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趁左右不注意,背上包袱隐入了黑夜之中。
时间在顺治六年十月,攻下广州城的尚可喜大开杀戒,不分老女老幼大肆屠戮,广州城哀嚎遍野,尸横遍地,数十万汉人被残酷杀死,几成人间地狱。作为尚可喜的谋士,他一直秉承仁义之念,以天下生灵为重,即便是对待投降和战败的将士,他都竭尽全力劝阻尚可喜保全他们的生命。而这一次广州的*杀屠**,令他瞠目结舌,目睹了生灵涂炭的惨状,对于自己的出谋划策深感不安,而满清士兵对汉人的杀戮更让他触目惊心,于是他下定了决心逃跑,离开尚可喜。

广州大*杀屠**是尚可喜的转折点,仕途建立在数十万头颅之上
谋士金光的逃跑消息,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尚可喜知道了。他勃然大怒:“我视他为心腹,待他如手足,他岂能这样对我?”的确,自从在山东登州相遇之后,他就一直将金光当做自己左臂右膀。那个时候尚可喜还只是一名副将,奉命到山东平乱。气度不凡的金光与他侃侃而谈,从经史百家到天文地理,奇门阵术,乃至于书画琴棋,医药占卜,都颇有见地,他广博的学识,非凡的见地,令爱才的尚可喜眼前一亮,如获至宝。从此就将他带在身边当兄弟般对待,而金光也竭尽全力报答他的知遇之恩,在他的出谋划策下,尚可喜屡建奇功,从此更是将他当做心腹,不论是军中大事还是家庭之务,都会请教他的看法。

金光深得尚可喜倚重
金光没跑出多远就被追兵抓到了,面对被再次“请”回来的金光,尚可喜无比痛心地说:“兄弟虽然执意要走,我却不得不留,兄弟可以没有我,我却不能没有兄弟你啊!你前几番离开,我就不追究了,今番我却不得不让兄弟死了这条心。”于是转头命人挑掉了金光的脚筋,使得他无法行走。可怜金光纵然有诸葛亮之才,却无法创立一样的功勋,只能终身在尚可喜门下做一名幕僚了。
失去了行动自由的金光,此后便得了一个“跛金”的外号。而尚可喜对他的信任没有削减反而与日俱增。对他也比以往更加优待敬重。他曾为他向皇上求官职,言辞非常恳切地说:“我历次征战的功劳,其实全赖他出谋划策,我将他看做是我的手足心腹,早想替他请赏了,但是他讲功劳全归到我一人身上,如今他年过六旬,再也不能让他的功劳泯灭了。”于是皇上授予了他鸿胪寺正卿的官职。

尚可喜
晚年的金光给了尚可喜一条至关重要的建议,正是这个建议导致了他的身首异处,而如果这条建议被尚可喜采纳的话,平南王的结局和尚家的结局恐怕也会好些。不过可惜的是尚可喜对这条建议犹豫不决。这个建议是关于他的长子尚之信的。尚之信这个人打战有樊哙之勇,但是性格却残暴异常。这个人横暴到什么程度呢?有一次尚可喜差人到他的住处办事,尚之信当时喝醉了,看见这人肚子很大,就醉醺醺地说:“你的肚子怎么这么大,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宝贝?来让我瞧一瞧。”话音一落就用随身短刀猛戳那人的肚子使那人当场倒地而死。尚之信残暴到连老人都不放过。一年夏天尚可喜的一名处理内事的六十多岁的官吏在庭院里避暑,尚之信看见了他,顿时觉得人老了很招人讨厌,就奸笑着对他说:“你的眉毛太白了,我帮你把它们变黑好不好?”于是命人将这老人绑在烈日下暴晒,从中午晒到下午,老人不断求饶才放过了他。

尚之信嗜酒如命且残暴异常
金光见他性情如此残忍且刚愎自用,喜怒无常,料定这家伙将来必定要捅个大篓子,让他当尚可喜王位的继承人对于大家实在不是件好事儿,于是请求尚可喜废除他改立次子尚之孝。尚可喜虽然深以为然,但是却犹豫不决,当时尚之信跟起兵叛清的吴三桂有所勾结,本着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的精神,尚可喜自作聪明地认为给自己留了两手准备,因此对于废除尚之信的爵位继承资格一直下不了最终决定。

吴三桂撺掇尚之信与他共同举事
平南王很快就自食恶果了,听闻父亲要对自己下手的风声后,再加上吴三桂的怂恿,急躁的尚之信于康熙十五年二月二十一日包围了平南王府邸,将尚可喜软禁了起来,老病在身的尚可喜忧愤之极,一命归西了。至死他都没有背叛清廷,死的时候还强撑着穿戴好了官服,说了句:“我去服侍先帝了。”才撒手人寰。而为他效尽犬马之劳的谋士金光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尚之信对他的废长立幼的建议耿耿于怀,这次对他用尽了各种刑罚逼他认其为新主人,金光大义凛然地说:“我既然没有做清人的臣子,岂能做贼人的臣子?”最终死在了尚之信刀下,死的时候68岁。

尚可喜纪念馆
金光的儿子娶的是尚可喜的女儿,两个人性情谦恭,生活简朴,看遍了父辈们的坎坷仕途,打打杀杀后,两个人厌倦红尘事,辞去了朝廷的官职,一起归隐了田园,一生与世无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