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哥,你说啥就是啥,弟弟没啥说的!”对方说到这里,挂断了电话。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弟兄俩唠嗑呢。其实,自称弟弟的是我找的贴砖师傅,网上找的,没见过面,可人家就是嘴甜,张口闭口都叫我“哥哥”。
初次见面时,那家伙差一点给了我一个拥抱,搞得我心里发毛。
“哥哥,我们有一个规矩,要先给个定金,五百一千都行。”他脸上泛着灿烂的阳光,一点也不像已经年过不惑的人。
“没问题啊,连这么一点信任都没有,还谈什么合作?”我被他说得有点豪气干云,当下就掏出手机转给他一千。
于是,我们俩合作的序幕就此拉开。
“哥哥,人家干活都是包一个管道五百六百,我和别人不一样,我就要你两百。你看,三个管道已经弄好了,你就给我转六百吧。”开工后的第二天,我一进门,贴砖师傅就张口了。
“没问题啊,我看看。”说着,我看完卫生间又去看厨房,管道确实包好了,只是看起来有点毛糙,上下不够那么齐整。反正到时候要贴砖呢,所以我也没有多想。
晚上回家,我就把六百元打过去了。
不过,我这人太实诚,也不想想,活没有干多少呢,怎么先要上钱了?
第三天,我又去看师傅干活的情况。两个卧室里面已经贴完了。我进去看了看,却发现了问题。
“你这里没有贴好啊,你看这里缝隙宽了,那边窄了。”我指给他看。
“哥哥,那都是小问题,放一个卡子不就行了吗?弟弟给你干活,你还不放心?”他一边干活,没有抬头,一边回应着我,我又分明感觉到了他脸上的枯燥乏味的阳光。
“师傅,说归说,笑归笑。活可是一定要干好的。不然到时候扯皮就不好了。”我提醒他。
“没事,你就放心哥哥吧。”
说实话,我还真的没办法面对这种“哥哥哥哥”甜甜腻腻的人。
第四天我去的时候,是一个下午。卫生间墙面砖已经贴好了。
我赶紧仔细地去查验,结果还真的发现了问题。有的瓷砖切割不整齐,有的缝隙不匀,有点瓷砖边缘崩瓷了,有点扣条没有扣砖缝里面全都是水泥,更加要命的是线盒子上的瓷砖切割太难看,根本没法用。
我心里一沉,这样子干下去的话,必然要撕破脸皮的。
“师傅,昨天我给你提醒了,你还不注意。你看看你贴的瓷砖这么多问题,你说怎么办吧。”我冷着脸和他说。
“哥哥,这都不是事,你要是这样挑刺就没意思了。”这一次,他没有在笑。
“不是我找你的麻烦,我说过要美缝的,这砖缝宽窄不一,怎么美缝?要是你,你愿意吗?这活,你别干了,我重新找人。”我心里下定了决心。
“哥哥,既然你看不起弟弟的活,弟弟也没有办法,你就把我的工钱结了吧。”他的表情变得有点祈求的味道。
“活干成了这样子,你还要工钱?”我反问他。
“哥哥,我这一天要吃饭,来回要烧好多油,你多少给点,不然我怎么给老婆交待?”我看到有点悲戚的神色爬上了他的脸,声音也变得弱弱的,分明还有泪光在闪。
我的心抽搐了一下。
纵然他有错,做事马马虎虎不认真,可他还要养家糊口不容易啊。我掏出手机,给他转了两百元。
“师傅,对不住了。你赶紧走吧。”我也没有再看他,他也没有再说话,收起手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晚上,我对这件事,思来想去,想来思去,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掉进了贴砖师傅早就给我设计好的陷阱,一个温柔的“陷阱”!
他的嘴巴甜蜜,太会说话,是这种表象欺骗了我。最后他又打了感情牌,博得我的同情,要走了两百元。
自此,我确信自己掉进了贴砖师傅的“温柔陷阱”!听人说,家装的水很深坑很多,很多人要交“智商税”,我却没有想到我的“智商税”是通过这样的方式交的。天呐!我这是怎么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