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是否还记得去年奥斯卡颁奖礼上小李子目送马修•麦康纳上台拿奖时眼中闪动的泪光?
从今天开始,他终于正式结束了“奥斯卡专业陪跑20年”的称号,捧起了梦寐以求的小金人,其老搭档凯特·温丝莱特比小李子本人还要激动,泪洒当场。
有趣的是,也在今天上午,著名人工智能公司Unanimous A.I 刚刚对今年6大奖的归属进行了一番预测,其预测的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导演奖,分属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亚历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图(即《荒野猎人》的导演,他凭借《鸟人》也获得了去年的奥斯卡最佳导演奖)。
下面,我们就借着心理学的眼光,一起来看看这部获奖的《荒野猎人》。文末有附本届奥斯卡完整获奖名单昂~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荒野猎人 The Revenant
导演: 亚利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多
编剧: 马克·L·史密斯 / 亚利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多 / 迈克尔·庞克
主演: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 汤姆·哈迪 / 多姆纳尔·格里森 等
类型: 剧情 / 西部 / 冒险
上映日期: 2016-01-08(美国)
剧情简介:
故事发生在19世纪之初,皮草猎人休·格拉斯与同伴们深入荒野丛林,期间因侵入土著苏族人的领地而遭到追杀。猎人们一路逃亡,然才出狼窝又入虎穴,休在森林中遭到巨熊的攻击,虽然最终杀掉这头猛兽,但是休也身负重伤,性命垂危。恶劣的天气下,皮草猎人们不可能拖着一个重伤员冒险性均,于是他们留下少数同伴照顾休,大部队先行撤离。遗憾的是留守的约翰·菲茨杰拉德是一个残暴而贪婪的人,为了钱他不惜杀害休的儿子,更把休丢在旷野之中等死。身心受创的休从死亡线上爬回,他不仅要与死神抗争,还要与残酷的命运一分高下……
本片根据迈克尔·彭克的同名长篇小说改编。
豆瓣网友评论:
► 粗粝又极简的复仇故事,对荒蛮与残酷的展示毫不吝啬。卢贝兹基的摄影可以代替剧情,旋转长镜惊心动魄,广角全景壮阔无比。
► 古有武松打虎,今有小李斗熊,不让古人专美;你在火星被救,我去荒野求生,岂容兄弟落单。
本文由乔淼编译来自Sandra E.Cohen博士的文章
乔淼,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院硕士。曾任北京新东方学校 GRE 填空讲师。现任朗播网 GRE 阅读和填空双料讲师。北京大学学生心理咨询中心兼职心理咨询师。业余是一名桌面游戏教练。主要爱好是格斗术(尤其是 Krav Maga)。顺便也写小说。微信公众号 the2ndfoundation 「第二基地」。
尽管我非常喜欢伊纳里图导演的《鸟人》(2015 年奥斯卡最佳影片),但对《荒野猎人》却提不起这么强的感觉。该片是金球奖的大赢家,而且获得了本届奥斯卡最佳影片和最佳男主角的提名。也许本片体现了深植于我们内心的幻想,即我们觉得大仇须报时,就会要求付诸实际行动。但花上三个小时看男主角被熊揍得体无完肤、气息奄奄、被朋友丢下等死,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痛苦挣扎,这种无趣实在让我难以忍受。不过,我还是很喜欢就人物的心理现实写点什么的。所以我要谈一谈休·格拉斯(Hugh Glass,迪卡普里奥在片中扮演的角色)和人心中复仇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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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胜过了爱 』
每个人心里都有爱恨两种情感。爱恨交加(Ambivalence)是一种爱的形式,其最直白的解释是,有时候我们会因为我们爱得最深的人产生最强烈的恨意。当恨的强度超过了爱的时候,问题就随之产生。将这架情感天平推向恨的一端的力量,例如充满*力暴**的复仇行为,是许多心理问题的核心。休·格拉斯必然会强烈地恨约翰·菲茨杰拉德(John Fitzgerald,在片中由Tom Hardy扮演;*Hardy也因此角色获得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提名——译者注*),因为菲茨杰拉德杀了他的儿子Hawk。丧子之痛令人肝肠寸断。就像格拉斯所说,“那孩子是我所拥有的一切,而他把一切都夺走了。”
复仇幻想和现实中的复仇行为都来自深深的伤害、背叛和难以忍受的丧失。通常而言,这些创伤可追溯到童年早期。若童年期的创伤极度严重,我们真实的感受就会被冰冷的、毫无情感的墙阻隔,造成解离性失联(dissociative disconnective),使我们无法体验到任何感受。我们在许多连环杀人犯的人格结构中都会看到这一面。当然,格拉斯不是这样的冷血杀手。他对他的孩子抱着深深的爱,他有爱的能力,有照料儿子的能力。
但格拉斯所处的时代,是一个盛行“以牙还牙”原则的时代,也就是说,如果他恨一个人,他就有充分的理由将那人干掉。格拉斯在丧子之前已经失去妻子,目睹儿子被残忍杀害则彻底将他心中的天平推到了恨的一面。他失去了所有爱着的人,还有什么能阻止他实施复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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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不到最重要的爱与照料 』
缺乏必要的爱会导致仇恨的滋长。我们对格拉斯先生的童年一无所知,但我们的确看到了他在被熊重伤之后的遭遇:他所依赖着的、应当给予他照顾的人残忍地对待了他。菲茨杰拉德和布里吉斯(Bridgers,片中和菲茨杰拉德一起留下照顾格拉斯的年轻人)丢下他等死,他的混血儿子也被菲茨杰拉德冷血地杀害了——在重伤之余,他实在太过虚弱,无力像之前那样保护这孩子。他只能不断地对(濒死的)儿子Hawk说,“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呢。”
在格拉斯需要照顾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在场。他们的队长安德鲁·亨利(Andrew Henry)将格拉斯托付给菲茨杰拉德和布里吉斯照顾,要求他们照顾格拉斯直到他伤愈为止。但菲茨杰拉德却教唆布里吉斯一道丢下格拉斯。两人挖了一个坟,几乎将格拉斯活埋在里面,然后又一走了之,认定格拉斯会孤身一人死在那儿。这种彻底的遗弃,加上菲茨杰拉德对Hawk那种毫无保留的卑劣偏见(格拉斯对此无能为力),让我们很容易就能理解充斥格拉斯内心的狂怒。
另一方面,正如格拉斯的妻子常说的那样,“狂风不能吹倒根骨强健的大树(The wind can't defeat a tree with strong roots)”,一个拥有强壮的“根”的人也不会轻易认输。格拉斯的“根”正是他拥有的爱和强韧的决心。“只要一息尚存,就要继续战斗(As long as you can still grab a breath, you fight)”,他的生存格言支撑着他活下去。目睹了Hawk的死,格拉斯的满腔怒火给了他力量,令他没有坐以待毙,顽强地爬出了坟墓。
复仇是为了让休·格拉斯自己能安心瞑目。他不能令自己的儿子失望。他必须活下去,让菲茨杰拉德为其恶行付出性命代价。他要亲自主导这一切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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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行动:不断努力实现目标 』
亲自主导一切的发生,意味着在恨的驱使下行动。格拉斯的行动当然是蓄谋已久的。他有足够的时间思考该如何干掉菲茨杰拉德。抱着复仇的决心,格拉斯克服了种种现实层面的困难。在仇恨的重压下,杀戮似乎是唯一“讲道理”的选择。
恨是一种强大的、不可遏止的力量,所以它总会以某种行为(多数时候是冲动*行为性**,也有例外)得以体现,可能是情绪的突然爆发,出言不逊,或者*力暴**行为。在这种情绪化的情境中,似乎没有什么力量能阻止我们用行为发泄恨意,或通过思考解决问题。主体除了宣泄,可能没有其他选择。
在恨的下面是什么,又是什么东西在驱使恨意?弄清楚这两点是很重要的。在格拉斯的故事中,他被丢弃在荒野中等死,遭到了背叛。通常来说,这样的伤害和背叛,特别是发生在儿童期的伤害和背叛,会导致对爱的彻底不信任,导致我们坚信自己在任何情境下都不可能得到爱和支持,永远都不可能。但如果抱着这样的信念,个体就会倾向于疏远他人,并因自己有爱的需要而自恨。因为没有人能免于对情感的需要,我们就会对有需要的人不可避免地产生深深的敌意。
像所有其他人一样,在这种无可信任的情境下,格拉斯选择独自挣扎求生。在濒死的情境中,唯一让他坚持活下去并给予他超人般的力量以爬出坟墓的,是最终大仇得报的甜美诱惑。付诸行动,或者说,“为此做点儿什么”,似乎是唯一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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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哀伤代替行动 』
实际上,在面对背叛或丧失的时候,“做点儿什么”并不是唯一的解决方案。如果格拉斯所处的文化情境和时代不允许用谋杀的方式来复仇呢?倘若如此,格拉斯这样一位有爱的能力的人,是否会用另一种方式化解他对复仇的渴望?如果有人向他提供帮助,给他一个能够表达哀伤的情境,他也许会的。
在我们所处的文化情境和时代中,在承受了巨大的丧失之后,哀伤是唯一一种帮助我们度过危机的办法。格拉斯没有完成哀伤,他也就没有活下去。在影片的结尾,带着与死去的妻儿团圆、从中获得平静的幻想,格拉斯死了。丧失会促使我们产生复仇幻想,同样地,它也时常促使我们幻想加入死者的行列。只不过,这两种幻想都和第三种更具动力的幻想相关联,那就是终结他人的生命,或者我们自己的生命,以便结束这种恼人的感受对我们的折磨。
在长达三个小时的挣扎后,格拉斯完成了他的复仇,实现了他对儿子的承诺,最后死去了。在经历了这三个小时的体验后,我带着挥之不去的、对于人类复仇欲望及其解决方案的种种心理学细节的思考活了下来。以下是我的一些概括性的想法:
面对巨大的丧失,把幻想付诸行动并不能消除折磨我们的痛苦,也无法解除继续活下去的种种艰难。付诸行动也无助于处理我们的愤怒情绪。哀伤是最重要的。悲哀、愤怒、怨恨和罪感都是哀伤的一部分。学会忍受爱恨并存的情感,学会对同一个人“既爱又恨”,是很难的。对于个人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独立完成的任务。我们所爱之人或治疗师的帮助就显得不可或缺,也就是说,无论在何种情况下,我们都需要有人关心我们,愿意倾听和见证我们,并理解我们。
在有恨意卷入的情况下认真严肃地完成哀伤,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休·格拉斯能够完成哀伤,“只要一息尚存,就要继续战斗”就能以一种更加积极的形式发挥作用。或者说,他的愤怒能够以一种比*力暴**行为更有建设性的方式得以表达。当然,面对这样重大的背叛和丧失,没有一种绝对“正确”的应对方式。有些人通过获得成功实现了复仇。另一些人则将自己的愤怒转化为各种助人行为。
若想明智地处理自己的创伤和愤怒,你首先需要认真对待自己的感受。你需要找到人倾听。你需要有人帮你梳理你的愤怒和复仇幻想,把它们放在一种在你的生活史中能够被理解的情境中去。如果能做到这一点,你就不再需要疏离你的爱。同时,你或许可以找到一种属于你自己的、更健康且富有建设性的复仇方式,以一种对你来说更有意义的方式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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