以及居民进水管线检漏。这项工作具有特殊性,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出来工作。

那夜,陈向东接了个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个沙哑的男人的声音,他说怀疑他家进水管道漏水,要求陈向东去他家看看。
上门服务也是陈向东的工作内容,他收拾好工具骑着自行车就赶往了男人说的地方,翠明路22号,在一片老城区里,地方不好找,在电话里约好,男人在一个路口接陈向东。
远远地陈向东就看见一个人影向他挥手,他骑过去才看清是一个有些秃顶的男人,陈向东问:“是你要听漏啊。”
男人没说话,只是机械地点点头,然后就埋头在前面带路,没想到男人的腿还有些瘸,走路一拐一拐地。陈向东只好下来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

老城区的路很复杂,七拐八拐的。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还没有到,陈向东感觉有些怪异,警觉地问:“怎么这么远啊。”
男人头也不回,沙哑着嗓子说:“就到了,小心点,前面没有路灯了,唉,这灯坏了好些年也没人来修。”
进入一个漆黑的老巷子,伸手不见五指,深一脚浅一脚,陈向东掏出手电筒,灯闪了一下竟熄了。陈向东背上的冷汗涔涔直流。
突然他一脚踩空,扑通一下就掉入一个黑窟窿里,只感觉身体急速不断往下坠落,最后脑袋撞上硬物,不省人事。

陈向东醒来的时候,看见自己正躺在一间破旧的房子里。那个秃顶的男人凑过来,嘿嘿地笑,陈向东惊得跳起来,“这是哪里?”
“我家啊,不知那个缺德鬼偷了下水道井盖,你刚才掉下去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弄上来。你醒了,快给我检查一下哪里漏水。”
还好工具也在,陈向东拿出检漏仪,静气凝神,附耳对房间检查一番,没有听出有水管漏水的声音。陈向东回头说:“没有问题啊。”

男人说:“不会的,一定有,我每晚都听到汩汩的声音,我都睡不着。失眠让我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说着男人从头上扯下一缕头发给陈向东看。陈向东吓得后退,说:“你该去看医生了。”然后陈向东收拾东西想离开,可是男人却突然从后面死死抱住他,说:“你听听,真的有汩汩声,像冒血的声音,好可怕。”
陈向东感觉呼吸困难,怎么也挣脱不开,心惊肉跳的他反手就用检漏仪砸向男人的脑袋。男人的手松了,陈向东回头一看魂飞魄散,男人的脑袋碎了,摇摇晃晃倒在了地上。
“杀人了,我杀人了。”陈向东尖叫着地向外跑去。还没跑远就被巡逻的几个治安员摁住了。

治安员们一听是翠明路22号,就把陈向东放了。
一个老治安员颤抖着说:“那屋里的人早就死光了,现在那处房子都拆了扩建了绿化带了。”陈向东再回头一看,可不,自己的工具和自行车正躺在不远处的草坪上。
几年前,翠明路22号的两口子吵架,男人失手杀了女人,就把女人用砖砌埋在床底下,但男人天天晚上做恶梦,梦见老婆伤口冒血的汩汩声。后来男人精神失常从楼上跳下去也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