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游记》第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回,讲的是唐僧师徒经过五庄观时的一难。这一章回中,暗示的是修习自己的忍耐心。悟空他们因为忍不住馋、又忍不住脾气、一时冲动,将人参果树断了根。在日常生活中,那些喜欢冲动的人,就难免要遭遇他人的算计。小说里镇元大仙只用一招“袖里乾坤”就将唐僧师徒困在了五庄观,这个“袖里乾坤”就是被人算计的暗示。
除此之外,这个章回中还存在着这么一个问题:那棵人参果树,除了观音菩萨能够救得活外,镇元大仙自己能否救得活呢?小说里并没有明确表达了镇元大仙能否救得活树。但是,吴承恩先生在字里行间,还是留下了若干的踪迹,告诉了我们答案。
我们先看一下这棵树:“那观里出一般异宝,乃是混沌初分,鸿蒙始判,天地未开之际,产成这件灵根。盖天下四大部洲,惟西牛贺洲五庄观出此,唤名草还丹,又名人参果。”这是五庄观的镇观之宝。
这么一件宝贝,被悟空推倒断了灵根,这叫闯了天大的祸。但是,对于树被推倒这件事,镇元大仙并没有表现得很气愤。小说中,大仙从弥罗宫听“混元道果”回来后,带着清风明月去追赶唐僧师徒,见面后,大仙的表现。且看原著这样写道:
行者闻言,他心中有物的人,忙答道:“不曾!不曾!我们是打上路来的。”那大仙指定笑道:“我把你这个泼猴!你瞒谁哩?你倒在我观里,把我人参果树*倒打**,你连夜走在此间,还不招认,遮饰什么!不要走!趁早去还我树来!”

大仙“指定笑道”,这个表情很耐人寻味。大仙用“袖里乾坤”将唐僧师徒捉住后,让徒弟们绑在柱子上,要用皮鞭打他们,为的是“与我人参果出气”!悟空弄神通,带着唐僧及其它脱逃后,用柳树替换下来,镇元大仙发现后,说了这么几句话:“孙行者,真是一个好猴王。......你走了便也罢,却怎么绑些柳树在此,冒名顶替?决莫饶他!赶去来。”明确地表示了“走了就走了、不再追究”的意思。之所以不肯饶他,是悟空用柳树糊弄大仙。想是这么一个地仙之祖,在他家门里摆弄法术,大有看低镇元大仙的意思。因此上“决莫饶他”,并不是为了人参果树而继续追究下去。
那大仙为地仙之祖,供奉的是“天地”,地上的一切东西都归他管辖,地上的一切仙家也由他教化,一棵树的存活与轮转,他当然有着最直接且根本的权力。医活一棵树,在他面前其实就是小事一桩。之所以与悟空纠缠不休,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大仙自己说的“只是你今番越礼欺心”的原因,因而“见了你那佛祖,也少不得还我人参果树”。大仙要的并不是果树,实在是一个“理”。所以,当观音菩萨到了五庄观后,小说里写得非常清楚:“菩萨才住了祥云,先与镇元子陪了话,后与三星(福䘵寿)作礼。”这里的陪话,自然就是道歉陪礼。毕竟菩萨自己也说了:“唐僧乃我之弟子,孙悟空冲撞了先生,理当赔偿宝树。”话就非常清楚了。
同时,大仙见菩萨来了,客气地说“小可的勾当”,谦虚地表达了这只是一件小事。言外之意,他自己当然医得活。
镇元大仙之所以揪着悟空不放,原因很简单:不该自己干的活儿,是绝对不能干。所以,菩萨说“理当赔偿宝树”,就是应了此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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