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爸妈因为吸毒还不起债被拉去*私走**,从此两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露过面。
但钟意说,阿彪去过他们家一趟后,他爸妈就不见了,老李头从此以后「成了」一个聋哑人,在毒窝里面做饭。
钟意恨他爸妈,也恨老李头,更恨天下所有的毒贩。
是个十足的问题少年,除了老李头没人喜欢他。
但马队长却说这孩子聪明得很,认了那孩子为徒弟。
自从我们对线之后,马队长就以那个小饭馆为据点,杜平和其他战友都是在那里和他交易。
只要他看到那个布偶熊,一定会看到里面的东西。
09
时间过得很快,整个「地下皇宫」笼罩在一股紧张的气氛当中。
交易的日子很快到来。
傅宥昕搂着我坐上一台黑色的面包车,朝德盛开去。
我的心揪作一团,隐隐觉得有大事发生。
傅宥昕今日的话格外多,从他小时候的事情说到现在,喋喋不休。
「我爸就是毒贩,我生下来就是毒贩。
「在我们圈子里,弱肉强食才是常态。」
「我明白。」我握紧了拳头,每一个毛孔都在打冷颤,尽量表现得善解人意。
车越开越偏,路过一个孤儿院,再往前不到三公里就是交易的地点。
傅宥昕停下车,手指了指大门:「臻臻,你还记得这里吗?」
怎么会不记得,我就是在这个孤儿院里长大的。
被亲生父母抛弃,像浮萍一样长大,过了好多年无依无靠的日子。
「十几年前,我就在那扇门的后面,看着你被一对夫妇领养,他们给你戴上蝴蝶结,挎着你的书包离开这里。
「五年前我看到你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像触电一样,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对不对?
「因为这里很多的孤儿都是我爸送来的。」
傅宥昕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们找大量孕妇人体藏毒,侥幸生下的孩子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就被阿彪送到这里的孤儿院。」
听到这里,我再也抑制不住。
那我的父母呢?他们是不是也……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丧心病狂的人?
毒贩的每一滴血都是冷的,夹杂着无尽的贪婪与罪恶。
喉咙里像是梗着一块烙铁一样,抓紧了衣角。
「傅宥昕,你有没有想过你们这样会让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他讽刺地笑了笑:「想过,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干我们这一行,就是不要命的事,为什么要管旁人死活。
「我在意的只有你。」
傅宥昕声音淡淡的,没有丝毫感情。
「反正等干完这一单,我们就永远离开这里。」
他继续开车往交易点走去。
10
刚到交易点,阿彪小心翼翼地过来,小声地说:
「事情已经办好了。」
然后引着傅宥昕往一个烂尾楼走去。
三楼拐角处,几个彪形壮汉堵在外面,再往里就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顾城。
大约四五十岁光景,是西南一带最有名的供货商。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商量,暗暗计算着时间,希望马队长赶紧来。
上次他们让老李头给我传了一个OK的手势,希望不要出意外。
阿彪站在楼梯口吸着烟,问我。
「干完这一单你跟着宥昕走?」
我点头应付,并不想多说话。
「对了,告诉你个事,老李头和他孙子死了。」他语气很淡,漠不关心,仿佛人命一点都不值钱。
「怎么回事?」我压住心底的愤怒,胸口闷闷的。
没想到他们这么丧心病狂,连孩子和老人都不放过。
「没什么,就是一包老鼠药的事,万一这俩人泄露我们行踪怎么办?
「让老李头他们一家四口团聚也是一件好事不是?」
「他还是个孩子!你们这样一定会遭报应的。」
「报应?」阿彪不屑地笑了笑,用右手指了指那个已经坏掉的眼球。
冷冷道:「知道这是怎么瞎的吗?」
「八年前他爸妈拿*棍电**戳瞎的。」
阿彪眼睛瞎了之后,便把钟意的父母打晕装到裹尸袋中,丢入大海里。
老李头过来寻人的时候听到了这个消息,感到天都要塌了。
被阿彪弄坏了喉咙和耳朵,好不容易才捡回来一条命。
从那以后便在赌窝里给人做饭。
听完这件陈年往事,我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我瞪了他一眼,紧紧地盯着里面两个人,眼前蒙上了一层雾。
11
在交易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刻,马队长带人悄悄逼近。
从前、后、左、右四处包抄,顾城刚一出烂尾楼,就遇到了副队的人,响起枪声和打斗声。
许多便衣警察涌来,我顺势往傅宥昕身边跑去,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枪顶在傅宥昕头上。
「傅宥昕,你逃不掉了。」
阿彪和几个手下和警队的人打起来,他们都有枪,死伤惨重。
「宥昕,我们中计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走!」
我握紧了枪,绝不会让傅宥昕从我手下逃走。
阿彪见状一个人夺了车,撞伤警察后疾驰飞奔而去。
傅宥昕异常冷静,站在原地不动:「臻臻,你有没有爱过我?」
「没有。」
自以为是,我在他身边每一天都是痛苦加恶心,心里想的是早日结束任务。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他想要反抗,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住胳膊。
马队长过来的时候,把*铐手**铐在傅宥昕手上,脸上稍稍有些宽慰。
「傅宥昕,出动了全市的警力,终于抓到你了。」
「真不容易。」
12
一场用时五年四个月的*底卧**终于结束,傅宥昕被带回警局。
马队长不放心,让人日夜守在监狱外面,就害怕出意外。
这次抓捕行动,除了阿彪和他几个手下,其余一网打尽。
回到熟悉的警局,马队长拍了怕我的肩膀说:「小阮,欢迎回家。」
「小阮,杜平他们的事情你不要太伤心了,现在正是关键时刻。」
副队在一旁安慰我,告诉我生离死别都是常态,让我放宽心,尽快调整自己的心态。
当初的*底卧**第一小队的八个人只剩下我们三个,谁也不好受,却也只能强忍着悲痛继续剩下的事情。
阿彪现在还潜逃在外,仍是巨大的隐患。
谁也不能松懈。
警队兵分三路,副队长带人追捕阿彪,马队长和我一起去「地下皇宫」缴获*品毒**。
剩下的人留在警局死守傅宥昕和顾城,等待上级的命令。
13
去「地下皇宫」的路上,马队长和我说了钟意的事。
钟意和老李头被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没有了生命体征。
死之前怀里还抱着那个布偶熊。
「这个孩子和老李头都是命苦啊。」马队长声音有些哽咽,「都是*品毒**害的。」
「所以我们更要坚持,要守护身后千千万万的老百姓。」
缉毒警察身后还有要守护的人,每往前进一步都能保护一个人。
「禁毒之路危险,有危险就会有牺牲,但我们绝不能因为牺牲而退却。
「一旦我们退却了,毒贩就会甚嚣尘上。
「我在一线二十年了,见惯了多少生离死别,早就习惯了。」
马队长说这句话时,有着一股莫名的悲壮,仿佛下一秒就要牺牲一样。
我知道那句话既是对我说,也是对他自己说。
「马队长,我明白了。」
「地下皇宫」共缴获各类*品毒**十五万吨,还有一些枪支*药弹**被上缴。
一切进展得很顺利。
我们来到当初的地下室,眼眶突然就湿了,仿佛杜平就在我眼前。
杜平做了十年的缉毒警察,死在了他用生命守护的防线上。
死得其所,应该是开心的吧。
如果他知道毒贩被成功缴获,该有多高兴啊。
14
我和杜平他家是对门的邻居,从小养父母就告诉我,邻居哥哥品学兼优,让我多向他学习。
少女暗恋的心事像一根藤一样在那些年疯狂滋长。
两家的长辈都默认了这件事情,我们两个的事情成了心照不宣的约定。
可是他上大学后我再也没见过他,裴奶奶说杜平走上了他爸爸的路。
再次相见的时候就是在警局。
他成了我的带队师父。
我们一起出任务,一起巡逻,接到做*底卧**任务前,我们毫不犹豫。
约好等这次任务结束后就结婚。
话说这是我第一次做*底卧**,一做就是五年。
因为表现出众,荣获一等功。
而他却再也回不来了,长眠在那片土地上。
庆功宴上,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都知道这个一等功意味着什么。
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这个一等功。
这个一等功的勋章上有太多人的血了。
杜平,那些牺牲的缉毒警察、还有千千万万因为*品毒**破碎的家庭。
我仿佛在勋功章上看到他们的脸了。
众人都劝我要坚强,不要太过伤心了。
「小阮啊,你成功了,你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我们大家。」
「小阮啊,你是英雄,英雄不能哭。」
我听着战友们的话,尽可能笑着,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一点,直到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臻臻,可不要哭着去见远洲啊,他会不高兴,他一定想见到你笑着的样子。」
听到「臻臻」和「远洲」这几个字,我的情绪如同找到宣泄口一样,一涌而出,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转过身来抱住裴奶奶。
已经好多年没听到裴远洲这个名字了。
15
裴远洲是杜平的本名,他上大学后就改了名字。
他还有个哥哥叫郭安,和裴爸一样都是缉毒警,不过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杜平说他们很久以前就牺牲了,裴爸被发现的时候,整个人受尽毒贩折磨,惨不忍睹。
杜平还说他永远也忘不了他爸的样子。
「在我心里,他们都是英雄。」
后来他学着裴爸和哥哥的样子,走上了这条路。
「377088」是裴爸生前的警号,也是杜平的警号,不过现在裴家只剩下了裴奶奶一个。
等以后这个警号就要永远封存了。
裴奶奶拿着帕子给我擦眼泪,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把手中的桔梗花递给我。
「有空去看看远洲吧,这是他最喜欢的花,还有日记本。」
我点点头,在一个凉风习习的午后和裴奶奶一起来到杜平墓前。
是一个荒山无人处,在狗尾巴草的最深处,一点都不显眼。
若是不注意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为了防止毒贩打击报复,缉毒警察的墓前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小山丘一样的土堆。
想起和杜平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我的心一抽一抽的,对着天空默默说了一句。
杜警官,天亮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啊。
你和战友们都要好好的。
身后还有我们呢。
杜平当初是被集体火化,骨灰被毒贩扬到大海里面,尸骨无存。
这里不过是衣冠冢罢了。
里面是杜平这十年来做缉毒警大大小小的奖章和证书,还以一张我的照片。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句话:
「不要哭,要好好活下去,等你没事的时候来看我一下。
「顺带一捧桔梗花,那就够了。」
这一切都是裴奶奶亲手下葬的,裴奶奶说。
她不后悔过把儿孙上交给祖国。
「缉毒警察是人民的英雄。
「你们用血肉之躯换来世界无毒的路,人民平安的路。
「我为你们自豪。」
16
从杜平墓前回来后,上级下令要把傅宥昕和顾城送到市区的法院里面。
马队长和副队分别看守。
他们都一致让我多休息几日,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隐隐不安,决定和他们一起去法院,等事情告一段落再回家一趟。
我也好久没见过我妈了。
临行前鬼使神差地给她打了个电话:「妈,我是臻臻。」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静止了片刻,好几分钟后我才听到隐隐的哭声。
我妈声音压得极低,低低的抽搐,声音有些急:「臻臻,你任务完成了?
「一切都好吧,有没有受伤?」
我安慰了好久她才放心,一个劲儿地让我有空回家看看。
「臻臻,等你回家,妈妈给你做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啊。
「对了,今天天气降温了,别忘穿上秋裤,多喝热水。」
她的话絮絮叨叨的像开了闸的水,直到我要上车才挂电话。
「妈,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回家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说实话,已经好多年没有吃过妈妈做的饭了。
在记忆里,那永远都是一道最温暖的风景。
上车时我坐在副驾驶上,傅宥昕、马队长还有一个年轻警察坐在后面。
我抬头看了眼路牌,已经到了沿江西路,穿过前面的孤儿院再开十分钟车就到法院。
到那时候一切就要尘埃落定了。
我这才发现,傅宥昕一直在透视镜里看着我。
我发现后他不疾不徐地说道:
「臻臻,你不是说好事成之后要跟我一起走,难道都是骗我的吗?」
我开口道:「傅宥昕,我是人民警察,那一切都是权宜之计。」
「那你说喜欢我也是假的?」他有些激动,脖子上的青筋泛起,微微喘着气。
马队长立马加强了警觉。
「当然是假的,我在你身边每一刻都觉得无比恶心。
「更何况我喜欢杜平,他不仅是我并肩作战的战友,也是我生死与共的恋人。」
17
傅宥昕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什么阮臻不喜欢他,难道喜欢也可以装出来?
他从八岁起就被培养为傅伟的接班人,制毒、贩毒、*私走**这些事早就如数家珍。
他亲眼看见父亲把母亲打死,他看到过那些运药的女人痛苦而死,他看到过因为毒瘾家破人亡的人。
他原以为自己是泥潭中的恶龙,直到一次在孤儿院前看到阮臻。
阮臻告诉他,要活着,要干干净净地活着。
可是傅宥昕只记住了一句话,要活着。
直到五年前重新见到阮臻,他那些残存的善意才被唤醒,但这些善意只会对着阮臻。
阮臻没见过他瘾君子的样子,也没见过他杀人如麻剁下别人手指的样子,更没见过傅宥昕在*灯区红**流连忘返的样子。
和阮臻重逢后,他尽可能隐藏自己本性的恶。
他还不明白,阮臻为什么喜欢杜平,既然喜欢杜平为什么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傅宥昕开口问一句:「为什么?
「你可以说我脏,但不能说我的爱脏。」
18
我看着他自欺欺人的样子,渐渐攥紧了拳头。
「因为你不是好人,你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害得多少孩子没了父亲,多少妻子没了丈夫,难道自己不清楚?
「更不要在这里标榜自己的爱干干净净,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爱人。」
至于为什么我会眼睁睁地看着杜平和那些战友死在自己眼前。
因为我们都有共同的信仰啊。
国家利益高于个人利益。
我们先是缉毒警察,然后才是彼此的恋人,朋友。
我刚说完,车子猛烈地摇晃起来,前面有人在强制逼停。
「有人劫狱!」
「看紧犯人,不能让他跑了!」
司机打了一个急转弯,一把撞在了左边的大树上,我和马队长立马加强警觉,紧紧盯着傅宥昕。
等我下车看的时候,才发现阿彪带着十几个黑衣人堵在了孤儿院门前。
他们手里都有枪,阿彪手里抱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企图用孩子来威胁我们放人。
马队长暗骂人:「TM的,真不是人!
「怎么能拿孩子做挡箭牌!」
阿彪站在孤儿院门前高声大喊:「宥昕,你别怕。
「我一定救你出去。」
我低声问马队长要怎么办。
阿彪的意思很明显,只要我们不放了傅宥昕,他很有可能拿那两个孩子开刀。
他绝对是能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许是想到了钟意的事情,马队长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和为难,和副队在一旁商量了好大一会儿。
说:「两个都要。」
只不过要辛苦一下,找人去和阿彪谈话。
我自告奋勇:「队长,我去吧。」
毕竟和阿彪认识这么多年,也算是老熟人。
那两个孩子大约十多岁,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被吓得身体一直乱动。
男孩紧紧地把女孩护在身后,咬着阿彪的胳膊要离开,而女孩哭着喊救命。
被吓得不轻。
我看了他们两眼,走到人群中对阿彪说:「放了那些孩子,我做人质怎么样?
「你应该清楚这些孩子远没有我更有用。」
阿彪冷笑一声:「不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什么算盘,我只有宥昕,要不然我立刻杀了这两个孩子,我说到做到。」
没办法,马队长只能带着傅宥昕去交换人质,让副队看好剩下的人,不要轻举妄动。
我连忙对马队长说:「队长,我去吧。
「我在他们身边这么多年,对他们更熟悉一点。」
在我再三要求之下,马队长终于松口。
我和马队长带着傅宥昕,阿彪带着两个孩子往两方之间走去。
刚接过那两个孩子,马队长赶紧抱走了女孩,阿彪却把男孩一把拽了回去。
我连忙用枪抵在傅宥昕的后背,还未松开傅宥昕的手。
「你们不讲信用!」
阿彪笑着说:「和毒贩有什么信用要讲?怪就怪你们太傻。」
阿彪用手枪抵在我额头,只要我轻举妄动,他立马就按下扳机。
双方人马把我们四个围在中间。
我还想继续,傅宥昕突然发力要夺走我手上的枪。
我用尽全力反抗,直到被阿彪和傅宥昕带上面包车。
车在高速上横冲直撞快速行驶,像一条扭动的飞蛇一样。
马队长带人在后面紧追不舍,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阿彪有些慌,开车的手抖了抖。
我扭头一看,只见到男孩一脸恐惧地蹲在后座,身体蜷缩成一团。
我心中不免难受,看到这个男孩,就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问傅宥昕:「你们要把他怎么办?」
傅宥昕没说话,开口说话的是阿彪:「老子的命都保不住了,才不会留着这个小兔崽子。」
我没搭理阿彪,掏出一截卫生纸给男孩擦了擦眼泪。
车子行到跨江大桥时候,被警方在前后双方强制逼停,车子撞到护栏边上再也走不动。
马队长在后方用大喇叭喊着:「前面的人,你们逃不掉了,赶紧停下来。」
阿彪听到这里,恶狠狠地瞪着我,眼里泛着凶光:「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们不会走到这一步。
「不过老子既然选择这一步,就是不怕死。
「就算死也要找两个垫背的。」
说完把枪顶在我的头上。
我早就做好必死的准备,把男孩护在身后,双手不自觉摸到了什么。
我打开一看,是满满一袋的*品毒**。
*品毒**里面夹杂着一个定时*弹炸**。
阿彪看了一眼傅宥昕说道:「老子就算死也不要死在警察手里,嫌丢人,不过你得和我们一起死。」
我对傅宥昕说:「让我死没关系,可你连个孩子都不放过吗?」
傅宥昕眉头紧皱,一声不吭。
阿彪把定时*弹炸**握在手里,跷着二郎腿望着远方。
还有三分钟*弹炸**就要爆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对着窗外大声地喊:「马队长,车里面只有我们四个。
「这里有定时*弹炸**,还有两三分钟就要爆炸了!」
阿彪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臭娘们,喊什么喊!」
傅宥昕良久开口说道:「臻臻,如果有下辈子,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从来没想到这个大毒枭竟然还是个恋爱脑。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情情爱爱的事情。
「不会,你这样的人不配有下辈子。
「你活着,会脏了那些缉毒警察轮回的路。」
想到那些死去的战友,我对傅宥昕下了最毒的诅咒。
傅宥昕苦笑一声。
「我妈因为给警察卖命,害死了身边不少兄弟,被我爸在我面前打死了。
「那个*底卧**的警察,警号是『377088』。」
是裴爸的警号!
我来不得反应,被傅宥昕推下车,他第一次流下泪说:「我怎么舍得让你死。」
我没时间在意傅宥昕说的什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一把把男孩拽了出来。
*弹炸**爆炸的前一刻,我把他死死地压在身下,希望能让他少受到一点伤害。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一件事情了。
在人生最后一刻我想到了杜平。
杜平的音容笑貌一点点浮现在眼前,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们应该像他日记里写的那样。
「在乡下的小教堂,你穿着纯白的婚纱。
站在夕阳下,我把你画进油画里面。」
「我们会有两个小孩子,一男一女。
男孩叫平安,长大后就去当兵,报效祖国。
女孩叫如意,长大后去从医,救死扶伤。」
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了杜平,他是笑着来接我的,说我做得很棒。
杜警官,你们来接我了。
真对不起,还没来得及给你准备桔梗花就要去找你了。
你见到我,不知道什么表情。
对不起妈,我吃不到你做的火烧肉了。
你和我爸要好好的啊。
一场秋雨轻轻地飘了下来,雨过天晴,彩虹挂在天边,阳光普照大地,一切都结束了。
番外:
01
阮臻死的那天,马队长不管不顾地往里冲。
如果不是副队拦着,马队长说不定也出不来了。
爆炸结束后,他第一时间冲向废墟,看到了炸得不成样子的阮臻,她身下紧紧护着一个孩子。
幸好,男孩活了下来。
后来,男孩改名叫了平安,女孩改名叫如意,
他们都是孤儿院的孩子,无父无母,无名无姓,如今都成了裴家的孩子。
阮爸爸和阮妈妈得知这一件事后,受了很大的打击。
阮妈妈抱着骨灰盒,眼睛肿成了核桃,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
嘴里一直喋喋不休地说要带阮臻回家,给她做她喜欢的糖醋排骨。
「我不想要英雄,我只想要我的女儿啊。
「明明她前脚还打电话说要回家呢,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呢。」
阮爸爸抚着阮妈妈的肩,在一旁低声安慰,希望时光能冲淡这些伤痛。
虽然阮爸爸建议他们再收养个孩子,可阮妈妈不愿意。
她坐在西风中,像多年前一样在小区的出入口等着放学的阮臻回家。
她的女儿只是出远门了,总有回来的一天啊。
渐渐地,阮妈妈等不到阮臻,便把所有的爱寄托在平安和如意身上。
因为这是她的宝贝女儿用生命换来的孩子啊。
02
和阮妈妈阮爸爸一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还有裴奶奶。
在阮臻死后的那场秋雨,所有人都瞒着她这件事情,怕她受不了这个打击。
直到雨过天晴后,裴奶奶听闻阮臻的死讯时,手中的旧报纸颤了颤,犹如秋风下摇摇欲坠的黄叶,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
良久才说了一句话:「臻臻是个好孩子。」
「她去找远洲了,他们马上就要团聚了。」
后来,裴奶奶拉着平安和如意的手,在儿孙的墓前哭得肝肠寸断。
在她心里早就把阮臻看成了亲孙女。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难以言喻。
每一次都是锥心之痛,裴奶奶却经历了五次,如今再也憋不住了,号啕大哭。
「怎么就剩我一个人了。
「你们都要好好的啊。
「下辈子,我们还做一家人,到那时候你还要叫我一声奶奶。」
平安和如意看着,眼眶红红的,在一旁偷偷地抹着泪。
马队长叮嘱过他们要好好照顾裴奶奶,不要让裴奶奶太伤心难过。
裴奶奶笑着对马队长说:「放心,我老婆子活了一把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我会好好活着的。」
可到了阮臻的墓前,她再也绷不住了。
03
后来的后来,平安继承了杜平的警号,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
如意也按照大人们的期许成了一名医生,救死扶伤。
他们身上有着千千万万杜平和阮臻的影子,裴奶奶已经有些糊涂了,常常认不清人。
她常常把平安误认成杜平,拍着他的手说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平安。
又过了很长时间,平安和如意走到了一起,他们在干净的阳光下相爱,接吻,有了自己的家庭,仿佛是杜平和阮臻的缩影。
和千千万万的人一样,有了自己平淡的幸福。
他们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送走了裴奶奶。
裴奶奶是笑着走的,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岁。
那时平安和如意的孩子刚刚两岁,依偎在太奶奶怀里,送了她最后一段。
裴奶奶已经很老了,此刻她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不少。
握着平安和如意的手,眼里亮晶晶的,关于儿孙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其实她也有过一刻后悔,若是自私一点,结局会不会不同。
她也许会儿孙绕膝,不用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
可是她转念一想,自己的孩子就是国家的孩子啊。
她怎么能不让孩子们为国家做些什么呢?
他们都是国家的孩子啊,没有他们的付出,又何来今日啊?
我该为我的孩子们骄傲。
裴奶奶想到这里,便释然了。
朝着平安和如意挥手告别,笑了笑道:
「你们慢点走,走太快了,奶奶追不上你们了。」
她眼前划过许多身影,缓缓地合上了双目。
就连那个铁骨铮铮的马队长不免偷偷地躲到角落里抹眼泪。
裴奶奶这一辈子,过得太苦了。
正因为如此,如今的日子才要好好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