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镜头前的他亲自动手拨动输液的开关后,一个真实的生命在几分钟内就此消失。

纪录片《如何死亡:西蒙的选择》聚焦英国人西蒙·宾纳被诊断出患有运动神经元疾病后,决定选择前往瑞士实施安乐死作为自己的死亡方式,全片记录了西蒙在家人朋友的陪伴下与病魔抗争十月之余的过程,BBC将镜头对准西蒙人生中的最后一段时光,不加修饰呈现了西蒙每况愈下的病情,以纪录片集真实性、现实性与故事性为一体的特质,引发了一场关于安乐死合理化的思考。

纪录片的本质为非虚构影片,真实性是纪录片的核心特征,抓取现实的片段,表现真实的人物与事件,西蒙的生命就是这样在镜头前一点点消散,他的死亡不同于影视作品中各样的死亡情节,镜头前的他亲自动手拨动输液的开关后,一个真实的生命在几分钟内就此消失。

西蒙·宾纳和黛博拉·宾纳是一对普通的英国夫妻,西蒙事业有成、家庭美满,还有常聚身边的一群朋友,2015年底西蒙被确诊为运动神经元病,“渐冻症”是其最常见的病症,病发于大脑、脑干、脊髓里单纯的运动神经元细胞的损害、凋亡,造成临床上的一系列表现,患者一般确诊后仅有半年至两年的生命期限,并在这期间感受到身体机能逐步退化,直至无法维持呼吸。面对这样的事实,西蒙在患病不久便决定自己为自己定下死期,纪录片《如何死亡:西蒙的选择》跟拍了这一全过程,他在片中说道“出生和死亡都有它的时刻,现在是我希望的死亡时刻”。

本片采用了以时间为线索的逻辑主线完成对主角西蒙的塑造,用确诊后西蒙生活中的微小片段与访谈环节完成纪录片的情节搭建。情节的存在也使人物性格变得合理化,也是得以人物与人物之间,人物与环境之间所构成的关系合理化。对于纪录片来说,纪实为本的记录上,也需要一定的对于情节的编排和对于内容的选择。在正片开始之初,本片选择了一场日常的家庭交流,此时的西蒙还未完全失去语言能力,但能说出的话语也仅限于较短词句的表述,帮助他与家人交流的是一个输入文字便可读出来的工具,曾经与西蒙亲密的孙子,在面对如今逐渐口齿不清的他时,无法理解很多,便让两人的交流有了很大障碍。首先是家庭,其次是工作,曾经的他是工作场所的主心骨、带头人,拥有着无限激情面对一众员工,他引以为傲自己的成就,更懊悔自己现确诊的疾病。不难看出曾经的西蒙是一个不论对生活还是工作都充满热情的人,他会四种语言,并有着剑桥的学历,在确诊之前他说他的日子都是快乐且幸福的,也正是这样对生活极大的热情,让他无法忍受自己身体每况愈下的折磨,医生提到确诊此病的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姑息治疗,而且人们的接受程度都比自己曾认为的高很多,只有1%的人才会选择安乐死,对现状的沮丧与脆弱让西蒙成为那1%的选择。

矛盾在此刻产生,西蒙的妻子黛博拉极力反对,她从未想过丈夫将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人世,面对西蒙的决定她一开始选择忽略,尽量避开这个话题,不过在之后某天西蒙不堪重负,在家里试图上吊自杀,这触动了黛博拉,也让她更加清晰的明白西蒙坚定选择背后的原由,从被迫接受转向了对丈夫选择的支持,以多人的采访话语来表现观点冲突与解决方式。

此外作为纪录片,《如何死亡:西蒙的选择》并不止单单讲述了西蒙的经历,在其中还穿插了大量不同国家、各界人士对安乐死的态度,并就此发出各方讨论,在欧洲安乐死在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和瑞士合法,而在更多国家是不被允许的,这是有关伦理与生命权利的争论。对大多数地方来讲,安乐死不具备实施条件,甚至可以成为强者对弱者的剥削、成为谋杀犯罪的裂隙,不乏出现众多“被安乐死”现象,而赞同安乐死合法的人正如西蒙所想一样,他们认为每个人都应该具有选择的自由,这包括主动结束自己生命的自由,当生活全然无望、生命质量大大降低之际,仅仅维持基础的生命体征是一种对个体的残忍。实施安乐死这需要整个社会高度健全与完备的社会体系与法律法规,更需要高尚的伦理道德与正确的生死观念,即使在当下安乐死合法的国家中也不乏存在“被安乐死”的影子,如本片中所说的“很难界定病患求死的意愿,究竟是不是一时冲动,毕竟死亡是没办法后悔撤销的。”

纪录片《如何死亡:西蒙的选择》用西蒙的选择让观众看到了安乐死背后的复杂与争议,以小见大反映出了安乐死自被部分认可以来的重重困局,但更重要的是它让我们看到了生命的脆弱与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