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 晋:一代名医田秉澍(上)

一代名医田秉澍(上)

梁 晋

梁晋:一代名医田秉澍(上)

梁晋:一代名医田秉澍(上)

梁晋:一代名医田秉澍(上)

田秉澍先生是解放前后呼和浩特地区一位著名中医,生于1901年,1968年去世。

田秉澍,山西省大同市倍加造村人。本村田氏宗族为大户,名医辈出,代代相传。

往昔本村孩子们念私塾时,除念四书五经外,还要背诵些汤头歌诀、药性赋、脉诀之类的中医启蒙书籍,这已形成田氏宗族的沿俗。不管孩子们日后是否从医,一定要懂些中医知识。

田秉澍也不例外。环境的熏陶,使他从孩童时,就对中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14岁到大同市德仁堂药铺当学徒,起早贪黑,对中药的泡制:碾、炒、水飞、切片以及丸、散、膏、丹的加工悉心操练,对中药的形态、性味、归经、功效等知识认真学习,到夜间得闲则默诵些医书,如《医宗金鉴》、《内经知要》《伤寒论》、《本草备要》等。

三年后,药铺允许侍珍于叔祖田子达(又名田六发)身旁。田子达是大同市名医,病人络绎不绝,叔祖让年轻的田秉澍抄方、诊脉……,耳濡目染,口传心授,遂尽得家传之秘。

21岁回故里开始行医生涯,边看病,边采药,边读中医经典著作,并收集民间偏方、验方,医技渐至成熟。

晋北土地薄瘠,收成甚微,军阀连年混战,民不聊生,先生迫于生活,于1931年出走口外谋生,同年于包头市同仁永药庄挂牌行医。

其时包头人称水早码头,颇为繁华,大批穷苦人云集到此,谋生度日穷苦人衣不遮体,食不果腹,寒冬之际,常因感受风寒,患伤寒病十者有七。

由于得不到治疗,严冬清晨,街头巷尾时有弃尸,惨不忍睹。此时数万人口的包头市挂牌行医者不足20人。

先生初治伤寒症多种经方,收效甚微。临症分析:劳苦之人,劳逸不均,饥饱失度,一旦风寒外侵,发病急骤,高热寒战,神昏谵语,大便秘结。思谋良久遂决意。

尊古法而不死守经方,舍伤寒六经传变辨证,改用刘河间表里双解法,用防风通圣汤发汗通便,初病者往往一剂而愈。

因人因地因时打破六经传变的传统治法而不背弃中医理论,又自制出防风通圣散赈济穷苦病人,不计报酬,谓之有病无病防风通圣,此方功效“打食、下火、驱风散寒”,实可预防伤寒症。

1935年春,驻防包头的晋绥军七十师师长王*国靖**的妻子患病,半月来少腹胸胁胀满,寒热往来,昼则神志清醒,夜则胡言乱语,高声嚎叫,如神志异常状。

找来巫婆,谓忤犯了神鬼,驱魔降妖,了无功效,又请五当召喇嘛念经免灾,也无济于事。无奈,门前贴出告示求医,若能治此病者,必有重金相酬,三日后无人揭示。王的妻子是大同人氏,对先生医术已有耳闻,遂请视诊。

先生经问诊知悉:半月前行经期适感风寒,致经血骤停,风寒乘虚入侵血室,与血相搏化热,故现此症。

《金匮要略》有:“妇人伤寒发热,经水适来,昼日明了,暮则谵语,如见鬼状者,此为热入血室。”

先生开方用小柴胡汤加泽兰叶、赤芍一剂,病人服后安眠达旦,逐渐康愈。

由于先生治病辨证精确,效果显著,声誉日高,常有萨拉齐、固阳、达拉特旗等处病人纷至沓来,慕名求医。

“七七”事变后,日伪军长期盘据绥包。伪蒙疆政权于1939年初,限令开业的中医,一月内到包头市公署警务科卫生股重新登记注册,要统一考试,及格者发给执照方可行医,否则按黑医论处。

1940年初举行考试。考场分内、外、妇、儿、针炙各科,考题按科有别,内容多为偏题、怪题,夹有日本皇汉医学内容。

监考人有日本顾问,昂首挺胸,在考场内踱来踱去,先生提笔答卷,深感屈辱。

伪包头市公署子1940年8月13日给包括先生在内的1S名中医发了行医执照。一些当时有丰富临床经验的老中医怯于日伪淫威,心中悚悚不安,多数落榜,不予开业,而坠入贫困的饥饿大军之中。

如当时在包头颇负盛名的老中医陈某,只能在同仁永药庄门前踢拳卖艺,放几条凳子给病人扎几针,凑合着过日子。

其时,绥包一带大种*片鸦**,日伪开设“土药公司”收售烟土,搜刮人民钱财。吸食*片鸦**者骨瘦如柴,合并其它疾病死亡率很高。吸食*片鸦**,削弱了中国人的斗志,更便于日伪统治。

先生看到此种情景,大力宣传:如要治病,必先戒烟。吸*片鸦**烟者先亡己而后*国亡**。先生力倡戒烟一举,包头有关当局可能耳闻,于是招来一些地痞无赖上门恣意闹事,说服药后身体垮了,治法有错,要求赔偿,并写了恐吓信件,谓有通匪嫌疑。

先生秉性直,不畏强权,从此闭门拒诊。适逢包头伪市长刘继广之妻患崩漏症,经血时崩时漏,月余不归,众医均以止崩塞流药剂治之无效。刘派副官上门,要先生出诊,当时先生婉言拒绝,说:“身染痼疾行动不便。”

刘之妻只好坐轿车登门求治。刘妻年方三八,面色苍白,两颧泛红,骨蒸发热,少腹微坠痛,经血暗红有块,月余不净,头晕乏力,行如败柳,晃晃悠悠,须侍者相扶。脉象弦细,诊为阴虚血热,气滞血淤崩漏,故前医多用参芪止崩不效。

处方:乌贼骨一两、茜草三钱、鳖血一小盅(包头市二里半、南海子有之),童便一小盅与煎药汁兑服。副官接方子后,将信将疑,面有愠色地说:“服药后如有不测,你命相抵。”

病人服药后腹中作痛,下恶血块数片即止血,日后又调治两次病愈。先生辨证胆大心细,配方法度严谨,药少力宏,速取效果。

刘妻虽病愈,但因先生拒绝出诊,。冒犯了这个*国卖**贼的淫威。先生宅中两次深夜闯入不明身份的人索要钱财,因家中一贫如洗,无所获。

朋友们劝先生找刘继广求情保护,先生横眉冷对,刚直不屈,于i943年夏季,携眷返回原籍。

回到原籍房无一间,地无一垄,生活艰难,只好仍以行医、采集药材为生。家乡野生药材很多,常常全家老小一齐出动,起早贪黑忙于荒坡野岭,把所采药材运往大同市内,与德仁堂药铺换些常用草药。

家乡地处雁北,土地贫瘠,十年九早,又加日伪侵凌,兵匪横行,乡亲大多半年糠菜半年粮,治病拿药无钱,只能给点小米、豆子杂粮,有一些甚至连几粒粮食也拿不出来。但病家不是本族就是乡亲,虽无药金,先生一样予以精心诊治、付药。

先生常说,“好汉护三村。那忍心看着乡亲不管呢?”家乡常发生一种叫“羊毛疗”霍乱症。此症发病急骤,腹胃攻冲疞痛,呕吐黄绿水,泻泄秽物,四肢厥逆,大汗淋漓,脉微欲绝,穷苦农民一旦发生此症,救治稍有怠慢,多有暴亡。

先生一听有人叫门出诊,不分寒冬腊月,半夜三更,立即起身随往救治。治此症急用三棱针挑扎前胸和后背,尺泽放血,再灸关元、百会,然后给服一种自制的药面“救逆定中散”,每每亲手灌喂病人。

这种独特的治疗方法,治人不少,邻近县份的医生常有上门求教者。

穷则思变。乡亲们有病需治,又要简廉便宜,先生即大力搜集单方、验方,如用马勃外敷,治疗外伤出血,内服治小儿乳蛾;玉米须、土狗治淋症、水肿,马齿苋治红白痢疾;蓟草治崩漏、经血过多;黄芩、地丁治一切热症,闹羊花,野*粟罂**治羊毛疔霍乱症等。

这些野草野花当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尽可用之治病活人,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风劳臌膈”是医家难治的疾病。本村一妇女患臌症,先生治之少效。有一老方医李老先生路过本村,被请于病人家中。李老先生给一粒自制的丸药服下,病人一夜之间大小便俱下,两日后腹臌全消,几日后能做轻活儿。

先生看在眼中,十分佩服李老的精湛医术,以弟子礼师事李老,半年内随李老走遍邻近各县。精心侍服,致诚之至。李老先生见先生谦逊好学,尊师重道,颇为感赞,说:“吾年近七旬,一生无家。你如同吾子一般,太辛苦你了。

吾把此秘方传授给你,要如法炮制,多救穷苦人。回家去吧。”

这个方子攻补兼施,组方打破了传统的禁忌配伍,一些药须严格特殊炮制,以温化、活淤,逐水药为主,重用土狗、甘遂等药,如以此方裁化运用而为汤剂治疗肝硬化腹水,肾炎水肿,妊娠羊水过多,能使病情缓减,改善机体抗病能力,争取治疗机会。

解放战争时期,我大同县人民政府驻聚乐堡村,位于先生所居倍加造村东30华里,国民*党**军占据的大同市在该村西30华里,成为双方拉锯的村庄。

1946年2月,大同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用战马接先生去聚乐堡为解放军伤病员看病,当晚与县长王任山同榻而眠。

王县长语重心长地讲了革命形势和革命前途,要先生为解放事业多做工作,先生听之深受教育。两日内共治伤病员30余人,夜间先生回家,配好草药60余付送去。

之后,每隔几日即接先生前往,直至同年秋季,县人民政府移驻桑干河南岸才失去联系。

这时先生所储草药2000余斤,几乎用尽。因解放区银行所发边区票在大同县内不能流通,临别时,县人民政府要给先生开具用药费用欠条,以小米为单位而折价,先生以看病救人,医家本份为辞而婉谢。

1949年解放大同时,我军旅长马子才同志患伤寒症,发高烧,住在先生家治疗。病情好转分别时,先生把家中从包头带回来的唯一的一个暖水壶赠送给马旅长,便于他上路喝水养病。

可见先生爱憎之情是很鲜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