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汉江大洪灾 (汉江流域洪涝灾害多发的原因)

二十世纪上半页,武当山区灾祸不断,鄂西北人民深受苦难,武当道场备遭*躏蹂**。在与各种灾害和厄运的不懈抗争中,在同腐败官府和凶残外敌的斗争中,武当山区的民众表现出了各种不同的心态,并由此产生了不同的结果。但:最终是道义得到了弘扬,弱者取得了胜利。1999年,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了杨立刚著的纪实作品《天道助弱》,下面是该书第209页----214页里,对1935年汉江流域武当山下遭受洪灾、瘟疫的记载:

......

民国二十四年,公元1935年,血腥*杀屠**过后不到半年,一场百年不遇的洪水又袭击了郧阳城乡,袭击了武当山区。

刚交到农历六月,绵绵阴雨就开始不停地下了起来。六月初四,天空乌云密布,大雨如瓢泼般下个不停,空中既不打雷也不扯闪电,如此三天三夜。

初四下午,均县城对岸的泰山庙山腰上出现了一圈红、黄、蓝、黑、白五色云雾。人们说这是汉江上游的五条巨龙要从此经过,到大海里去了。不一会儿,只听上游传来巨大的响动,一丈多高的洪峰如一堵高墙横江而下,排山倒海,势不可挡。站在城墙上观看的人们,被这巨大的气势惊呆了,一个老奶奶喊道:“妈呀!哪儿来这么大的水呀,完了!完了!均州城完了。”说着扔掉雨伞,一屁股瘫坐到了雨水里。人们扶老携-幼,奔回家中想收拾东西往山上跑。说话间,水头已猛扑下来,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脚下的大地和城墙都在震颤。第一排浪头过来,便吞没了河滩上丈把高的柳树,咆哮的水头凶狠地拍打着河堤。紧接着,更高的浪头呼啸而过,城外河堤后面的房屋、树木被一扫而光。巨浪冲击着城墙,象要把它推倒一样,城墙被冲击的不停地抖动起来……浊浪翻滚的水面上,开始有大树、木料、柜子、牲畜、人、成架的房屋飘下来。刚才还惊慌失措的人们,见水没漫城,又忍不住登上城墙观看。

“哎呀!郧阳那边的人可遭殃了。”

“也不知我二爹们咋样了?”

大家边看着洪水边议论起来,一些胆大的年青人,坐在城墙豁口处伸出双脚,拨弄着城外洪水里的浪花儿。

“噢嗬,捞浪财了!”一些精于此道的人纷纷扛来绑着铁钩的长竹竿,站在岸上或城墙上,把能够到的木料家什捞上来。 “上游人遭殃,下游人发财”。这是汉江上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这时,大东门和上水门已开始进水,孙季宏紧急派出公务人员进行抢堵。可人少水大,哪里堵得住。一些居民群众见状纷纷前来帮忙,大家拿出一切物资,如被套、棉花、布袋装土堵水,后来还强征一些粮行的成袋粮食进行抢堵。总算把水堵住了。但洪水顺着城墙下的出水洞倒灌入城,加之所降的雨水不能排出,地下水又不断往外涌,城内水位仍然在上涨,西门内的池塘院等处积水达三尺。

六月初六,水势最高时已与大东门和小东门处的城墙平行,民众在县政府的指挥下,纷纷前来加高城墙。大东街上的一些商人都摽好了铺板,以防洪水漫过城墙,无法逃生。一些居民见状,也都拆下自家的门板摽排,以防万一。

南城门外的南关街是商业区,现在大街已成为河道,船只可自由航行。一些小商贩躲上了屋顶或阁楼,死守家业;南头一些大资本的商号,如德盛昌、源丰、德源、德和福等均有船只停于门前,以备洪水上楼时撤退人员和物资;一般的商户,便将门板等摽成排以便随时使用。满街漂流着各种木器和瓶瓶罐罐,人心惶惶的,无人打捞。

均县至草店朝山进香的神道已全部淹没,农村和山区受灾十分严重。草店街的北面和西面居民区进水达一尺多深,一些用土坯垒砌的房子被水泡塌,人员和财产均受到一定的损失。汉江北部的几个乡,因土地裸露,植被稀少,水土流失十分严重。坡地的庄稼被一冲而光,平地里水深尺余,耐水的稻谷被淹死了一些,更多的则倒伏在地。汉江南部武当山下,因山高水急,一些行人和牲畜被水冲走,连续的降水使山体不稳,土质下沉,造成不少地方出现泥石流。西南乡有几户人家,房屋建在山坡,突然的山体滑坡,摧毁了房屋,掩埋了人体; 五龙宫的西厢房,在雨水中倒塌;玉虚宫的大殿和配房被山洪冲倒,随之而来的泥石流涌人宫内达三尺多深。

六月初六,不少民众汇集到上水门城楼附近,要求保长和士绅去请县长孙季宏来祭江。原来,均县一直有祭江的习俗。传说,清朝初年,有一个姓杨的县太爷主政均县,他有个小儿子叫杨泗。那一年,汉江涨大水,围城五天五夜不退,百姓恐慌万分,纷纷围到县衙前痛哭。杨泗伤心不过,投江而死,他是想一为百姓殉难,二替父亲分忧。说来也巧,杨泗祭江以后,洪水立即就退了。全城居民都认定杨泗祭江以后,感动了龙王,救了全城的人。于是,大家自发地在上水门城楼上建了杨泗庙,庙中的杨泗像是个小孩子模样,老人们传说,杨泗祭江时就只有这么大。孙季宏对民众的建议迟迟不肯答复,民众们被激怒了,齐声在县政府外呼喊“祭江!”“祭江!”“祭江!”孙季宏实在没办法,只好同意祭江。他让县府秘书买来全猪全羊香裱蜡烛,大家抬上,敲锣打鼓跟着县长登上南城的魁星楼祭江。拜完天地神龙,孙季宏脱掉衣帽抛入江中,以表示县长投江了,接着,大家又把猪羊等供品抛到江里。

到了晚上,雨停浪平,江水开始慢慢往下消去。初八,江水已退人堤内。洪水终于过去了,人们长出了一口气,庆幸这百年不遇的洪水最终没有进城。

洪水过后,还不等人们缓过劲来,瘟疫,这个无形的杀手接踵而至。

这次瘟疫从陕西白河县开始流行,沿汉江而下一直流行到襄阳一带,持续近两个月。

初患者首先感到舌头、手指和脚趾麻木,接着心慌腹胀,继而上吐下泻。等到了上吐下泻这个地步,人就必死无疑了。文西街上,徐先生的“百顺堂”药铺内外躺满了病人。“同泰昌”、“熊复生”药铺,以及草店的“丁天兴”药铺里,也都收治了不少。开始,大家都是用中医中药来治,病人越治越多。许多病人不等药物配齐就死了;也有的是药还在炉子上煎着,人便断了气。中医中药对这次瘟疫来说,是无可奈何,而西医西药在武当山地区还很少见。在缺医少药,人们生活尚十分困难的农村,病人只有等死的份儿。

死亡的人数随着瘟疫的蔓延而不断增多。六月中下旬,还是东死一个西死俩,死的人还能装入棺材,放点鞭炮什么的入葬。到了七月份就不可收拾了,得了病的人,一时三刻就有可能死掉。草店周围的瘟疫更为肆虐,街巷庄院山沟河汉屋内屋外到处都是暴病而亡的人。河街及白果树两处最凄惨,六十多户人家三百余口,死亡的竟超过三分之一。陈金约一家七口人无一幸存,薛天法一家五口全部死光。有个乡医正给别人看着病,自己却先倒下死了,东南乡一个为死人送葬的,不等把死者送到墓地,便头一歪跌倒了,死在半路上。收敛死者是先用棺材,棺材用完了就用竹席,最后竹席也用完了,就只好用稻草。中乡的土湾村已到了人死无人掩埋的地步,草店至县城的神道上路断人稀,家家关门闭户,惶惶不可终日。 人们跪在神案前,对着 祖始爷 像哀叹:“没世界了!没世界了!”

徐先生后来发现,用针或细瓷碗的碎片来划破人的皮肤,挤出一些脓血来,可以保全病人的性命。他这么一做,果然收到了一些效果。大家于是如法泡制,还真得救了不少轻度病人。但,时间一长,这种办法逐渐不灵了。

瘟疫一开始流行蔓延的时候,均县城净乐宫的叶道长就陷入极度的恐惧之中。他显出少见的恐慌无主,跑上武当山金顶,对着真武大帝的铜像行三拜九叩大礼,求神灵护佑道人护佑山民,为人类指点迷津,驱逐瘟疫。旁边一个从陕西来的算命先生告诉他:“看来贵地闹的不是病,而是一股邪气,一场劫数呀。”

叶道长点点头:“……可咋办呢?等死呀?”

先生道:“方子还是有嘛!得驱邪避邪。”说着抽出一支秃头毛笔,在麻纸上写了大大的一个“桃”字,停顿一下又写了一个“艾”字。

叶道长回到均县城,便叫上两个徒弟去郊外和山上砍了几捆桃树枝儿,在净乐宫外齐刷刷扎下一排桃木桩。又在每个城门口两边各扎下一根,城门洞上方也横绑下一根桃木棍子。宫中每个房门的门坎下都扎进桃木橛子。然后,叶道长又发动全宫道土出外割来一捆捆艾枝儿,宫内宫外家家户户的大门上给插上一枝儿,告诉居民们:“这是避邪的。”办完这些事儿,叶道长心里顿然觉得稳妥多了。城内外的人看到叶道长的行动举措,听到他的言语介绍,纷纷提着斧子走进桃园,很快各个桃园被斧削成光秃秃的了。

正在大家扎下桃木艾草避邪的时候,周府庵里的胡道长带着几个年青道士,驾着牛车拉回一大堆生石灰。道士们挑来几担井水浇在石灰堆上,块状的生石灰“卟卟卟”爆裂成雪白的粉末了,腾起一片呛人刺鼻的白烟。胡道长亲自执锹,把白灰粉末儿铺垫到院子、墙脚、床底,连供奉神像的条案下也铺下半尺厚的白灰。接着,又在庵外的墙根下渠沟里道路上撒满白灰,周府庵内外一片耀眼的白色。草店街上的一些人迷惑不解地问胡道长,为什么不插桃木艾草而撒白灰?

胡道长说:“这瘟病是病菌传染的,石灰杀它哩!”

人们睁着眼睛听着这些奇怪的名词更加迷糊。范守权大咧咧地转身往乡公所走去,嘴里撂出话来:“那咱干脆搬到石灰窖里去住算了!”

胡道长听后摇摇头说:“乡长不想办法领着大家治瘟防疫,救人性命,整天只会收租收捐盘剥百姓。我看连清朝的官府都不如,还民国哩。”没过几天,范守权的老母和媳妇也得上瘟疫,死了。

道士们好象还真有神灵保佑似的,在这场瘟疫中没死一个人。人们后来分析,这可能和他们平时讲究干净卫生有关。

巨大的瘟疫在汉江边上肆虐开来,郧县和郧西死亡的人数比均县还多。人们坐在家里惶恐之余,悄悄算计的已经不是谁家死过人,而是还有谁家没有死过人。中医中药,驱邪避邪,已经在瘟疫面前败下阵来,还有什么办法能消灭这场可怕的瘟疫呢?

这时,从汉口回来了一个人拯救了大家。

这个人姓厉,叫厉启达,是武当山下红髻山村人。民国初年,他在国立武汉大学上学时认识了竹山县籍的律师施洋,毕业以后,他以同乡的身份跟着施洋在河南郑州办了个律师事务所,为人写状子打官司。1923年,施洋出席京汉铁路总工会成立大会,领导工人向军阀吴佩孚作斗争。2月7日被逮捕,15日在武昌被杀害。施洋被害以后,厉启达来到“宏远律师事务所”做了名律师。均县城内的老医生,就是那个有名的徐先生是他的娘舅。厉启达虽说不懂医药,但他知道瘟疫并非是不治之病,所以,当他听到徐先生的儿子说家乡发生了可怕的瘟疫后,就四处寻医问药,终于找到了 一种治疗瘟疫的特效药----雷激散 。雷激散是一种乳红色的粉状药物,价钱虽说不贵,但因刚开始生产不久,数量有限,不易买到。

厉启达托人找关系买了一些带回均县,先在舅舅的“百顺堂”药铺里试用。谁知这一试,竟然起了大作用。不论病人患病程度深浅,那雷激散下了肚,有个二三天时间,病全好了,真是立竿见影。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徐先生的“百顺堂”里卖的有一种救命药雷激散,纷纷前来购买。其他药店包括郧县等处的药店,听说了药名打听到产地,专程前往汉口购买,回来销售。不到一个月时间,瘟疫便销声匿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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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汉江特大洪水,1935汉江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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