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2 Bad Gate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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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男朋友超级自卑,我觉得有些难过。

他说,我以前注意不到他。

我对他是有印象的,他是一个很特别的男孩子。他特别安静,不管是课下还是课后。他看书的时候很安静,走路的时候也很安静。他不参加班里的任何活动,因为苏亚不喜欢热闹。我没见过有男生和他打闹,女生更是没有,苏亚非常遵守“沉默是金”这一原则。

只有一次是特殊的。班主任叫我统计班里报名参加校运会的人数,汇总好再交给她。有些冷门项目就是不讨人喜欢,比如一千五百米长跑这个项目。我很苦恼,没有女生愿意报名,但是班里总得出一个人去跑步,不然就是弃权了。

万分纠结下,最后,我拿笔在女生长跑那一栏写上我的名字。

女生我可以算上我自己,男生那边怎么解决呢?

我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开朗爱笑的人一般人缘很好。

就在我秉着严肃公正的态度问他可不可以报长跑时,他坐在笑嘻嘻地看着我。

那一刻,我觉得,稳了。

谁知,他用着轻佻的语气说道,“你帮我打一个星期的早餐,我就报名。”

不可否认,那一刻,我脸上的热意在升腾。

几个男生见状也打趣我,“我也是哦,青柠,我不需要一个星期,一天就好。”“你们真过分,青柠不要答应他,我帮你打他。”

教室很吵闹,人心却在冷寂。

我掉头就走,“你们是为了班级去跑步,不是为了我。”

不曾想撞到了苏亚。

那时候,他应该是刚从外面欣赏完风景。苏亚有个习惯,就是喜欢看晚霞,所以他会在晚修前半小时,一动不动地站在走廊前看风景。但是在别人眼里,他就是风景。我同桌说,作业这么多,谁会像他这么神经病站在走廊上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他的特殊,是不被人认可的。

转身的幅度很猛,手肘撞到他了,我下意识就回了一句抱歉。他愣愣得看着我,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我的脸本来就因为生气有些红了,在他的注视下,我猜,应该红成苹果了,我又低低地说了一句抱歉,就走了。

在我心里,已经为这件尴尬的事画上了句话。毫无预兆地,晚修结束时,那几个嬉笑过我的男生过来跟我说对不起,支支吾吾地说想跑步了。那时我正在写作业,就很冷淡地哦了一声,再也不出声了。

他们见我低头不理人,也相当识趣地离开,口口声声说着要选他之类的话。

正当我苦恼地想选谁去参赛,拿着笔准备把名字写上去的时候,从头顶上方落下了一片阴影。有个人在我桌子前定住,一动不动。我抬头,惊讶地看着苏亚。他尝试地叫出我的名字,“青柠”。

他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抬眼看了一下我,又飞快地垂下去,“我想去跑步,可以吗?”

我打量了一下他,身材瘦弱,有点想叹气,长跑不是他的强项呀。该不会是他看到我刚才生气的样子,才想报名的吧。见我不做声,他又开口,“可以吗?”苏亚的声音低低的,有点像琴弦的震动,我不忍心拒绝,写下了他的名字。

于是,交给班主任的报名表里,长跑那一栏里,青柠和苏亚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这是我们高中最亲近的时候了。在此之前,我们都是各做各的事情。班里这么小,这几年,我和他竟毫无交集。

那一天,我特意去看了他跑步。他茫然地站在跑道上,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身边都是高高壮壮的男生,就显得他非常瘦弱。他还在发呆,我赶紧跑到操场边缘,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我和他只隔着几步距离,他被我的声音唤回神,看到是我,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他想叫我的名字,我嘘了一声,指了指裁判,示意他:“专心!”。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哪怕我为他加油打气了,他也努力了,还是一圈圈地落后,一个又一个人追上他,最后,跑道只剩下他了。

我坚持看他跑完,最后在他因为冲刺脱力后扶住他。他急促地喘气,眼睛不敢看我,声音里有些委屈,“对不起。”

我只好安慰他,“你已经尽力了,而且我们班,只有你是愿意跑的。”他气息不稳,呼吸有些乱,刚想开口,又引起一连串的咳嗽。我赶紧把准备好的矿泉水递给他,“别说话了,喝点水吧。”他紧紧地握住矿泉水,真的再也没说话了。

我陪他慢慢地喝水,然后沿着操场,从教学楼回到班级。那是我和他,在高中时期,在为数不多的接触里,最亲近的一次。

我选了他去跑步,可他跑了倒数第一。这引起了那几个男生的不满,他们不敢在我面前说什么,毕竟柿子挑软的捏。

在一节自习课上,他们把苏亚的书扔进了垃圾桶。我气的血都往脑袋上涌,生怕苏亚站起来和他们打架。

可是他安静地看了那个男生一眼就继续看书了。我听到大家在笑话他,心都凉了。最后我从垃圾桶里把书捡起来,还给苏亚。他安静地看着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若不是我,他估计不会受这份委屈。这么单纯的一个人,还是乖乖巧巧地看书比较好,我用力地瞪了那几个讨厌鬼一眼。

再后来,高考在即,我再也分不出心神关注他。我和他之间的对话还是在毕业典礼上。那天,大家三三两两地都嬉闹起来,拿起笔就在校服上乱画。用乱七八糟的涂鸦纪念我们即将逝去的青春。

他一直在教室的角落站着,仿佛所有的热闹都与他无关。等我忙完了,抬头就发现了他。

“我可以写一句话吗?”不等我反应,他拿着笔,那种黑色的白板笔,转到我身后,笔紧紧地贴在我白色的校服上衣,笔头落在我的背上,酸酸的,痒痒的,几笔几划,他很快写完,然后就紧紧地盯着我。

我第一次见他这么强势,有些不知所措,苏亚也没说什么,很快就离开了。回到家以后,我把白色校服脱下来,那里有一大堆字迹和涂鸦。

我逐条对比和猜想,他写的应该是,大学见。大学这两个字太遥远了,他怎么知道我想去哪间大学呢?很快,这件事就被我遗忘到脑后了。

刚进大学,我忙着学习,忙着参加各种竞赛,忙着策划学生会的活动,每天都很忙很忙,忙到我都忘记以前的事了。直到我在学校里遇见苏亚。

他愣愣地看着我,好像有很多话想和我说,但是喉咙像被卡住了一样,只轻轻地叫了我一声。那时候路上人来人往,实在不是谈心的好地方。于是,我再次和他擦肩而过。那时候,我想也想不到,他会是我下一届的师弟,他是复读再考上我的学校的,据说,是因为我。

只能说,我很惊讶。我和他高中毕业后就失联了。他的微信静静地躺在我的朋友列表中,一声不响。

我舍友,包括学院的人都说,因为青柠你长得漂亮啊,如果不是因为他早就喜欢你,会有很多女生追他的哦。确实,高中那会苏亚虽然瘦弱,但是长得极其秀气,经常被人笑像女生。到了现在,可能因为每天去健身的缘故,他不再瘦弱,身材更匀称了,整个人透露着一股生机勃勃的少年气,那张脸变得更加精致,每次他害羞的时候,脸就红彤彤的,特别可爱。和他谈恋爱,特别有罪恶感,我感觉,系花这个称号,我让给苏亚更合适些。

这就是我不愿意轻易和苏亚谈恋爱的原因,他真的懂什么叫喜欢吗,还是说仅仅因为我是他的高中同学。前几年有无数次表白的机会,为何他选择现在呢?

我和苏亚在一起很久之后,他的舍友大狗说,“青柠,苏亚这家伙一肚子坏水,他在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你啦,只是他不敢告诉你。”我惊讶极了,男朋友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我捏了捏他的耳朵,“喜欢了这么久吗?”他笑着说,“我是徐徐图之。”

(可到作者主页阅读《暗恋是一个人的蓄意——苏亚篇》,更多精彩内容下次见[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