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网讯 虽然年纪已经11岁,但东仔(化名)仍只会写自己的姓名和简单地写1~100的数字,目前生活在花都一家残疾人服务中心。他6岁丧父,母亲在他仅一个月大时离家,哥哥精神还有问题。父亲去世之后,他才走出家门,寄养在60多岁的伯母黄阿姨家。
一切从零开始,但这个孩子却不断给伯母惹事:
偷钱、砸车,甚至放火烧屋。一番检查,东仔被鉴定为智力残疾三级,无奈之下,他被送到这里。然而老师们却发现,东仔智力看起来很正常。伯母说,之所以出现智力问题是因他小时候与世隔绝。
■11岁男孩成残疾人服务中心“保安队长”
东仔看起来脸上还有些胖嘟嘟的婴儿肥,身高并不算高,看起来十分清秀、干净,安静地坐在广州日报记者对面。他前面的会议桌上放着他的资料,其中一张残疾人证的复印件分外显眼:智力残疾,三级。发证时间是2015年7月31日。

“他在这边住了将近半年,其实跟普通的孩子没什么太大区别,智力也并没有不正常,就是不太学得进去。”残疾人服务中心的老师安姐对记者说,如今她还会教他写一些简单的作业,但只局限于写自己的名字和数字从1写到100。
在东仔的伯母家,记者看到了他在广州博爱医院的心理评测报告单,结果显示,在2015年7月,他被诊断为精神发育迟缓,测验结果为:言语智商57、操作智商78、全量表智商63,社会适应能力属于轻度缺损。
“他来这边以后情况挺好的,还会帮忙照顾其他残疾人,成了我们这边的‘保安队长’。”安姐说。不过,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她们面前:东仔才11岁,而且看起来一切正常,如果不接受义务教育,未来究竟会怎样?
■身世不幸,父亲死后他才踏出家门
东仔出生于2006年9月,是广州白云区人,伯母黄阿姨说,与正常的孩子相比,他的命运非常不幸。
“出生一个月零五天,他妈妈就被带回老家了。”
黄阿姨告诉记者,东仔的妈妈生孩子时仅十七八岁,他与1992年出生的哥哥是两个不同的母亲,生育他哥哥的时,他哥哥的母亲也只有十七八岁,“都是一些外地人的女孩子,可能是觉得找个本地人就安稳了吧,就跟了他。”在东仔出生后没多久,他母亲就被家人带回了老家,从此再没有出现在东仔的生命中。
“东仔爸爸平时也是好吃懒做,年轻时就靠孩子奶奶照顾,近70岁了还要打几份工养活他。2002年孩子奶奶去世后,大队给他找了一份看仓库的工作,但收入也不高。孩子奶奶去世后,平时两个孩子都被关在家里,几乎都不知道天黑还是天亮,看不到太阳。”
黄阿姨回忆,直到2012年东仔父亲去世后,东仔和哥哥才走出家门,“他爸爸经常都不管他,有一次天很冷,我都要盖两床被子,结果孩子被饿了一天都没吃的,我到他家看时,发现孩子被子上都是屎尿,一动不动,还以为他死掉了。”
■六旬伯妈吃力照顾多事娃
东仔爸爸去世后,黄阿姨成为孩子的监护人,而孩子刚来的几个晚上就吓到了她。“晚上一直不睡觉,在客厅晃来晃去,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都吓到了……”
黄阿姨说,这跟他在家里不知道白天黑夜有关。
黄阿姨曾想过找到孩子妈妈,或者把他送到福利院,然而这都未能实现。“我们找过他妈妈,后来警方找到后反馈给我们,说孩子妈妈也有精神问题;孩子妈妈还在,他也不符合送去福利院的条件。”找妈妈也没用,黄阿姨只能自己带着东仔。
为了照顾侄子,黄阿姨特意给东仔准备了一间房间,还供他念书:两年幼儿园和三年小学。然而可能是因为被困在家里的时间实在太长,他从没与人交际过,身心发育也受到很严重的影响。“老师们都很努力地教,但最后都发现不行。做了测试之后发现有问题,无奈之下才选择了去特殊学校。”她说。

在5年的时间里,东仔给伯母惹了很多事。“我都不知道哭了多少次。”黄阿姨说,有时候东仔会偷同学钱,“有一次偷了230多元,结果回来还剩30多,这些钱都得我来还……他不识数,无论买什么东西都随便给钱,别人有时候给他找钱他还不要……”除了偷同学的东西,东仔还有更荒唐的时候:有一次连续砸了六辆车的前车玻璃偷东西;有一次把一辆大车的电线都偷了;有时候还偷猫卖,5块钱一只;有时候还把不值钱的东西以高价卖给同学……“如果他这样长大,我真怕他以后会进监狱或者被人打死。”黄阿姨说。
■一场火灾决定将他送到特殊学校
2016年4月,一件事逼迫黄阿姨不得不做出改变:“如果他是好好的,我都愿意一直抚养他长大,但是实在没办法了。”
一天,她在家中煮饭,忽然闻到一阵烟窜到4楼。她上上下下找了一圈,发现一楼冒出浓烟,她捂着口鼻才发现,原来堆在一楼的上百斤废纸起火了。“我还以为我要死了,还好火烧穿了一个水管,水管中冒出来的水将火势压住。”庆幸的是,虽然附近有电路,但火势还没有蔓延到电路上。
经过调查,最后黄阿姨却发现,原来始作俑者正是东仔。“我那几天身体不舒服,那些废纸就囤在楼下没卖,没想到他点火烧了起来。”她说。
这件事之后,学校、社区和街道都组织了人下来,希望把这个事情解决。一些社工也过来帮忙,经过几番寻找,最终在今年2月份,把他送到了花都百利残疾人服务中心。“现在已经好多了,至少他现在不偷了。”她说。
■欲送东仔上学,却困难重重
看到东仔的现状,安姐等人急在心里。“他现在在这边住得挺适应的,我们也想让他在周边找个地方入学,不要耽误了他的发展。”她说。

广东省百利残疾人服务中心院长青姐希望东仔能接受正常教育。
然而费用是一个问题。“他和哥哥两个人都要花钱,目前他哥哥住在白云心理医院,一个月的开销也要4000元左右;他的费用已经减免了,但一年还要花22000元,两兄弟每年的花费加起来在6万元以上。现在他父亲的分红每年有3万多元,加上低保有2万多元,刚好够,但今年他们可能就不符合低保的条件了,这笔钱怎么来还没有着落。”黄阿姨说。记者了解到,他的哥哥在奶奶去世前曾念过书,但只念到小学三年级。奶奶去世后,他也一直在家里“打击”;父亲去世前后,因为遭遇重重打击,最终导致精神异常。
记者发现,东仔家因无人住已经荒废,遍地都是老鼠屎。这个家离黄阿姨家只隔着一座房,因为家里穷,这座一层的小房还是当地帮他们建造的。黄阿姨家一家人也并不宽裕,她年纪也越来越大。
安全则是另一个问题。“我们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去读书,不太安全。必须有人接送,如果要接送的话又需要一笔额外的花费。”安姐说,目前已有三位好心的高校老师答应每月共资助他1500元作为交通费,但找学校还是一个问题。“他是白云区户口,如果在花都就近入学会比较麻烦。”安姐说。
“我都希望他能去上学,不要耽误了。希望他能在那边好好表现,让人不再担心。”黄阿姨说。
文:广报全媒体记者秦松
图:广报全媒体记者苏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