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雨淋漓如有侵权，联系即删。
我用洗洁精洗猪肉，将发霉腊肉喂给孩子吃。
直播间都说我疯了。
可他们不知道，被卖进深山里，这是我唯一自救的方法。
1
“猪肉！老子给你借来了，要是赚不到钱，老子弄死你！”
话音刚落，一块冰凉粘腻，散发着腥味的东西被扔到我的脸上，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上还沾着枯黄的野草，一天没有进食，让我的声音显得虚弱：
“放心吧，只要看的人多了，一定会赚到钱的，城里人都是这样做的，他们赚的钱都能在城里买房买车了。”
听到这里，李二牛的面部肌肉狠狠抖动了一下，眼睛里迸发出贪婪的目光。
“快点！”
他揪住我的衣服，将我直接扔出木门外，我摔倒在地上，后背又被他踹了一脚：“没用的东西！还不赶紧起来！”
李二牛这时才舍得将手机从锁着的木柜子里拿出来，又将钥匙挂回脖子——他担心我会偷手机。
将手机用几根枯树枝支撑好之后，我开始了今天的直播。
李二牛生怕我会利用手机求救，一直站在我对面狠狠盯着我，好像一头随时准备咬死我的野兽。
“家人们，今天给大家做一道地道的农家菜，叫做冬瓜炒肉，下面，我们先清洗下猪肉。”
由于直播过几次山村美景，吸引了很多粉丝关注，这次一打开直播，就有几十个粉丝进来。
我忍着恶心，将李二牛借来的猪肉放进沾满污垢的水盆里，油腥点点，一下子漂上来，腥味更重了，恶心的令人想哭。
我没被拐卖之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家务活，饭都是家里人做好了叫我去吃的。
手里的触感滑腻，冰凉，是我非常陌生的感觉，“猪肉的油太多了，我们要用洗洁精清洗。”
说完，我挤出一泵洗洁精，均匀地涂在猪肉上，揉搓出很多泡泡。
弹幕上瞬间出来很多质疑声：“喂！洗洁精有毒啊，不能直接洗食物的。”
“赶紧用水冲干净！”
“也别冲了，这块肉赶紧扔了吧，吃了会食物中毒的。”
“......”
李二牛更是心疼坏了，他瞪大眼睛，粗糙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狠狠吞咽了一大口口水。
要知道，在这个贫穷的山村里，猪肉可是奢侈品，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这些好东西都是用来卖钱的。
如果不是村长家的猪刚好病死，不过年不过节的，这里的人根本吃不上猪肉。
骂我浪费粮食的人太多了，直播热度一下子就上去了，进来观看的人越来越多。
“欢迎新进来的朋友们，如果喜欢这道农家菜，可以点点关注。”
听到直播间里有人进来，李二牛粗糙的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他用口型说：“让他们刷礼物。”
我只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猪肉洗好了，我又搬出来刚从菜地里摘的冬瓜，非常新鲜，皮上还带着泥土，我直接切成小块，放进锅里和猪肉一起炒。
弹幕上又在说我做的菜不够卫生。
可是给畜牲吃的东西为什么要卫生呢？
“不要*辱侮**农家菜了！农家菜很干净，不要被她骗了！”
“这个人是来骗流量的吧？”
“......”
很快，我的菜就炒熟了，如果没有看到制作过程，这道菜简直色香味俱全。看着李二牛恶狠狠的表情，我心生一计，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即关闭直播，展示完菜之后，我叫李二牛一家吃饭。
三个饿狼一般的孩子扑了过来，他们穿着脏兮兮的衣服，直接把手伸进碗里去抓肉吃，李二牛来不及阻止，那道菜已经少了一半。
镜头扫到李二牛，他露出不自然的笑容，见三个小孩吃了肉没事，他也忍不住开始夹着吃，李母只吃了一小口，便满足地放下筷子，一脸慈祥地看着儿孙吃。
当小孩出现在直播间里时，直播间的热度达到最高：“这样的东西怎么能给孩子吃？也不怕中毒？”
“这女的一看就不是孩子亲妈！”
“等等，这个女人怎么不上桌吃饭呢？全家也没有一个人叫她，这个家庭太怪异了。”
“......”
2
或许是洗洁精已经过期了，残留的毒素不是很多，李二牛吃完饭之后并没有不舒服的症状。
他用手摸了一把油腻的嘴巴，急切又兴奋地问：“赚的钱呢？够不够给家里买两头猪崽子？”
“没有那么多，只有二十块钱。”
“啥玩意儿？！上次还有六十三块呢？是不是因为没有人刷礼物？”见我沉默，他又扬起巴掌：“老子都说了，让你问他们要礼物，你就不听，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他迟疑了一下，那一巴掌没有打在我的脸上，我也顺势往旁边躲去，在墙角缩成一团。
“要不是看在你明天还要直播的份上，老子打死你！明天问他们要礼物，你听到没有？”
他挥起拳头威胁，见我怯懦点头，他才骂骂咧咧地走开：“踏马的，一共就二十块钱，去掉买猪肉的钱，剩不下多少了，也行吧，苍蝇腿也是肉。”
躲在屋外头的三个小孩见李二牛走了，他们走进来，学着李二牛的样子往我身上吐口水，年龄最小的那个还不敢，怯懦地躲在哥哥们后面，老大教训他：“奶奶说了，她买来就是来伺候我们的，就和我们家养的狗一样，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们完全继承了李二牛的劣质基因，他们学着父亲的样子打人，骂人，将隔壁买来的被折磨疯的可怜女人推进河里......然后成长成他们父亲那样的人。
我伸腿将他绊倒，他摔得呲牙咧嘴，两个小的都去扶他，我学着李二牛骂我的样子：“一窝小chu生。”
老大不可置信：“你敢骂我？”
旁边刚好有一根柳条，我拿在手里，李二牛经常拿这个抽打他们，果然，看到这个他们大声呼喊，叫奶奶救命。
“闭嘴！再敢惹我，我就把你跟隔壁小孩偷家里东西吃的事告诉你爸，到时候，你看他会不会抽你！”
李二牛生性吝啬，如果被他知道自家东西被别人吃了，一定会暴怒。
“你给我等着！”他们果然害怕了，最大的那个孩子撂下一句话就带着弟弟们跑了。
“快吃吧，吃完去地里干活。”李母端来一碗剩饭，嘟囔着扔到我面前：“以前买的媳妇哪有这么娇气，前面两个媳妇，哪个我给她端过饭啊？也就现在能赚几个钱，等不能赚了，再把你卖给村东头的老光棍......”
那碗饭散发着酸味，一看就是馊了，闻得人一阵恶心。
我拿起锄头下地里去了，馊掉的饭吃了会生病的，我不吃，老婆子也舍不得丢掉。
3
我叫陈亦如，一个月前，我好心带一对老年人去吃饭，他们非要去一家偏僻的饭馆，路越走越偏，等我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旁边面包车里突然出现一对壮年男女，绑住我的手脚，强行拉进车里。
醒来后，我才发现我的手脚都被捆住，正躺在李二牛家的土屋里，身上的手机和钱都被人贩子抢走了。
睁开眼睛，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李母的脸背着光，阴森可怖：“这会买的值这个价了，你可别再把人打死了。”
我知道，自己被拐卖了。
“我可以给你们钱，你们放了我吧。”我像所有被拐卖的女人那样哭诉，大喊大叫，想着逃跑，挣扎间，我藏在衣服里面的备用机掉了出来。我移动着身体，想把它藏起来。
李二牛眼尖，迅速捡起来查看：“这东西能卖不少钱吧？”
“你想要多少钱，我爸妈砸锅卖铁都会给你的，只要你送我回家！”
“奇了怪了，怎么来了都是这句话，老子买了你，你还不乐意了？”
他把手机塞进裤兜里，到处找东西想要动手，李母赶紧拦住他：“这个再打死了，家里可没钱给你买了。”
“那就饿着她！快死的时候给灌点水，老子就不信了，还收拾不了她了！”李二牛脾气暴躁，猛地踹开木门，惊得外面的老母鸡差点飞起来。
这几天，他们动辄打骂，不给饭吃，我逃跑过两次，每次被抓回来之后都是一顿毒打，李二牛狞笑着：“没有那个买来的女人能撑过一个月。”
我变得麻木，开始老老实实地待着，不再想着逃跑，李母瞪着干瘪的眼睛，坐在门外的小土堆上抽着旱烟，寸步不离地看着我。
原来就是这样，她才没跑掉吗？
4
我发现这个村子很穷，穷得吃不饱饭，穷得上不起学。李二牛家也是如此，他家三个孩子，都没有上过学，三个男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于是，我讨好般告诉李二牛，城里的人都用手机直播赚钱，他听完毫不留情地嘲笑：“你是想骗我给你手机，你好逃跑吧？”
我赶紧表态：“我认命了，不跑了，再说了，你可以在旁边看着我，有你看着，我怎么可能跑的掉？”这句话极大满足了李二牛的虚荣心。
“试试又不花钱，万一能赚到钱呢？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他心动了，同意我用一个小时的手机，就在这一个小时里，我迎来了转机。
有人给刷了礼物，在我的科普下，李二牛知道了“礼物”能换钱，他将信将疑。
“这个我知道！”
想着想着，他突然狞笑起来：“你该不会是打着取钱的幌子想跑吧？”
我一惊，赶紧表态：“我不会跑的！”
李二牛并没有相信我，他将我绑起来。
“我找人去取，你别想着到镇上去！”
也行吧，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去镇上。
李二牛依旧不信任我，除了平时直播，他都把手机关机锁起来，哪怕是直播的时候，他也要在旁边寸步不离地看着我，生怕我找到机会离开。
我又告诉他，只是给观众看山看水，他们总有一天会看腻，不会再刷礼物了，要想有人看，内容就要与众不同。
可李二牛连与众不同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现在城里人都喜欢田园生活，我们播这个一定有人看。”
“啥是田园生活？”
“就是看我们种地，种菜，做农家饭。”
李二牛嗤笑：“这有啥好看的，城里人又不傻，别是你这niang们胡说八道，糊弄人吧？”
“这样还不够，我们还要有自己的特色，和别人不一样，才能赚大钱。”
他抓起我的胳膊，将我推进屋里，用锁锁上：“老子让李娃子去镇上取钱了，要是取不出来，你害得老子被人笑话，在村里抬不起头来，老子再收拾你。”
李娃子是个十四五岁的男孩，他读到小学五年级就辍学了，是这个村子里学历最高的人。李二牛就是拜托他去镇上去取用礼物换取的几十块钱。
全村都觉得李二牛想钱想疯了，村长更是语重心长地劝他：“二牛啊，你花大价钱买来的女人，还敢让她碰手机，城里的人鬼得很，别让她找着机会跑了，那手机还是给她砸了吧。”
李二牛听着众人的嘲笑羞红了脸，但还是硬着头皮让李娃子去了。
但我没想到，李娃子带来的，不只有取回来的钱，还有一张新的电话卡。
“二牛哥，我特意跑到隔壁镇上取的钱，旧电话卡也让我折断扔掉了，我又买了一个新的。”
“好小子！要不是你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城里人本事那么大。”李二牛哈哈大笑，志得意满，同时眼神戏谑挑衅看向我，好像在展示他的聪明。
李娃子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也是上学的时候听城里来的老师说的，哦，现在是周柱家媳妇了，她来支教的时候就带了一个手机，就是因为它，差点被人救走呢，幸亏他家镇上有人，这东西可邪乎了。”
“换了新卡就没事了是吧？”
“对，这个新卡二十九块钱呢，叔，剩下的钱都在这里了。”李娃子将一堆零钱从破布包里拿出来递给李二牛。
“啥玩意？！二十九块钱？哪有这么贵？你小子是不是藏起来了？”
李二牛的声音陡然一高，将人拎了起来，吓得李娃子都快哭了：“叔，这都是最便宜的了，我真没拿你的钱。”
看着他那副怂样子，李二牛哈哈大笑，将李娃子扔到一边：“瞧你这软趴趴的样儿，以后怕是连个婆娘都买不到。”
5
我开始用新的手机卡直播，有时村里信号不好，要跑到山顶上才能有一点信号，李二牛总是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第二次直播的钱取出来之后，我怂恿李二牛加大筹码，一定要别人都没看过的东西才有吸引力。
在我的怂恿下，他杀了要留着下蛋卖钱的老母鸡，要不是李母拉着，他差点把家里犁地的老黄牛也杀了，这可把李母心疼坏了，嘟嘟囔囔一脸愤恨地看着我：
“你可真是个好命的，满村打听打听，谁家媳妇有你命好？从来了这家里，是地里的活计没让你干过，家里的活计也没让你干过，想当初，我刚来这个家里的时候也没有过这种好待遇。”
“你倒好，一个蛋没下，现在还窜到着你爷们给你杀鸡宰牛的，我可是生下了二牛，家里才给我吃鸡蛋的。”
她还要再说，却被李二牛直接打断：“娘，别絮叨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了，俺们还有正事呢。”
“那婆娘，快过来，你在那里杵着等着挨骂啊！”
自从发现我确实能挣钱之后，李二牛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他本来就是偷奸耍滑的人，不用种地就能换钱，他巴不得呢。
经过几天得直播，这个账号已经积累了一部分粉丝，还有很多赶来看热闹的网友，直播间的人数达到了这几天的峰值，李二牛兴奋得满脸通红，他并不了解直播，只知道人数越多，他挣得钱就越多。
“这鸡还没洗干净，怎么就往郭里放？”
“真恶心！我为什么要点开。”
“救命啊！看到了没拔干净的鸡毛，上面还滴着血呢。”
“这是剧本吧？我猜过几天就要直播带货了。”
“......”
李二牛不识字，他指着弹幕上那一行“不看一天难受，看了难受一整天”，问我那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是说我们的菜做得和别人不一样，他就喜欢看这种新鲜的。”
经过这几天，李二牛已经对我的话深信不疑。
“嘿，这群城里人真他ma的败坏，专门看这些糟蹋东西的做法，真是浪费，要不是这样能赚钱，老子才舍不得这样糟践粮食。”
说完，他看着那一份还沾着鸡毛的炖鸡肉陷入纠结，既舍不得丢掉，又下不去嘴吃。
纠结一会儿，他想出来一个办法：“老大，你过来，把这些肉给你弟弟们分了吃。”
三个小孩平时吃不到肉，这会儿看见肉激动得不行，不一会就把盘子里的菜抢光了。
李二牛见他们吃完没多大事，直接站在锅前面吃了起来。
“爹，我没吃饱，还想要。”
老三抢不过两个大的，没吃几块，此刻正眼巴巴地看着李二牛。
“滚蛋！”他抬腿就给了老三一脚，“哪有给老子爹抢东西吃的？等老子吃完再说。”
老三爬起来哭着跑了，不一会就把李母拽了过来。
“二牛，你也是当爹的了，怎么只顾着自己吃，不管孩子？”
“娘，我这几天干活累，得多补补。”李二牛只顾着大快朵颐，说话都是含含糊糊的。
眼看他把锅里的肉都吃光了，一块也没给孩子和她这个老娘留，李母坐在地上哭闹起来：“哎呦呦，我命苦啊！年纪轻轻守了寡，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有了好东西不想着老娘，我的命真是苦啊！”
“你哭什么？！这不是让人笑话我吗？”
“......”
屋里乱成一团，我趁乱走到院子里。
人就是这样，越穷事越多。
今天的直播收入比前几天多了不少，但是按李二牛这样贪婪又小气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就此罢手，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来断自己的财路。
而我，偏偏要让其他人知道。
6
这几天，李二牛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不仅有肉吃，今天还买了酒，喝得醉醺醺的。
他整天沉浸在赚大钱的美梦里，孩子也不管了，任由他们疯玩。
不高兴的人只有李母，李二牛不干地里的活，就只能她自己干了，她不敢再去说李二牛，只能对我骂骂咧咧：“以为娶回来个婆娘，谁知道买回来个祖宗，以前那两个儿媳，哪敢不干活？我早就用棍子抽她了，这个倒好，说不得打不得......”
老太太还在忆往昔的时候，我已经酝酿好一个新的计划。
趁李二牛喝醉，我找他商量赚钱的事，他一听瞬间从土炕上爬起来了。
“很多菜都做过了，别人都看腻了，这次，得换点新花样了。”
“你说，这次做什么？”
“*鸭做**子吧。”
李二牛家没有鸭子，但是村东头李瓦房家有，他少不得要去买，李瓦房又喜欢打听事，这些天，李二牛家又是杀鸡又是买猪肉的，他肯定已经注意了，这下，李二牛靠做菜赚了不少钱的事肯定瞒不住了。
“你这鬼婆娘故意的吧？家里越没有什么你越做什么。”
他说着就要抬手打我，我瑟缩着往后躲。
李二牛见状心情很好地大笑：“哈哈！行吧，我去外面买，你好好给老子赚钱，老子就不打你，等年后，你再给我生个男娃，这个家里你就待稳当了，谁也赶不走你。”
见我不说话，他又拉下脸来：“还想着跑是吧？等着吧，先给老子揣上个娃，到时候赶你你都不走，这村里的女人哪个不是这样？老子的娘也是这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低着头笑了，李二牛以为我是不好意思，满意地走了。
他竟然想用孩子困住一个女人。
可我却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他这种人的孩子，别说一个，就算十个八个，也没什么用处。
能让我留住的，一定是我的心甘情愿。
7
李二牛出去买鸭了，我闲着没事，就在院子里四处转。突然发现墙那边有双眼睛在偷看，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一看过去，她就躲到一边。
我好奇地走过去：“你在看什么？”
那女人怯懦地只敢露出一双眼睛，整个身体藏在墙后面。
“他们为什么不打你？”
我看她露在外面的眼睛，眼角满是淤青，一看就是经常挨打。
“那他们为什么打你？”
女人的眼神黯淡下来：“我是被舅舅卖到着里来的，我不想嫁给傻子。”
我明白了，一看就是偷跑被抓回来的打的，我接着问她：“你爸爸妈妈呢？为什么你舅舅要把你卖到这里来？”
她的头更低了：“我以为是舅舅偷偷把我卖来了，我就偷偷跑回了家，原来我家里是知道的，他们又把我送回来了。”
看着我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外伤，她很好奇：“你不想跑吗？经常有人跑的。”
我摇摇头：“不了，跑步出去的，山的外面还是山，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大山，要是出去被野兽咬死了，还不如在这里待着呢。”
这几句话是说给李二牛听的，我听见了他拖拖塔塔的脚步声故意说给他听的。
只有他完全相信我不会跑，我才能进行我的计划。
果然，李二牛一进来就把我扯到一边。
“你别跟那边的niang们说话，跟她学坏了。”
墙那边的人也听到了动静，他们将女人拽了回去，我听见铁链碰撞的声音和女人绝望哭喊的声音，那声音很瘆人。
李二牛察觉道我的害怕，他颇为得意道：“不老实的女人就会挨打，你老老实实待着，给我好好赚钱，老子亏待不了你。”
我点点头：“我知道的，我都听你的。”
这句话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他哈哈笑着，把刚买来的鸭子扔到地上，让我去杀。
“我不敢，我哪里会会杀鸭子啊，你去好不好？”
李二牛更为得意了。
晚上，他看着直播的收入，笑得合不拢嘴。
“二牛，二牛在家吗？”
是叼着旱烟的李瓦房。
李二牛一见他就拧着眉：“瓦房叔，你咋来了？鸭子的钱我不是给你了吗？”
李瓦房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一进门就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
“我哪是来跟你要钱的啊，叔能是哪样的人？”
“那你是来干啥的？”
李瓦房呵呵干笑几声：“叔打小看你这孩子就跟别人不一样，一看就有出息，果然叔没看错人。”
这几句话说到了李二牛心坎里，脸上的笑是压也压不住，他推我：“还杵着干什么？给咱叔倒水去啊！”
真是虚伪的男人，刚刚也没想到给你叔倒水。
“哎呀哎呀，可真是不得了，这新买的婆娘这么快就驯服了，还那么听你的话，咱村里谁还有你这本事啊？”
李二牛得意大笑起来。
见李二牛高兴，李瓦房终于把目的说了出来：“你看，叔虽然叫瓦房，可一辈子也没住上瓦房，叔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拉着李二牛的手，亲切道：“你算是出息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现在又能赚大钱。”
他说完这话，李二牛的腰杆挺得更直了，脸上的得意藏也藏不住。
“可是叔家里，你两个弟弟还没有娶媳妇嘞，外面卖的价是越来越高了。”
我刚好把倒的热水放在他手边，嘴角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微笑。
这个村子里的人，冷漠自私又小气，最见不得别人好，如今见了李二牛赚钱，可不得眼红了，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李瓦房不好意思地说：“二牛啊，叔豁出老脸来求你了，你教教你弟弟吧，没有钱，他可去哪里买媳妇啊？”
李二牛被吹得正飘飘然，听到他的目的瞬间醒了一半，声音也冷漠了不少：“叔，这是我养家的手艺，你这张嘴就要我教不合适吧，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道理谁都懂，我二牛也不傻。”
李二牛拒绝得很强硬，李瓦房还不死心，想在说些什么，都被李二牛挡了回去。
8
等李瓦房走了，李二牛突然开始骂起人来。
“老家伙，以前没瞧得起我，别以为我不知道，外面人都说我打死两个老婆，不会过日子，这事就是他开始传出去的，现在又来装巧卖乖。”
“我倒觉得他说得对。”
我话还没落地，暴脾气的李二牛就要抬手打人：“你这死婆娘吃里扒外！”
我躲闪不及，摔倒在地上。
“你听我说，咱们整天做菜，看的人早晚有一天看够了，到时候就没人愿意花钱了。”
“而且，已经有人开始学咱们了，说不定人家做的比咱还好，到时候咱这边就更没人了。”
李二牛一听，顿时觉得有道理，跟着慌起来：“谁敢学我们？老子宰了他！”
莽夫。
我冷笑，你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还在这里逞强。
“那可怎么办？你不是大学生吗？你想办法啊！死婆娘！”
眼见他已经落入我的圈套，我开始忽悠他：“不如我们现在就教给别人。”
“那还不如现在多赚点！老子死也不想教给别人。”
我微微一笑，早就料到他是这种反应。
“又没说让你免费教，我们可以收学费啊。反正已经有人学我们了，还不如趁现在挣点学费呢。”
听到有钱拿，李二牛明显心动了。
“你想吧，等再过一段时间，赚不到钱了，你免费教都没人跟你学。”
思索一会，李二牛终于下定决心：“干！就这样干！老子要狠狠捞他一笔！”
他还不知道，他现在要的学费有多高，以后就会有多惨。
9
李二牛要教人赚钱的事一放出去，很快就来了好几家打听的，一个上午家里都被挤得满满的。
可是我只愿意教识字的，这就筛掉了很多人。
村子里的人都没怎么上过学。
但识字的人，也有。就是那些被他们“买来的”媳妇。
这些人面面相觑，既舍不得放弃挣钱的机会，又害怕这些被买来的人聚在一起会逃跑。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因为我知道，他们有多穷。
穷到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女人跑了可以再买！赚到钱啥也不怕！就让他们学！”
村长带头拍板了，其他人也像吃了定心丸，纷纷下定决心要赚大钱。
第二天，他们就把买来的女人送到我家学习。
门外，我听见李二牛和他们争执的声音，他竟然敢要一头猪作学费，没有猪的，拿钱和别的牲口来换。
众人吵吵嚷嚷的，嫌学费贵，李二牛不乐意了：“你不学，有的是人想学，隔壁村子里还有人找我打听呢，你没钱靠边站。”
众人被他这么一激，再也不敢说什么，纷纷交上学费，指望着靠这个赚大钱。
屋子里，一群蓬头垢面的女人紧张兮兮地看着我，她们有的身上全是伤，有的衣不蔽体，全都戒备地盯着我。
我的心里蓦然一痛，她们的面容很是熟悉，又很是陌生。
我多希望在里面看到那个熟悉的面孔，可是没有。
都不是她。
10
李二牛靠收学费赚了一大笔钱，比他这些天赚的都要多，他开心坏了，整天喝得醉醺醺的，对我的看守也松了很多。
他大概以为我要永远留在这里了吧。
又过了几天，等李二牛把能花的钱花的差不多的时候，我的“教学”也结束了。
她们用我的手机开始直播，其中一部分人也赚到了钱，来找李二牛报名学习的人更多了，这次大部分都是周边村子里的人。
李二牛见状，把学费又涨了一半，这些人最终经不住诱惑同意了。
人数越来越多，但是同质化的内容终于让网友厌烦了，看的人越来越少，赚到的钱也越来越少。
这些人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被李二牛骗了，把李二牛家团团围住，要他退学费。
李二牛就是一个混子，到手的钱哪有那么容易吐出来的。
那些人冲进来的时候，他吓得躲在桌子底下，三个孩子哇哇大哭，整个院子里乱成一团。
李母和我被他推出来应付这些人。
面对这些野蛮人，我尽量冷静地跟他们说：“方法我已经教给你们了，你们也都赚到了一些钱，这就说明李二牛没有骗你们。”
“俗话说，一招鲜吃遍天。我们刚开始的时候就是靠新鲜赚的钱，大家也可以啊，他们看够了鸡鸭羊，你们就做新鲜的东西啊，这个钱本来就是谁想到别人前面谁能赚大钱。”
众人还想反驳，我悄悄给旁边一个女人使了个眼色。
她立即站起来说：“我作证，那天我煮了一锅青蛙，就赚了很多钱，我们家刚买了两只猪崽子呢。”
她旁边的男人恍然大悟：“我说那天怎么让我去地里捉青蛙呢，原来是这样啊，还真是谁家的想法新鲜谁家赚钱啊。”
周围的人惊疑不定，似乎在判断真假，那个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推开身边的众人就要走，嘴里还嘟囔着要去赚钱。
其他人的态度更加犹豫，我又趁机给他们吃了一把定心丸：“你们看，刚刚已经有人去赚钱了，你们也赶紧去啊，去晚了，钱都让别人赚了。”
“李二牛家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又不会搬走，真的赚不到钱，你们再来找他也不迟啊。”
或许，是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他们很快散了，临走前还撂下狠话：“行！我们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敢骗我们，村里的老少爷们能把你家推平喽！”
人都走后，李二牛才敢从桌子底下出来，见人都走了他才敢说话：“一群没用的废物，自己赚不到钱还能怪我？这学费已经到我手里了，还能给你退回去？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呸！”
他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把吓哭的孩子推到一边，恨恨地说道：“你给我想办法！老子要赚钱，赚大钱，去城里买房子！馋死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虽然李二牛说了很多狠话，但背地里怂得不行，那天之后根本不敢在村里出现，只是一个劲逼我想办法赚钱，还说如果赚不到钱，他就像打死前两个老婆那样打死我。
等着吧，谁先被打死还不一定呢。
11
我万万没想到，村里的人胆子那么大，他们煮完牲口，又去山里抓野生动物。
其中几户人家就抓了到了几只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这家人将动物杀掉的时候弹幕里都疯了，有人认出了这只动物，疯狂地在弹幕里阻止他们不要杀它，可惜这家人不认字。
唯一认字的、被他们买来的女人也不愿意救他们。
这件事上了热搜，他们的账号也被封禁了。
平台整顿这些哗众取宠的账号，封禁了很多。
赚钱的工具没有了，他们以为自己被李二牛骗了，怒火中烧地来找李二牛算账。
殊不知，更大的灾难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们拿着锄头棍子来找李二牛算账，这次不管李二牛说什么，他们都不听，只让李二牛还钱，可他早就把钱花光了。
李二牛瘫坐在地上：“我哪还有钱啊？我的钱......我的钱都去哪里了呢？”
李母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直哭：“作孽呦！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少废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有钱，就给我搬东西！”
他们像疯了一样，将房子里的东西洗劫一空。
李二牛死命地拦也拦不住，我看情况不对，赶紧躲到了一边，反正他们要抓的也不是我。
人性的丑陋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这些人平时积怨已深，早在之前就有偷别人家东西的习惯，现在更是生怕自己慢一步抢不到。
混乱中，不知道谁先动起了手，便借着这个由头开始抢对方手里的东西。
夜色中，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气味，不时传来一声痛苦地哀嚎，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很是令人恶心。
这场混斗一直到天快亮了才结束。
曦光中，一声声警笛声响起。
村子里的人这才慌了神。
可能来办案的警察也没想到，本来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杀虐**国家保护动物案，谁知，背地里竟是一场拐卖人口案。
我也要走了。
这个村子里没有我要找的人，我打算去下一个碰碰运气。
【番外】
我叫陈亦如。
我经常被拐卖。
但我都是故意的。
因为我最好的朋友被人拐走了，警察说她死了，我不信。
他们怎么能指着一具尸首就说那是我的朋友呢？
我不能没有她。
于是我决定去找她。
我这一生，嗜财如命，为了找她，我把从小到大攒的钱都花光了。
能怎么办呢？
从我出生，被亲爹抛弃，三岁被亲妈*养送**，到七岁，养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再次被送回孤儿院......
我好像一直在被抛弃，只有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只有她愿意收留我。
她是一个善良的笨蛋，我时常想，她如果没有帮助那么多人就好了。
我想去找她。
于是，我在同一个地方，救助了同样一对老夫妻，他们将我卖到一个村子里，我期望在这里见到她。
我一次次失望，又一次次出发。
能怎么办呢？
没有了她，我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四处飘荡。
以后也将四处飘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