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在一个大集镇上来了两个讨饭的,他们是在讨饭的路上相识并结拜成兄弟,一个叫半斤,一个叫八两,他们在街上东看看,西瞧瞧,几里路远都没有几个人。

两人一打听,原来附近的人都得了一种干疮病,大半都已病死了。兄弟俩饿得没办法,就好睡在山上的大庙里。
到半夜的时候,半斤做了一个梦,梦见观音菩萨坐在莲台上,手拿柳瓶,对他说:“半斤,你这么穷,为啥有钱不捡呢?”
半斤问:“老菩萨,哪儿有我捡的钱呀?”
观音说:“这儿附近的人都得了干疮病,你把你家屋后山的枫树笆子推来,卖给人家煎水喝, 你就有钱了。”
半斤从梦中惊醒了,他忙问弟弟八两,八两说他也做了这样一个梦。兄弟俩喜出望外,高兴得不得了,他们连夜就往家里赶。
回到家,他们借了两辆架子车,就把枫树笆子推到那个大集上。集镇上的人听说来了治干疮的良药,都抢着买。他们煎水一喝,干疮病好了。消息一传开,不几天的功夫, 两车枫树笆子就卖了个精光。
兄弟俩推着一车银子,有说有笑地往家赶。来到前不见村后不见店的洼地里,半斤见路边有口井,就过去喝水。八两望望那水井黑洞洞的,就起了歪心。他趁半斤不注意,一把把半斤推进水井里。 他想半斤肯定死定了,就推着一车银子自己走了。
半斤被推到井里头,上也上不来,只好靠在井壁干着急。幸亏是口枯井水不深, 没淹死他。
到半夜三更的时候,他听到井边沿上有人说话。
抬头望望,上面坐了一圈白发蓬蓬的老者。他们自称是天上的八大仙落在这里了。
只听一个仙人说:“王员外也真是的,明明他家屋后山有水,却偏要跑这么远的井里来挑水吃。”
另一个说:“王员外是凡人, 他哪晓得屋后山有石板,石板底下压有一股水呢?”
接着,只听一个女的说:“王员外的大女儿得了一种蹊晓的病,好几年都没有治好,不晓得得的是啥蹊跷病?”
“啥蹊跷病?”先前说话的仙人说,“还不是他家东沿山上的蟒蛇精缠的?只要把这井边沿上 的绿茵苔带一把去,弄开水煎着一喝,冲走了邪气,保证啥事儿都没有了。”
半斤听了,把他们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天快亮的时候,八大仙走了。半斤正着急,王员外的伙夫来井上挑水,就把他拉了上来。伙夫问他昨掉到了井里,半斤说:“我是探地脉的先生,治邪病的阴阳哥。昨晚从这儿走,见井边沿有奇怪的草药,想拔一把上来。一不小心,就掉到了井里。”
伙夫一听大喜,拉着半斤说:“先生,我家的小姐就得了奇怪的病,你能不能治?”
“不是吹牛,没有我治不好的邪病?”半斤拔了一把绿茵苔,夹在衣服里,跟着伙夫走了。
到了王员外的府上,王员外听说半斤是探地脉的先生,就问他:“先生,我家最缺的是水,你好好瞧瞧,我家这四周的山上哪里有水?”
半斤说:“咋没有?我从你家屋后山过,就看到后山里有水气。”
王员外不敢信他的话,就叫人到屋后山去掏,掏了五六尺深,见着一块大石板。把石板抽起来,一股凉气往上冲,一团水花直往上翻。
王员外喜得直抹胡子,他对半斤说:“先生,你真神。我有一件事想求你,不晓得你愿不愿帮忙?”
半斤说:“员外有啥事,请说。只要我半斤能做到,就帮你做。”
“先生,我大女儿得了一种溪跷的病,好几年都没人治得好,你要治好了,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哪怕要媳妇,我就把我的大女儿许给你。
半斤来到王小姐的房里,望了望,对王员外说:“小姐得的是妖魔缠身病,把这草药,只要用开水煎着喝下去,三天不出,保证小姐啥事儿都没有了。”
王员外喜得笑眯眯的,就叫小丫环把绿茵苔拿去,煎水给小姐喝。不到三天,小姐真好了。半斤一瞧,小姐长得跟九天仙女下凡一样漂亮。
过了几天,半斤就和王小姐结了婚,时间一晃就过了二三年。
这天,半斤看见一个要饭花子站在门边沿上。半斤仔细一望,原来是弟弟八两。八两见是哥哥,跪在地下哭起来。半斤见他可怜,就把他拉了起来。
进了屋,半斤就问八两:“兄弟,这几年你是咋混的,咋变成了一个讨饭花子?”
八两说:“那天推着银子一到家,身上就长了一个奇怪的疱。治了好几年,咋也治不好。等一车银子都花光了,那疱才好。我又不会干活,只好要饭了。”
八两见哥哥混得这么好,心里就不是个滋味。他心又窄,却想着比哥哥混得还好。他问半斤是昨混好的,半斤就一五一十地说了。
八两对半斤说:“哥,以后我要混不好,就没脸来见你。”说着,拔腿就走了。
其实,八两有自己的鬼心眼儿,他也想碰碰半斤那样的好运气。他走到那片洼地里,把那口井瞧了瞧,一下子跳了进去。
也碰巧,三更半夜的时候,八大仙又来了,他们在井边坐了一圈,又嘀咕上了。
只听一个仙人说:“天下的凡人都是饭桶,这地方明明是九龙捧圣的地脉,谁家的棺材埋上了,以后就出大官。这下倒好,却掏出一口井来。”
这时,只听一个女的说:“瞧你,又吹上了。上次就因为你在这儿说水,说治王小姐的病,就让人偷听去了,想必这井底下躲着人。”
那个仙人说:“偷听?我把这井口盖起来,看他还听不听?”说完,把手上的鞭子一甩,飞来一座小山包,就把井口压住了。
八两,就活活地闷死在井里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