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动物,是产仔的母兽:痛苦中挣扎,隐忍着等待时机,力量集中爆发,绝地求“生”的过程原始、本能。
孕39+3,胎心监护情况不好,随做B超,羊水指数低,开始吸氧,缓解腹中胎儿缺氧。次日下午,出现阵痛,晚上10点左右,宫口开两指,入待产室,破膜,挂催产素。
宫缩在加强。上半夜内检的是位男医生(已不知尴尬,倒是一旁的先生尴尬了),语气和缓,动作轻柔,在阵痛的情况下,内检的疼可以忽略不计。下半夜,内检的是位女医生,询问语带情绪,动作很不耐烦,我的身体被突然“袭击”,心理上的不舒服更甚。痛的间隙瞥了一眼她:年纪不大,长发挑染了几缕黄,眼镜带着链子。
阵痛密集、强烈,拉玛泽呼吸法也用得力不从心了。痛时,高举一只胳膊,拉动上半身往上,能让我好受些。先生就站在床边,给我当柱子。问了一次时间,凌晨2点。累极了就睡了,痛极了又醒了……

精神支持就是“生产力”
恍惚中医生来了,嘱咐先生准备早饭。内检完,听到她说开了三指多点儿,真沮丧啊,熬了一晚上了。阵痛间隙狼吞虎咽了两个鸡蛋,喝了大半杯水。
尽管产前顺产愿望强烈,有充足的心理准备,也做了“技术”准备(学习拉玛泽呼吸法),还是有些瞬间感觉自己扛不住了。尤其是在不自觉地要跟着宫缩往下用力时,大夫吩咐还不可以用力。那一刻我深深理解了陕西榆林那位跳楼的产妇。(无法忍受顺产的痛苦,要求转剖,亲人拒绝签字;身体上的巨大痛苦,感受不到亲人的关爱,得不到医生的帮助,在看不到终点的绝望中她用“结束两个生命”的方法迅速解脱。)幸亏有先生在旁边陪伴,虽然他能做的不多,但是却能给我勇气、给我力量。

“忍着神妈”:多疼都忍着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说可以去产床了。“奄奄一息”的我身上顿时升腾起一股力量。先生扶着我下了床,宫缩来时,靠着墙不敢动,间隙里再走,产室门口有护士接应。还没挨着产床,宫缩又来了,站在原地转腰(产前在一个妈妈群里听说这个姿势可以减轻疼痛)。
上了产床,助产士指导身体姿势、如何用力。(痛到模糊的情况下,很难快速准确地接受指导。虽然孕期学校课程里讲到了一些相关知识,但如果能将其升级为模拟练习,一定可以大大帮助产妇缩短产程,减少痛苦。)疼痛中我已忘了拉玛泽,可能还是练习地不够多,不够熟练。本能地大口吸气大口呼气,头痛欲裂;手指可能是抓握用力过度,卷曲着无法伸直,护士帮忙掰开的。能想象到当时自己的“尊容”: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给自己加油:使劲!使劲!反复了几个回合后,找到了节奏,跟着助产士的引导,大吸一口气,屏住,用力向下推,推,推……听到助产士说“看到头发了”更有力量了,她“慢点儿,慢点儿”的声音未落,我已感觉到一股暖流从体内涌出……生了。听到报时间,我才知道刚刚中午,可我感觉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全世界只剩下“疼”和“使劲”
助产士帮我做清理,缝合会阴撕裂处;护士为宝宝做清理、检查。不一会儿我旁边多了一个脸庞红红、不时蠕动一下的“小怪兽”……刚才眼前还混沌黑暗的世界已是一片清明了。
后记: 准妈妈:从决定顺产开始,就要做好多痛多难都要坚强面对的心理准备。产前了解的相关知识,练习的技巧能派上用场最好,否则就与医生好好配合。每个人对疼痛的耐受力不一样,抑或生产时的身体状态不一样,实在扛不住了,要求剖腹产也是产妇的权利。家人(主要是另一半):就算不能帮忙生,只要在身边陪伴,“擦擦汗”、“扶一把”,也是莫大的精神支持。医护人员:对遵守职业操守的专业人士表示感谢;对显露职业操守之外善意的天使们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