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穿书掰直男主的小说 (女主掰直男主小说)

系统让我在*美耽**文里掰直男主。

我听罢,直接一个滑铲挤进那对深情对望的男子中间。

趁他们错愕之际,我分别往他们怀里塞上一支玫瑰。

红的配清冷仙子,白的配妖艳美人。

我抹抹口水,连连赞叹:「收了我的花,便是我的人,二位公子,我们何日成亲?」

系统:「……?」

1

成果显著,二人之间的粉红泡泡一下子散了七七八八。

白衣仙子淡淡瞥了我一眼,便移开目光。

「江道友的侍卫,果如主人一般轻浮。」

玉质的嗓音中夹杂着嘲弄。

「师兄莫见怪,家仆没见过世面,未免礼数不周。」

红衣美人忙着打量我,答复稍显漫不经心。

果不其然,我发现白衣仙子蹙起了眉头。

这是……吃醋?

我下巴一疼,视线被迫对准那张妖异容颜。

从我打断他们开始,他就在笑。

我摸摸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颤巍巍露出一个笑容:「主……人?」

红衣美人勾起我垂在鬓边的发丝,缠在玉白指节上绕了几番,才轻轻柔柔地帮我放在脑后。

异香扑鼻。

我眼神迷离,脑袋晕乎。

合理怀疑他在使用妖术,不然,我的心里怎么满满都是他。

真好看。

颈边传来刺痛,我猛然回神。

红衣美人的手掌正紧紧覆在我的颈侧,眼神漫上几分认真。

「这不是你该肖想的。」

很奇怪,我从这堪称狠厉的语调里听出来几分告诫。

「奴知道,只是……」我清清嗓子,看到他示意我继续说,「那边的白衣仙子已经走了。」

「还有主人,好疼。」

我努力酝酿出一双泪眸,声音掺上几分颤抖。

他如梦初醒般放开我,神色有几分慌乱。

「叫公子便可。」

好一会儿,他忽然把衣襟里的白玫瑰递给我,又让我把地上的红色捡起来捧在怀里。

「别误会,本公子只是瞧着新奇。」

留下这一句,红衣美人便踏着不羁的步子离开了。

在原地思索半天,我才顿悟接下来需找个花瓶,将这两朵娇花好生安置。

2

系统:「……牛的。」

我自信叉腰:「谢谢夸奖。」

「得亏他们脾气好。」

「是的是的,人美心善,简直是吾辈楷模。」

「我的意思是你没被一下砍死真是万幸。」

我从系统冷硬的声音中听出了几分不对劲:「嗯?」

事情好像有点大条。

白衣仙子谢今安,现为青山派掌门首徒,根骨奇佳,清冷出尘,爱慕者如过江之鲫,因频受骚扰养成了一刀一个小朋友的好习惯。

红衣美人江越之,出身世家贵族,嚣张跋扈,虽天资卓越却不招人喜欢,平生最恨他人痴迷自己的皮囊。

听着系统的讲述,我默默蹲下来抱紧自己。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我怕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于非命。

系统无情嘲讽:「得了两朵花就敢横冲直撞,现在知道怕了?」

「还不是因为你……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成功掰直,一个亿。」

「夺……夺少?」

就算这是个火坑,我钱某人也认了。

「放心,看我表现。」

系统:「……注意剧情接收。」

我一个踉跄,额头狠狠磕在地上。

3

我还是太单纯。

坐在侍卫房狭窄的床沿上,我默默仰头思考人生。

良久,我才在大量不可描述中拼凑出少量剧情。

总的来说,这本书讲述了恶毒美人江越之屡屡作死引起修真界白月光谢今安的注意,最后被按在床上酱酱酿酿的故事。

今天……是他们初次见面。

救命,才初见就一堆粉红泡泡,打搅了他们的我真的不会被*杀暗**吗?

而且,江越之为这次相遇筹备了很久。

他很重视。

我在屋里来回踱步,脑子疯狂运转。

「江九,公子回来了,他唤你上前伺候。」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男声,我下意识应了一下便向外走。

「砰。」

我撞上忽然出现在门口的黑影,待反应过来后我连忙捂着鼻尖后退。

紧接着一道清脆的耳光声便响彻耳际,刺痛感后知后觉涌进脑颅。

「当真以为自己是祖母派来的,本公子便不敢杀你?」

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眼里的阴狠。

这是回过神要来找我算账了。

果真喜怒无常。

我跪在地上抱住他的大腿,暗自将鼻涕眼泪抹了他一身。

「奴不敢,奴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

情真意切,听者落泪。

江越之果然僵在原地。

他要培养自己的势力,就断然不会拒绝我的示好。

原文中的江九也是靠此成了他的心腹,从此助纣为虐,最后因谢今安一句不喜欢被扫地出门,穷苦一生。

「你什么都愿做?」

我听见江越之越有些迟疑的语气,心头一喜。

「自然,公子不愿脏了手的都可交与奴。」

我不断给自己*脑洗**江越之人美心善,洗到最后,我抬头看时他都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容。

江越之一愣,接着嘴角也勾起僵硬的弧度。

我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他的腿,规规矩矩跪在原地。

他的呼吸声在加重。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很怪。

在这种奇怪的氛围里,他弯下腰搀住我的胳膊将我往上带,「以后你便做我的贴身侍卫。」

「谢公子!」

他没应,只是看了我很久,眼里慢慢泛上几分温柔。

「若敢背叛我,我定叫你知晓什么是生不如死。」

他转头离开时,我好像听到耳边传来喃喃细语,甜腻,且阴毒。

4

应付完江越之,我往床上一瘫,只觉浑身气力被掏空。

「我有个疑问。」

「什么?」

「我感觉我现在是男子,可以直接和他们那啥的那种。」

「……你只是吃了药,暂时改变了声音和样貌。」

「降低任务难度?」

我摸着下巴表示赞同,毕竟*美耽**文的世界里,男子的身份总归是好使的。

「可以这么说。」

「好吧。」

说完系统就不搭理我了,我一边捋着剧情,一边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做。

不出意外的话,过几日便是江越之的拜师大典。

在大典上,江越之会要挟谢今安与他定亲。

在此之前……他会找我给谢今安下药。

想想还怪兴奋的。

我搓了两下手,有些迫不及待。

5

江越之让人重新给我安排了屋子,不过那基本是摆设。

因为这个杀千刀的,让我每晚守夜,白天还得为他洁面更衣。

「这些不该丫鬟来做吗?」

我拿着那身锦绣华服杵了半天,最终努嘴示意大少爷看向屏风外低着头的小丫鬟。

「哦,可是你才是贴身侍候我的呀。」

他用那双潋滟的眸子瞅着我,语气无辜。

我跟他对视良久,最终无奈耸肩,开始把一层层衣衫往他身上套。

他倒是配合,仰头抬手一样不落,最后镜前一看成果,笑得乐不可支。

「你确定,这样可以出门?」

江越之拨了拨衣襟,莹白如玉的肌肤应声显现。

「大概……也许吧。」

眼看他的笑变了味道,我立马低头认错,

「奴手笨,望公子不要怪罪。」

「奴这就去学。」

他轻轻啧了一声,自己重新褪下衣物,在我几近石化的表情中慢条斯理穿好。

「学会了吗?」

「会了。」

我讷讷应着,视线有些僵硬。

道理我都懂,就是他为什么把自己的里衣也脱了?!

赤裸裸的*引勾**。

我一边唾弃自己,一边狗腿地把他迎到镜前。

这年头捏肩捶背也得身高达标了。

我欲哭无泪。

江越之满意地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示意我停下。

我立马取来脸帕沾上水,作势往他脸上擦。

他浓密的睫羽轻轻颤了颤,并未制止。

温热隔着薄纱传到我的指尖,甚至还有若有若无的细腻香气,我越贴越近,几乎能感受到他清浅的呼吸。

他还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脸颊渐渐起了熏红。

我一时被蒙了神思,竟然大胆到把手指放在他眼角处摩挲。

「呵。」

我浑身一震,触电似地跪在地上,一时不知该心疼我的膝盖还是小命。

江越之却睁开眼,直直看向镜中。

我小心看过去,只见丫鬟小厮跪了一地,门口有一白衣公子玉立。

「江道友,早课。」

神情淡漠,言简意赅。

我硬生生听出了不悦与冰寒。

江越之忽然大笑两声,接着从善如流起身:「谢兄有心,江某这便动身。」

「师尊不喜不守规矩之人。」

谢今安避开他的搂肩,眉头紧皱。

江越之摸摸鼻尖,转而回身拍了拍我的头,「九啊,走了。」

「虽是江道友的家事,可这里毕竟是青山派。」

谢今安终于忍不住,他重重咳嗽两声以示提醒。

「谢兄说的是。」

江越之似毫无察觉,他嬉笑着催谢今安离开。

我在原地呆了许久才去追他们。

总觉得,我莫名其妙成了他们play的一环。

6

仙门的早课极其无聊,我蹲在窗外,整个人昏昏欲睡。

「那是谁?」

「好像是江越之的随从。」

「修个仙还把世俗那一套带过来,真是……不知廉耻。」

说话人的声音透着十分鄙夷。

「嗯?」

「诸位师兄弟有所不知,这江越之是个断袖,他这侍从一副粉面桃腮的样子,想来……」

他不必言明,周遭人俱是了然。

「我只道他为人骄奢跋扈,未曾想……」

「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而已。」

「说来唏嘘,百年前的江家即使在修真界也声名赫赫,如今却只能坐吃山空。好不容易出个江越之,还是这番烂泥模样。」

「听说他此番上山拜师,实乃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谢师兄也。」

有人压低了声音,显得极为神秘。

「有传言是江家勒令他攀附谢师兄,与师兄结为道侣,亦有传言是他自己心悦——」

「恶议同门,自去明事堂领罚。」

我一个激灵坐起,看戏的心态瞬间消退。

一群蓝白衣袍的少年瞬间跑了干净,我抬头望去,只见谢今安正低眉看我,一张芙蓉面上清冷依旧。

明明是一样的衣物,谢今安穿起来却格外出尘。

我缓缓神,看向从他身后绕出来的江越之。

他依然笑着,只是眼底明明灭灭,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谢兄先回去吧,江某这里有事,便不送了。」

他极自然朝谢今安挥手,谢今安薄唇轻抿,回了声:「嗯。」

我敏锐察觉到谢今安的态度有所软化。

照这样发展,他们都在一起了我还在阿巴阿巴呢。

不过眼前——

「好了,他们都走了。」

江越之蹲在我面前,纡尊降贵把他那双白嫩的手放在我的脸上。

「果然有几分姿色,之前倒是没有发现。」

我一惊,硬着头皮去想他究竟听到多少。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也觉得本公子烂泥扶不上墙,恶心至极?」

他的手移到我的脖子便不再动了。

「任凭他人非议主子,江九,这便是你说的忠心?」

江越之的声音越压越低,甚至有一丝嘶哑,我看到他的眸子也红了几分,里面盛满偏执。

不想别人发疯,首先得自己发疯。

我心一横,狂笑出声。

良久,才抹着眼泪说:「公子,我听到那些言论,只觉可笑。」

「他们并不了解你,只凭一些传言便随意揣测别人,何其可笑可悲。」

江越之还在怔愣,我连忙趁热打铁,

「公子就是公子,江九可以自己来认识,不需要旁人置喙。」

江越之的情绪渐渐平复下去,他沉默良久,又淡淡出声:「可,若他们说得是真的呢。」

我本来应该说些「怎么可能」或者「我才不信」这样的话来缓和气氛,可不知为何,看着他眸子里的低落,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嘴张了好几次,我才道:「就算是真的,也无所谓,又没有吃他们家大米。」

江越之似乎想笑,可还是忍住了:「是个会说的。」

我呲着大牙,把心往肚子里放:「过奖过奖。」

「但还是要罚,」江越之话锋一转,「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直接骂回去,好歹把名声坐实了不是。」

「对,要让他们不敢再说公子一句坏话。」

我捏着拳头,说得信誓旦旦,

「公子只能我来护着。」

这话似乎说到了江越之的心坎儿,他揉揉我的脑袋,也不去计较该怎么罚我了:「真乖。」

「果然招人喜欢。」

我脸一红,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只是心下还按捺不住欣喜。

对待江越之,比我想象中要简单一点。

毫无保留的维护与信任,就足以讨他欢心。

7

很快到了原文中江越之给谢今安下药的日子。

下午他便不见了踪影。

我左等右等不见他,才恍然他是打算独自行动。

可这样的话……我就不能替他做坏事,自然也不能在日后谢今安问责时被推出来顶锅。

江越之这是良心发现了?

我感动得热泪盈眶,转头直奔现场。

直觉告诉我,这绝对是一个增进感情的好机会。

天色已晚,碰到的弟子大多行色匆匆。

碰了好几次壁后,我才终于问清炎阳瀑的所在。

「那可是谢师兄的清修之地,你这会儿去,小心他生气砍了你。」

被我拦住的少年比了一下脖子,神情不似作伪。

「你可别不信,这是有先例的。从前灵山派有一弟子潜伏*窥偷**,直接被谢师兄赶出山头,打成重伤了呢。」

他凑近我的耳边,神色有一种莫名的激动,显示是把我也看成了那般好色人物。

我连忙摆手,语气讪讪:「只是替我家主人传递一些话罢了。」

他仔细打量了我,忽然捂嘴惊呼:「你就是那个江越之的侍——」

我一时慌张,反手一记手刀打在他的脖颈。

待把他拖到树下,我才舒了一口气。

「竟然能成功得手……系统,真的没有办法让他忘记这些吗?」

系统:「没有。」

好吧,没有也没关系。

反正用不了多久,全门派都会知道江越之对谢今安意图不轨。

……

青山派主剑法,亦重锻体,讲究相辅相成。

门派的锻体圣地不过一手之数,炎阳瀑就是其中之一。

掌门大手一挥,直接把它当作见面礼送与谢今安,着实羡煞一众弟子。

我边走边感叹掌门的大气,一送就是一个山头,这等手笔,吾辈远远不及。

耳边传来激烈的水声,我定定神,知道到地方了。

拨开半人高的杂草,我的视线一下就定格在端坐在水瀑下的谢今安。

青丝如瀑,虚虚散散遮住他白玉般的胸膛。

皎洁月色似水,把他的肌肤也一寸寸染上银辉。

我看着他身上顺着皮肤纹理而下的水流,只觉每一块肌肉下都充斥着爆发的力量——这是白日里穿着衣服时绝对想不到的美景。

「哗啦。」

是什么钻出水面的声音。

波光粼粼,江越之好似一尾人鱼浮出水面,一颦一簇皆摄人心魂。

他看向谢今安,目光专注,我不得不承认其中有我难以企及的柔和。

须臾,他朝谢今安游去,神色间满是势在必得。

我这才注意到谢今安已然面色潮红,鬓角间汗渍淋淋。

看来是得手了。

我默然看着眼前这一幕,下一秒,谢今安在身前运功的手掌翻飞,一道数米高的巨浪转瞬朝江越之扑去。

我来不及反应,连忙冲出去一头扎进水中。

江越之被击飞的身子正正好撞进我的怀里。

我感受着手心如丝绸般的触感,默默仰头忍住鼻尖的热意。

「你怎么会来这里?」

江越之抹了抹额头处冒出的鲜血,整个人震惊之余还有几分警惕。

我假装被他话中的提防刺痛,半晌才眼睛酸涩道:「我迟迟等不到公子,担心公子出了什么事,这才……」

「如果打扰了公子,江九甘愿以死谢罪。」

江越之哑然,似在分辨这些话中的真假。

「我问了好多人才找到这里,看到公子遇到危险时心脏都停了,想保护公子结果却做了错事……」

我越说越委屈,泪珠不要钱似地往下掉。

他叹了一口气,神情罕见无措起来,他的指尖拂过我的眼角,像羽毛般轻柔:「你……我相信便是,别哭。」

「真是,跟个姑娘似的。」

我把他这句吐槽抛在脑后,转而拉着他看向面前的情景。

谢今安依然在水流的冲击下紧闭双眼,只是身上似被烧熟的虾子般通红一片,极其骇人。

「他这是……」

江越之语气平淡:「无碍,只是有些走火入魔。」

我:「嗯?」

不太对劲。

什么时候走火入魔都能如此轻巧了。

「公子,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我斟酌着出声,一副上刀山下火海绝对义不容辞的模样。

他定定看了我很久,神色有片刻挣扎:「弄晕他。」

我两眼瞪圆:「公子是在说笑?」

「他在防备我,你不一样。」

说得我跟他有私情似的。

我撇撇嘴,任由江越之把一粒药丸和一块玉佩塞到我的手里。

「把药丸喂给他。」

「玉佩可以形成屏障,掩住你的气息。」

我眼一闭,双腿往前蹬:「公子,我去了。」

江越之拉住我,又往我手心放了几颗玉石。

这个我认识,体积虽小,却绝对堪比微型*药炸**。

「小心。」

我带着他的嘱咐成功靠近谢今安。

按理说不该这么顺利,毕竟书里的江九可是被凌厉水浪击得七荤八素,迷倒谢今安前还被一道术法劈昏过去。

大抵是那块多出来的玉佩起了作用。

「滚。」

我拿出药丸的动作一顿,继而忍着他皮肤的滚烫掐住他的脸颊。

谢今安颤动的身子停了一瞬,我听见他喉间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极低,却似火烧火燎般迅速把我的耳尖点红。

他本来应该反抗,结果却极轻易顺着我的力道启唇,脸颊还不住往我的掌心贴。

「松……开。」

谢今安总算睁开双眸,眸中水汽迷蒙,话语软绵,毫无震慑力。

有一种*戏调**良家妇男的罪恶感。

江越之还在不远处看着我,他眉梢挑起,神色明显不愉。

我手一抖,心道不妙,连忙把药丸往谢今安嘴里喂。

他紧闭牙关,我使劲塞,未果。

几个回合过后,现场更像打情骂俏了。

原文的江九到底怎么做来着……

我急得满头冒汗,差点生出了嘴对嘴这种邪恶念头。

谢今安有那么一瞬恢复了神智,他拿一双赤红的眸子盯着我,有种莫名的妖异。

「啪。」

药丸被一股强劲的力道震落,江越之给我的玉石玉佩也随之丢失。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办,眼前就一阵眩晕。

「我认得你……」

最后落入耳中的是四个轻飘飘的字,低吟轻柔,似有无尽情丝。

8

这是在……哪里。

四周俱是白茫,冷寂到令人心慌。

无一丝人气。

系统:「这是谢今安的心魔。」

我茫然:「剧情中没这一段啊,我怎么会来这里……再者,他的心魔可真独特。」

系统:「大概是江越之的*药媚**与谢今安的功法起了冲撞。」

系统也说不出所以然,我顿了顿,开始四处摸索。

「谢今安,你在吗谢今安?」

我小心朝四周喊着,有一种既想听到回复又怕听到回复的微妙感。

四肢突然冰寒,眼前发昏,似有恶鬼在耳畔呢喃。

有风。

我缓了很久,才朝风来时的方向去。

冰湖,枯树,漫天乌鸦。

我拾起一根黑羽,心里格外冷静。

天之骄子都是这样的,有些古怪很正常。

我一边默念一边接近湖的边缘。

谢今安的童年并不凄惨,在我看来还十分幸福。

天资聪颖,师尊爱护,众人拥捧。

除了父母早逝,哪一项不叫旁人眼红。

只是……看目前的情况并非如此。

「江九。」

清冷的声音带着难言的喑哑,有几分涩气,似情人低语般在我耳旁响起。

「我认得你。」

又是这一句,总不能是来找我算账的吧。

我一阵恶寒,连连求饶:「我不是故意的。」

「下药?」

「无事。」

谢今安一番自问自答,让我不禁竖起大拇指。

这时我终于走到湖边。

我朝冰层望去,里面映出滔天血红。

乌鸦全都化身怪物,呲着长牙,发出尖锐哀鸣。

「别怕。」

有什么东西轻轻罩在眼前,把我和冰层中的世界隔开。

「我没有怕。」

我稳住声音,暗道都是假象。

谢今安莞尔:「也是,毕竟是你。」

旋即撤下屏障,我得已再一次直视湖中的幻影。

慢慢地,这些幻影开始发生变化,很自然拼凑起谢今安从小到大的经历。

谢今安没有出声,清浅呼吸依旧,自始至终没有大的起伏。

「你……」

我喉咙干涩,迟迟说不出话。

「都过去了。」

谢今安嗓音低哑,也不知道在安慰谁。

书上只写了青山派掌门捡到他后的万分宠爱,对他之前的遭遇绝口不提。

谁也不知他的父母竟疯狂至此。

仅凭古书残卷上一句「后天养成神魔圣体」,就把四五岁的幼儿扔进魔域深渊。

临死之际,还口口声声「为他好」,死不悔改。

无止境的黑暗,我甚至能感受到血肉被撕裂重组时的痛楚。

从魔渊出来后,他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

有的给予他帮助,更多的是见他粉雕玉琢,或借他行骗,或将他卖作奴仆。

入青山派后,他夜以继日修炼,整个人愈发冰冷。

「这些都不碍事的。」

不知为何,我从中听出了几分涩然。

和他的人设不太相符。

好半晌,我才找到这种违和感的原因所在。

从刚才起,我就感觉身侧怪怪的,乌鸦全都飞向另一侧,氛围极其诡谲。

我一股脑把头转向身旁,刚巧对上谢今安没有转开的双眸。

……很好,苦情主人公就在身边,代入感更强了。

见我发现,他粲然一笑,继而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肩上。

我:「?」

我是不是跳过了什么剧情。

我懵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

他的双手渐渐环上我的脖颈,鼻息扑在鬓边,并不灼热,反而有几分温凉。

一天前还对我冷眉冷眼的谢今安如今这副温顺模样,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对,*药媚**。

我眼睛一亮,终于为这诡异的行为找到解释。

要不……我停下扯谢今安的动作,计上心头。

不知道江越之那里如何了……反正都是下药威胁,不如我牺牲一点,帮他到底。

谢今安如今神志不清,想来也记不住什么。

我嘿嘿低笑,神态颇有几分猥琐。

谢今安依然懵懂无知,他见我回应他的动作,抑制不住欣喜,非把脸往我脖颈处塞。

……老实讲,反差蛮大的。

就是不像*情调**,像在哄小孩。

哪里有半分高冷美人的样子。

我建设再三,最后还是决定送他一记手刀。

系统:「你真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我张大嘴,为系统的尺度感到震惊。

「统,你不对劲。」

9

头很疼。

我扶着脑袋坐起身,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床边的江越之。

这是……他的房间。

我摸了摸蚕丝被褥,犹豫着咳嗽一声。

他立马醒来,我看着他下眼睑处的黑青,有些拿不准他的态度。

「谢——」

「他没事。」

江越之极快地打断我的问话,反而开始关切我的身体状况。

我垂下头,语气低落:「那天我没有成功,望公子恕罪。」

谁知他看着我,眸中闪过一丝茫然:「你完成得很好。」

「啊?」

我傻眼:「那谢公子……」

这时门外有小厮来报:「公子,谢公子醒了,他……他差人来问江九……」

小厮在江越之狠厉的目光中愈发磕巴,几乎要哭出来一样。

「就说无事。」

小厮被打发走之后,一个青山派弟子行至屋前,面容不卑不亢:「江道友,掌门有请。」

「是关于拜师的事情。」

江越之薄唇轻抿,他看了看我,嘱托两句,这才甩着袖子离开。

我抚着胸口,久久回不过神。

江越之这么紧张……难道是真被我钓到手了?

这可是好事情。

我感受着胸腔剧烈的跳动,四肢有些发麻。

10

拜师礼上,江越之果然如原文一样将他与谢今安的私情宣之于众。

「我就知道他居心叵测,觊觎谢师兄。」

有面皮薄的弟子红了脸:「这种事也拿在大庭广众说,当……当真不知廉耻。」

「那日我还遇到他的小厮打听谢师兄所在,见被揭穿恼羞成怒……」

一个身材瘦削的青年摸上后颈,神色义愤填膺。

我尽力往角落里挪,全程不敢抬头。

「……不管如何,都是他谢今安负了我。」

江越之盖棺定论,语气骄矜。

「今安,此事属实?」

半晌,一道苍老的声音出来主持公道。

全殿瞬间针落可闻。

「……属实。」

掌门听罢连连叹气:「你们小辈的事情老道不好插手……不如今*你日**两人当着诸位长老的面立下誓言,他日结成道侣,也算一桩喜事。」

我在心里默默计算掌门的心理阴影面积。

「不过,与我行……之事的另有其人。」

「他。」

我一抬头,就对上了谢今安的视线。

所有人朝我看来,刚才还试图和我搭话的少年立马后退半步。

……?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我惊恐冲江越之摆手,发现他神情还算稳定。

如果他手臂上的青筋没有暴起,我想我会更加开心。

我颤着嗓音:「谢公子,说话做事要讲求证据,不然就是*谤诽**。」

「江道友就有证据吗?」

谢今安将矛头转向江越之,众人这才暗松一口气。

「果然不该轻信江越之的一面之词。」

「我就知道谢师兄不会做这样的事,都怪那无耻之徒。」

「还好还好。」

类似非议不绝于耳。

闹到这般地步……也要和谢今安结契吗?

弃自己的声名于不顾。

「他可以证明。」

视线再次聚集到我身上时,我竟然丝毫没有感到惊讶。

我到江越之跟前,朝众人行礼:「那日我奉公子之令去寻谢公子,谁知却看见他二人已在一起,谢公子一味纠缠,我只看了一眼便仓皇离开。」

「确实……是在行那事。」

「那侍卫与江越之一丘之貉,谁知是真是假。」

「呸。」

「我们才不需要这样的同门。」

「江越之滚出青山派!」

「滚出山门!」

弟子们炸开了锅,白胡子掌门好不容易才压下这场骚动。

「孰是孰非,再难定论,此事暂且不提。」

道侣一事无疾而终,拜师礼继续。

「不过,你很好。」

掌门叫住我,他探了探我的根骨,忽然道:「天资尚可。」

「可愿入我门下?」

我下意识看向江越之,不太懂事态的发展。

「答应便是。」

江越之语气淡淡,谢今安也负手而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11

「公子,我今日表现如何?」

我凑到江越之跟前,嬉皮笑脸求表扬。

江越之盯着书卷,好半晌才在我的提醒下把书上下调转。

「还行。」

「毕竟不声不响混成了我的同门,本公子可不敢多说什么。」

我换话题:「我又搞砸了你的计划……」

「习惯了。」

「公子!」

「嗯。」

死一般的寂静。

我继续找话头:「公子不问问那天我和谢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越之扭头,留给我一个高冷的后脑勺:「不感兴趣。」

过了会儿,他又说:「你拜入师门不会是他暗中引荐的吧。」

语气有一丝破防。

「应该……不会。」

别说,还真有可能。

毕竟掌门不像个傻的。

江越之狠狠盯着我:「怎么,还在回忆他的好?」

我呵呵干笑:「话说公子为何要在拜师礼上那样说?」

话兜了几圈,终于还是绕到这个死亡话题。

书中对此并没有过多描绘,只是隐约透露出江越之对谢今安执念颇深。

我不怕死地开口:「公子难道真的喜欢谢今安?」

他眉梢一耷,好似在嫌弃,可终究没有否认。

我暗暗朝系统诉苦:「怎么办,我都感觉他喜欢我了,结果……」

系统用机械音为我鼓劲儿:「加油!努力!」

「他救过我。」

就在我以为江越之会就此沉默时,他忽然开口,目怀追忆。

英雄救美的戏码。

惊鸿一瞥,爱上心头,从此再难忘怀。

活脱脱就是白月光。

我垂头:「系统,没戏了,哭哭。」

系统无语:「……摸摸。」

江越之不知想到了哪里:「……反正都是嫁,不如选谢今安。」

语气十分坦然。

我震惊三连,下巴迟迟合不拢。

公子你要不要看自己在说什么?!

我:「系统,*美耽**文世界竟恐怖如斯。」

「失敬失敬」

系统:「挺正常欸……」

我小心翼翼:「公子,你看选我怎么样?」

江越之噎了一下:「再说一遍?」

我畏畏缩缩:「我……我说,选我。」

「反正都是男的。」

他被气笑,只是耳尖有一丝可疑的红:「谢今安实力超群,潜力无限,你有什么?」

「我的小仆人。」

我纠正:「是亲亲师弟。」

江越之面无表情呕了一下,随即嚷着赶我出去。

「掌门师尊都说我有天赋,我迟早会成为天下第一的高手的!」

「拭目以待。」

「不过我要提醒你,若是最基本的基本功都坚持不下去……」

「不就是劈竹挥剑嘛,看我表现。」

我扒着门朝他比了个手势,自信开口。

12

成为江越之的师弟后,我的日常发生了实质性改变。

他让我和他同吃同睡。

前者我理解,可后者……

我:「师门分配了大院子。」

江越之故作可怜:「我害怕晚上一个人睡,你知道的,我从小……」

我:「……」

江越之眨巴眼睛:「师尊说了,同门要相互友爱。」

我:「要不我去问问谢师兄?」

他沉下语调:「问他作甚,不要就算了。」

我认怂:「要要要。」

第一晚相安无事。

第二晚他把手搭在我的胳膊上。

第三晚加上了腿。

第四晚我荣升人形抱枕。

我叹道:「我真的没地方睡了。」

江越之悠悠醒转,他的脸怼在我面前,嫣红的唇轻启:「冷。」

生不起气。

再叹一声。

他起身时手臂从我的胸膛划过:「好平……」

我反应了好几瞬:「你的不这样?!」

江越之还打着同门情谊的名号提议帮对方穿衣。

可能是大少爷当惯了,也想感受下伺候人的行当。

看着镜中的我被打扮得似孔雀开屏般艳丽,我才深刻意识到江越之贤惠淑德的属性。

彼时他正帮我冠发,谢今安刚巧推门而入。

我抬头与镜子里的他四目相对,莫名生出一种偷情的快感。

谢今安抿嘴:「……要迟到了。」

13

掌门是个不管事的。

没过几日,他便把我们召集起来,说是门中诸事交予烛华长老,他要去云游四方。

「今安入门早,修为高,有什么不懂的多去请教他。」

「今安,多照看你两个师弟。」

「为师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你三人当潜心修行,除魔卫道,守护苍生。」

掌门师尊叮嘱了半天,最后御剑西去。

我满脸艳羡:「好帅……我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御物飞行的法术?」

谢今安:「会的。」

江越之:「至少十年。」

危言耸听。

事实上,我仅用三个月就学会了这项技能,比江越之还快上一点。

他头一次不可置信看着我,仿佛在说,「莫非你真是天才?」

系统看了看我的情况,然后道:「灵根上佳,经脉坚韧,你师尊当初说得没错。」

我:「震惊。」

决定了,明日卯时我便起床晨练,抛下江越之,立志成为青年弟子第一人。

天资加努力,我就不信我还是平平无奇的小废物。

系统:「感人肺腑。」

我语气深沉:「你不懂,仙侠文没有实力,就如同任人宰割的小鸡,悲惨至极。」

……

五个月后的宗门大比,我直接斩获第二名的好成绩,堪堪屈于谢今安之下。

烛华长老:「不愧是掌门,一门三徒包揽大比前三,好生令人艳羡。」

他边说边去看他身后的弟子,满脸恨铁不成钢。

名叫道济的弟子恨恨瞧了我一眼,脸上还带着青肿。

我朝他得意一笑,心情舒坦至极。

以往修行时他们可没少来挑衅我。

这些弟子讨厌江越之,也讨厌莫名其妙上位的我。

江越之好歹有势,我便成了受气包。

趁谢今安不在时,他们可劲约我一战,专挑不显眼的地方留痕。

后来敢这么做的人越来越少,直至今日,他们终于被我打到心服口服。

谁见面不得尊称一句「江师兄。」

「……你们师尊特意嘱咐我,不能光叫你们闭门造车,也该出去见见世面。」

「这样,玉林县最近不甚太平,似有魔物出没。道平,道济,你们随三位师兄一起,前去探探吧。」

烛华长老抚着长胡子,满眼笑眯眯。

玉林县……没记错的话,江家就在那个地方。

我望向江越之,有些担心。

据我观察,江越之和家里人的关系着实不怎么样。

早在数月前,我便撞见江越之在读江家人的来信。

我瞥了几眼,内容正是江越之公然宣布与谢今安私情一事。

措辞激烈,言语伤人。

甚至大半都在指责为何此事无疾而终,让江家丢尽颜面。

「好。」

江越之应下来,神色并无不妥。

14

「江师兄,早就听闻江家在玉林县举足轻重,我们理应拜访一番。」

道济挑眉开口,我轻易便嗅出了其中的*药火**味。

「道济。」

道平扯着道济的袖子,对他摇了摇头。

我冲道平抱拳,转头拉江越之进了屋子。

「师兄,你别在意他的话。」

他刮刮我的鼻子:「放心,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我又思考了一会儿:「想哭的话,我的怀抱随时为你打开。」

江越之终于舒展紧绷的面容。

晚间吃饭时,我发现谢今安不知所踪。

道济幸灾乐祸:「你二人在房里说悄悄话时,谢师兄就甩手走了。」

道平:「谢师兄是出去打探消息。」

江越之:「哦。」

我挠挠头:「这玉林县人声鼎沸,并不像有魔物的样子,会不会是情报有误。」

道平双手合十:「如此甚好。」

这时有小二过来添菜,我趁机询问:「店家,玉林县最近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

那小二手上动作一呆,旋即转着眼珠子低声道:「大事没有,这小事嘛,可怪得很。」

「不知几位仙家可听过玉林县新增的规矩?」

江越之抿了一口茶:「未曾。」

小二嘿嘿一笑,嘴角有一瞬间扯到耳后,再看时却又恢复正常:「玉林县来了大人物,夜半时分不出门。」

「出门会怎样?」

「吃掉……全部吃掉,变成傀儡……」

小二疯了似地反复呢喃,我压下心头的不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回过神,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挥手告辞。

此情此景让我想到原书中的一个情节,血魔食人案。

虽然可怖,但两位主角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这场危机,然后果断将重点放在不可描述上。

不过……这本应是中后期才发生的剧情,发生地也不在玉林县。

我:「呼叫系统。」

系统:「……离线勿扰。」

这是也不知道。

我开始绞尽脑汁想其中细节。

若真是血魔,只怕我们凶多吉少。

15

谢今安在亥时赶了回来,他神情严肃,想来也是听了那个莫名其妙的规矩。

「谢师兄可还打听到了什么?」

谢今安咳了两声,似是不太舒服:「没有。」

「除了这个规矩,一切都太过正常。」

道平问:「可有人失踪?」

这次谢今安犹豫了两瞬才摇头:「有一户人家说丢了孩子,不过很快就找到了。」

细节对上了。

如果不出意外……

「大家小心些,说不准这个县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我挣扎了很久,才把这句话和盘托出:「像小二说的,全是傀儡。」

众人一愣,道济第一个嚷嚷:「江小师兄自己不觉得荒谬?」

「声音小些,生怕死得不够快。」

我语气凶狠,抬手就是一道禁言术。

道平也面露不解:「江九师兄如何得知?」

「我曾经做过一个梦,如今看,只怕是现实。」

江越之拍拍手,反手将我拉到他的身旁:「无论如何,小心行事总是没错的。」

谢今安随之点头:「事有蹊跷,我们再多探探。道平,你去联系烛华长老,以防万一。」

16

几天后,有江家人找到客栈。

「听闻仙家行至此处,在下特来请诸位过府一叙。」

声势高调,热闹非凡。

「仙家!」

「这可是活的仙家,老头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不愧是江府,面对仙家也丝毫不怯。」

我看着周围人或期待或艳羡的目光,有一瞬怀疑我的判断真的出错了。

这些情绪做不得伪。

江越之扫视四周,淡然开口:「何事?」

来人眼睛一亮:「是越之少爷!」

他又看向我,有些不敢确认:「这位是……江九?」

「这位想必就是谢今安谢仙人了。」

「有请,诸位快请!」

他又伸手召来小厮,低声嘱咐:「快去禀告夫人,就说越之少爷回来了。」

「少爷也是,回来也不往家里捎封信,夫人可是天天念叨。」

江越之反问:「是吗?」

那管家模样的人噎了半天:「那还能作假。」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着急请诸位来,是因为我们江府的小少爷丢了。」

闻言,我们几人暗中交换了一番眼神,神情都有些凝重。

江越之眉头渐渐皱起:「顺之?」

「是,小少爷不过总角之年,就遭此厄运,可怜可叹。」

道济快人快语:「他为何会丢?」

「……说来惭愧,是婢女带他在外玩耍,一时忘了时间,就再也没有回来。」

「按你们玉林县的说法,是被抓去吃了?」

那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对……不过江家他的魂火还亮着,许是没事,夫人便存着希望将他找回。」

17

江府果然气派。

只是府内仆人并不多,直到走到正厅,我们也才见到两三个。

我们一踏进屋,那个一直在踱步念叨的贵妇人便精神一震,眸光犀利。

「诸位仙家可是来襄助我寻回顺之的?」

她快步走到我们面前,我才发现她华贵的面容上写满疲惫,连钗子也松了一根。

道平点头:「夫人莫慌,详细道来即可。」

她似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前言不搭后语地说起江顺之的事情。

我挪到江越之的身边,小心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放松。」

「嗯。」

他把攥紧的拳头松开,忽然道:「她也是我的娘亲。」

「嗯。」

我用手心包住江越之的手指,朝他一笑:「还有我们。」

直到我们在厢房住下,江夫人还是没认出她另一个儿子。

「对了,忘记告诉你们。」

江夫人转身,擦着脂粉的脸白得吓人,她的红唇一张一合:「夜间不要出门。」

「不论发生什么,不要出去。」

这句话她是盯着江越之说的,目光空洞,声声泣血。

……

我依然和江越之住一个屋子。

「江夫人认出你了吗?」

「没有。」

他把外套脱下,自顾自躺在床上。

我遗憾耸肩:「好吧。」

夜色愈深,风卷落叶的声音似鬼在哭号。

江越之开口:「她一直不喜欢我。」

我静静扭身看他的侧脸。

「自记事起,她便一心想让我寻一门好亲事。嫁也好娶也罢,只要对方对江家有益,无论怎样都好。」

「有一次她把我丢在街上,任人打骂,竟然只是为了吸引从玉林县借道的公主的注意。」

「马车没有停下,她也没有制止手下人的动作。」

「她说,没用的东西,死了也好。」

「就是那时,谢今安救了我。」

「他如仙人一般,光风霁月,傲然世间。」

「我想像他一样。」

「可如今,我和他站在一起,她却认不出我。」

我看着泪珠从他眼角滑落,隐于枕间。

想抱他。

这么想着,我也这么做了。

他身子一颤,接着道:「你知道吗?」

「那时谢今安不过说了两个字,住手。」

「她真的住手了。」

「她说谢今安修习仙法,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攀上他。」

「何其可笑。」

很久,我才说:「为什么不反抗?」

江越之轻轻阖眼,不再回应。

18

第二天,江夫人的气色明显好上一些。

她见到我们时满脸堆笑,却在目光移向江越之后大发雷霆:「孽子,你还有脸回来!」

连一向与我们不对付的道济都吓得一哆嗦。

她冲上去锢住江越之的肩膀:「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啊,你个丧门星。」

「我知道了,是不是你把顺之带出去的,你嫉妒他,是不是?」

江夫人面色凶狠,似吃人一般:「有你在江家准没好事。」

「与那谢仙人结成道侣这等小事都做不好,江家要你何用?」

「我对你的那些栽培还不如都喂狗吃。」

「夫人,冷静点。」

道平上去拉架,江越之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动也不动,连道济都把头撇到一边,不忍再看。

夜晚,江越之告诉我,他反抗不了,他是江家的罪人。

我:「……」

完,孩子被*脑洗**太深,没救了。

19

第三天,江夫人依然在发疯。

我们决定主动出击,不再坐以待毙。

江越之咬牙:「我倒要看看这背后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搞鬼。」

推开屋门的那一刻,夜色愈发稠黑。

空气中弥漫着腐肉的味道,残叶似长了眼睛,不住往脸上划。

似乎所有的东西都会动。

它们张开巨口,瞪着黑黝黝的眸子欢迎我们进入。

商量过后,我们打算分头行动,我和江越之夜探江府,谢今安三人巡视街道。

路上很安静,没有人,所有的屋子都漆黑一片。

我戳戳江越之:「我们先去哪儿?」

江越之毫不迟疑:「祠堂。」

「江家人的魂火都在那里,她一定在那里守着。」

祠堂也暗着,只是有一团幽蓝色的火团若隐若现。

木鱼声阵阵。

我咬咬牙,推开屋门。

「啊。」

我惊叫一声,面前……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亮起,诡异骇人。

跪坐在*团蒲**上的女人缓缓站直身体,在我的目光中倏忽脑袋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嘴里发出戚戚笑声:「来了……你们来了……」

敲木鱼的声音依然没有停止。

她朝我们走近,身影踉跄,我这才注意到地上全是尸体。

里面还有面熟的管家。

江越之的眼一下红了。

我一把拉住他,低吼道:「看清楚,他们都死了。」

他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江夫人也行至眼前。

我拿出毕生所学去攻击她,也只是稍稍打偏了她的头。

「小心。」

江越之把我拉在身后,挡住了不知何时爬起的残尸。

再定眼一看,祠堂内密密麻麻的尸体都在蠕动,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不要再手下留情了。」

我看着江越之留有几分余地的剑意,有些着急:「他们不是你的亲人。」

「他们是……怪物。」

江越之面上流露出几分痛苦:「我知道。」

「谢师兄给了我们一些符篆。」

「用吧。」

屋内终于重新恢复平静。

江越之点上灯,把江夫人扶到祭祀台边。

「娘亲……」

「族人的魂火都灭了,顺之的也灭了。」

「您守了半生,终于失去一切。」

我站在他身旁,故意拿话激他:「你的束缚没有了,现在感觉如何?」

「很轻松……很悲伤……江九,我没有家了。」

他笑着看向我。

「我陪你。」

「以后不要谢今安了,要江九,好吗?」

我承认我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好。」

他回应我的怀抱。

20

远处有烟花升起。

这是我们的信号,代表……谢今安他们遇到了危险。

我和江越之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往那里去。

是一座破庙。

庙内有一个小男孩,男孩白发赤瞳,肚子浑圆,有数只臂膀。

应是血魔。

「顺之……」

我看了江越之一眼,转而看向倒在地上的谢今安三人。

血魔发出桀桀怪笑,似皮球一般高高弹起:「又来两个美味……」

他的一颗眼球被血污弥漫,我趁他下落之际,迅速朝他另一只眼球上撒上白色毒粉。

「师兄,道平,你们没事吧?」

道济在旁边默默伸出手:「还有我……」

「他们怎么了?」

道济悲愤:「师兄他们不小心着了这怪物的道,如今陷入昏迷了。」

我扭头看向血魔,赫然发现江越之竟然试图去抱他的头。

「你疯了?!」

我重重甩开他的手,有点难以想象江越之竟糊涂至此。

「我只是想试试。」

「试试?你的头差点被那条胳膊拧下来。」

江越之默然不语。

血魔在远处立定,眼睛逐渐恢复过来:「没关系,反正最后都要进本尊的胃里……」

我躲过他的攻击,刚巧倒在道济的身旁。

他传音给我:「江小师兄,撑住,师尊他们正在路上。」

这时江越之出声:「整个镇的人都被你吃掉了?」

「自然。」

「也是好玩,人丢了哭爹喊娘,人找回去了反而打骂交加。」

「所以,我就让他们吃了彼此,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我还定了规矩,不听话的人会全部变成傀儡,听话的人会永远活在恐惧里,在假象中日复一日。」

「我可真是天才。」

血魔仰头狂笑。

道济呸了一声:「你这怪物永远也不懂人的七情六欲。」

「满大街的人,仿得再好,不消几日也定能看出是空壳。」

我:「……」

刚还在叮嘱拖延时间的人自己先破防了。

血魔发怒,我翻翻储物袋,发现符篆所剩无几。

江越之配合我打乱他的攻击节奏,倒也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小心!」

地面突然震动,我被卡住脚踝,只能生生看着一块巨石袭来。

不疼。

江越之护住了我。

在血魔的又一波攻击下,我终于看到烛华长老到来。

21

「不错,你们没有逞强,还懂得叫人。」

我行过礼后,急忙问江越之三人的状况。

「江贤侄无甚大碍,休息些时日便好。只是谢贤侄和道平的情况复杂些……」

「他们被血魔造了一个梦,或许永远也走不出来。」

我和道平异口同声:「如何救他们?」

「自然是,入他们的梦,引领他们找到回家的路。」

「你二人可愿意?」

我们对视一眼,眸光坚定:「愿意。」

22

谢今安被困在魔渊中,几乎失了出来的念头。

痛楚,黑暗,背叛……

无边的负面情绪在蚕食谢今安的一切。

我想唤醒他,可是,我只是一个光团,没有声音,没有实体。

我只能把他包裹起来,一遍遍安抚轻揉。

即便只是徒劳。

不知什么时候,我看到他的手指动了,我精神一震,安抚地愈发卖力。

当感知到谢今安想离开魔渊的念头后,我简直喜极而泣。

在那个地方呆久了,我觉得我的精神也出现了恍惚。

谢今安从魔渊出来后,整个人呆呆傻傻的。

我寸步不离跟在他身边,很是焦心他被人拐卖坑骗。

终于有一日,我可以化成人形了。

是穿书前的样子。

我把他抱在怀里,教他识字认书,教他辨别是非好歹。

他很怕苦,于是生病时我便狠心掰开他的嘴,然后喂上一颗蜜饯。

他不想去私塾,我就拿着扫帚追在他身后,一路笑骂。

「姐姐。」

我愣住,又听见他珍重叫道:「姐姐。」

这是谢今安第一次开口。

为了庆祝,我给他买来各种小吃甜品。

他鼓着腮帮子,可怜兮兮看着我,我才把那堆食物拿下去。

「姐姐太过开心了。」

谢今安郑重其事:「姐姐要天天开心。」

后来我生病了,治不好的那种。

他守在我的床前泪水涟涟。

「今安,别哭。」

「姐姐,我不想你走。」

「我不走,我永远在你身旁……只要你醒来,醒来便能看见我。」

「谢今安,醒来吧。」

23

谢今安醒的时候我没在场。

梦里养娃什么的……总觉得过分羞涩。

彼时我正在和江越之一起逛街,我让他给我挑配饰,他不肯,我便闹他。

「你怎么跟女孩子似的,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我眯起眼:「怎么,不可以?」

他连连讨饶:「可以可以。」

「再说,若我真是女孩子,你就不喜欢我了?」

江越之脸色一正:「喜欢!」

「你就是你,无关性别。」

我得到满意的回复,继续迈着步子往前走。

人流拐角处……有一道身影伫立。

是谢今安,他唇瓣微张,笑容暖意洋洋。

「姐姐。」

24

系统:「任务超额完成。」

我:「嗯?」

系统:「本来只要掰直一个男主就可以了……」

我:「为什么不提醒我!」

系统:「好看爱看欸嘿嘿。」

系统:「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拿着一亿离开,或者把一亿兑成这个世界的货币,留在这里。」

我纠结:「难道不可以先留在这里,死之后再拿一亿回去吗?」

系统:「美得你……不过,本统许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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