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侃历史上的小事 (闲侃餐桌的知识)

忽然想到了江南,于是联想到了江南的一些食材。今天就先说说茭白吧。

茭白的学名叫菰,是禾本科菰属多年生浅水草本植物。茭白又名高瓜、菰笋,是被列为“水八仙”之首、生长在江湖中的水生蔬菜。因其质地鲜嫩,味道甘甜,被视为蔬菜中的佳品。茭白中的有机氮素以氨基酸的状态存在,十分易于人类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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菰这种作物起源于中国,食用历史非常悠久。《尔雅》中记载:“邃蔬似土菌生菰草中,今江东啖之甜滑。”《尔雅》成书于秦汉之间,可见当时已经把茭白作为一种蔬菜。古代人发现菰的茎被菰黑粉菌侵入之后,茎的基底部分会受到病菌的刺激而变白膨大,而这种病变的茎非常可口,因其根交结、茎嫩白,于是被命名为“茭郁”、“茭白”。当人们发现茭白非常可口时,就有意识地培养这种被菰黑粉菌侵染过的菰,栽培出我们常吃的茭白。

茭白喜欢温热潮湿的气候,适于在水田中生长,因此在江南栽培比较多,而其中余姚的茭白最为闻名。在余姚的河姆渡不仅有河姆渡文化,还是茭白之乡。在古代茭白是秋季一熟,到了明代,人们开始选育出来夏秋两季成熟的茭白。茭白是夏秋季应季的蔬菜佳品,《本草纲目》中记载,茭白具有解烦热、调肠胃、解酒醉、利小便、催乳下的功效,不仅可以满足口舌之欲,而且可以解夏季“苦夏”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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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渔曾经说过,蔬食之美,一在清,二在洁。茭白能称得起既清又洁,尽占蔬食之美。茭白的做法很多,最简单的可以在水中汆烫一下,然后拌上葱油或者香油,又或者是酱油白糖,吃起来鲜嫩爽口,咸中回甘,最有自然的本味。复杂一点儿可以用茭白炒肉丝或雪里蕻,也是夏天佐餐的佳品。《随园食单》中记载:“茭白,炒肉炒鸡俱可。切整段,酱醋姜之,尤佳。煨肉亦佳,需切片,以寸为度。”老一点的茭白还可以切成丝和鳝鱼一起炒,最老的根部切成末和鸡蛋一起炒,这样一根茭白几种吃法,一点都不糟蹋。口味再重一点儿,可以把茭白切成斜刀块儿,然后下热油锅,加入酱糖翻炒,再少添些清水,加盖焖上几分钟,一锅油焖茭白就做好了。吃起来清清爽爽,糯嫩可口。

在古代由于交通不便,远离江南的地方,是很难有机会吃到这样的“水中仙”的。但是现在不同了,交通便利,即使身处异地,在北方想吃一口茭白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我做茭白一般不像南方那样红油赤酱,而是用茭白加肉丝和豆腐丝一起清炒,不放酱油,就吃那白白嫩嫩的感觉。

自古以来就有不少文人骚客对茭白情有独钟,比如陆游就曾经写下过《醉中怀江湖旧游偶作短歌》,诗中写道:“散花州上青山横,野鱼可脍菰可烹。脱冠散发风露冷,卧看江月金盆倾。”从这首诗中可以看出,陆游也是很喜欢吃茭白的。至于张翰的莼鲈之思,那后面隐隐隐的也有着江南三大名菜之一茭白的影子。

茭白很早就被发现具有解酒和催乳的功效。民间常用茭白挤出了汁来,加上少许的姜汁灌服给醉酒的人,效果相当不错。至于说催奶,据说这个功能还要追溯到武则天时代。传说武则天产后乳汁较少,进而又出现了大便密结、口腔溃疡等一系列的症状,但是武则天怕吃苦,不愿意吃药,因此就有一个人用食疗的办法,献给武则天一个处方:用茭白泥鳅豆腐羹加醋调服,竟然收到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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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茭白一身都是宝。在周代人们一般不是吃菰的茎即茭白,而是把菰的颖果作为一种主粮。《礼记》中有记载:“食蜗醢而菰羹。”周礼中更是把菰米和黍麦稻菽等五谷,并称为六谷。《周礼·天官·膳夫》中记载周天子的食物:“凡王之馈,食用六谷,膳用六牲,饮用六清,羞用品百二十品,珍用八物,酱用百有二十瓮。”可见菰米在古代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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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茭白的叶子也就是菰叶在古代用来做“角黍”,后来发展为今天的粽子。所以说,菰叶是最早的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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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茭白熟过了,里面都生满了黑粉,仍然是一件古人看来很有用处的东西。大家可能想不到,古代女人在画眉毛的时候,最便宜的眉墨是用灯芯燃烧出来的煤烟微粒做成的。而更高级的眉墨就是用茭白里菰黑粉菌的粉末,也就是把菰黑粉菌的孢子收集起来,用于画眉毛,这可以说是纯绿色有机化妆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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