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人关于汽车的记忆中，“大众汽车” 这个名字无疑包裹着浓厚的依恋和情结 —— 作为一个与中国结缘最早的跨国车企，大众汽车已在中国市场扎根近 40 年，并持续保持着市场领先。
对于一家历史悠久且底蕴深厚的传统汽车制造商来说，要实现根本性的变革及转型绝非易事。而现在的大众汽车正在向 “可持续的软件驱动型移动出行服务提供者” 全速迈进，在 “goTOzero” 战略指引下，他们致力于在 2050 年之前通过全产品生命周期的碳减排实现碳中和目标。LEED 也在其绿色转型进程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从 2017 年获得银级认证的大众汽车集团亚洲未来中心，到今年 3 月获得 LEED v4.1 O+M 铂金级认证的总部大楼 “大众空间”（V-Space），大众旗下建筑空间的绿色发展史，也侧面印证了大众汽车集团在华的可持续发展进程。
近日，LEED 洞察局迎来了一次特别的访谈。由于尚在疫情居家办公期间，USGBC & GBCI 北亚区副总裁王婧（Jing）与大众汽车集团（中国）亚太区房地产负责人 Stephan Hernandez 先生用 Skype 连线了彼此，共同聊了聊这家汽车行业引领企业的绿色发展观。
从选址开始，一栋 LEED 铂金级，认证的总部大楼这样筑成
Jing：位于北京北三环核心区的 “大众空间”（V-Space），前身是百盛商场、后又被收购更名为中融信托广场，到 2019 年正式成为大众汽车集团（中国）新总部大楼，您可以分享一下这其中的故事吗？当初选择新总部的时候，主要从哪些角度考虑？
Stephan：在选址初期，我们的备选名单上有许多选择，其中一个就是当时还是购物中心的这座大楼。坦白说，我当时并没有很重视它，因为它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真正的办公型建筑。但在我们实地考察之后，出乎意料地发现它并不是我们猜想的那种灰暗的、幽深的老式建筑，它的结构和建造，以及开发商的规划都让我们眼前一亮。
当时我们评估了众多维度，比如交通就是最重要的考量因素之一。该项目周边有两条地铁线，第三条地铁线也正在建设中，按照规划应该会在明年完工。有了这些地铁线路，我们几乎可以顺畅抵达北京任何其他地方。此外，由于我们坐落在三环路边，公交线路四通八达，我问过很多同事，几乎每个人都可以乘坐到直达的公交车上下班，我也不例外。这些多样化的公共交通能够方便我们的员工采用绿色出行方式进行通勤。
图源：高德地图
此外，由购物中心改造成的办公空间利用了原有结构，它的好处是可以减少拆除施工。最后，由于我们在改造的最早阶段就介入准备工作，因而获得了极大的自主权，可以向开发商及施工单位准确提出我们的理念和要求。
Jing：我了解到中融信托广场在这次改造之前就获得了 LEED 金级认证，这是否也是你们的考虑因素？
Stephan：当我们考察项目的时候，其 LEED（核心与外壳 Core&Shell）已经获得了金级认证。 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加分项，我们很重视这个认证。在搬到这里之前，大众汽车在颐堤港有多层办公室区域，颐堤港应该是我们所接触到的第一栋 LEED 铂金级认证的建筑。也正是从那里开始，我们逐步了解 LEED 是如何运作、如何评估建筑可持续性的，它在我们心中埋下了 LEED 的种子。
所以当我们得知这栋大楼已经获得 LEED 认证时，我们很高兴他们能有如此领先的低碳理念。装修之前我们也向他们表达了想对大楼再次进行 LEED 商业室内（Commercial Interior）认证（小编注：V-Space 在 2019 年获得了 LEED ID+C: 商业室内金级认证），由于双方在这一方面志同道合，也使之后我们对建筑的改造更容易推进。
Jing：那么之后是哪个部门主导并促使集团为这个总部大楼追求 LEED O+M 运营阶段的认证的？
Stephan：是我所在的 RECA（亚太区房地产）部门中的 Governance 团队主导并促成的，我们也是对 V-Space 进行 LEED 运营阶段认证的首个驱动力。我们的 Governance 团队一直在倡导可持续的建筑、能源、资源节约等行动，也一直在探索可以在建筑上做些什么，而 LEED 认证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机会。促成这次认证的第二个因素则是来自政府的补贴（小编注：V-Space 所在的北京朝阳区针对 LEED 铂金级认证项目提供了 20 元 /㎡的补贴），这有助于我们向管理层提议倡导绿色建筑 ，最终一切都进行地很顺利。
就我个人来说，我很喜欢 O+M 这个认证体系。因为设计阶段的 LEED 认证似乎只是完成建造阶段的短期要求，如果后期建筑在运营阶段发生了任何变化，它有可能就不符合 LEED 认证要求了。但是 O+M 认证体系不同，它注重建筑的运营与维护，帮助我们检验和验证我们的建筑是否按照正确的、真正可持续的方式在运转，这是一个持续改进的过程。
图源：大众汽车
Jing：将一个可容纳 2,300 名员工的多功能空间打造成 LEED 铂金级认证建筑绝非易事，这过程中是否遇到困难呢？
Stephan：从基础条件来看，V-Space 是一栋建于 2008 年的既有建筑，原有的建筑围护结构和机电系统已不符合当前的市场标准。为了更加环保，我们采取了很多整改措施，例如在机电系统方面进行了升级和改造，还通过在玻璃幕墙内安装电动遮阳帘来提高热舒适性，并减少玻璃幕墙对空调系统的负荷影响，把 V-Space 改造成绿色建筑。
从投入上讲，V-Space 毕竟是租赁建筑，我们不得不考虑所有改造和升级带来的成本。但这些是次要的，我们的首要使命是实现长期环保和碳中和目标。同时我们也把获得员工的理解和支持放在很重要的位置，所以我们不仅对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了绿色节能培训，还对全体员工进行了节能宣传，广而告之我们取得 LEED 铂金级认证的成就，以提高员工的环保意识和对可持续性的理解。未来，我们也将继续深入探索 V-Space 在节能和环保方面进一步改进的可行性。
Jing V-Space：在 2019 年 10 月启用，不久就经历了疫情，最近我们又处在疫情的反弹期。那么在维持良好的室内环境质量方面，尤其是在疫情期间，你们采取了哪些举措？
Stephan：首先在硬件上，V-Space 拥有功能强大且运行良好的暖通空调 (HVAC) 系统，能够保持室内良好的空气质量和热舒适性。系统最大新风量远远超过了标准风量（小编注：标准风量为 30m³/h・P，V-Space 系统最大新风量可达 90m³/h・P），所有空气处理机组均配备了用于净化新风的 PM2.5 电子净化器，它们与独立净化器和风机盘管回风口上的净化滤网共同净化室内的循环空气。
其次在日常维护上，每个工作日我们都会对室内 PM2.5、甲醛和总挥发性有机化合物等进行检测并记录。在室外空气质量不达标的情况下，V-Sapce 24 小时室内 PM2.5 的平均值可远低于世界卫生组织的限值（小编注：WHO 的限值为 25μg/m³，V-Sapce 24 小时室内 PM2.5 的平均值可低于 8μg/m³）。
再者从室内环境和设施上来看，我们在办公室内布置了大量绿植，为员工提供了绿色健康的办公环境。同时我们所使用的办公家具也符合人体工程学，并采用了安全、环保、健康的材料。
图源：大众汽车
疫情期间，为保护大楼内的员工免受潜在病毒的侵害，我们更加重视室内空气质量。我们遵循政策法规的指示，选取设施管理最佳实践方案，定期对通风和空调系统进行消毒；在疫情最为严重的时期，我们最大限度地为大楼提供新鲜空气，并关闭了回风系统。同时，所有风机盘管都被关闭，以避免潜在的病毒在局部空气循环中传播。最后，我们也配合政府部门的疫情防控政策，严格执行访客信息登记制度。
Jing：对于旗下所有的房地产资产组合，大众汽车集团是否有一个整体的可持续目标？
Stephan：在德国，大众自己开发了一个类似 LEED 的内部评价标准， 但仅被用于工厂的认证，且目前只应用于德国，并不是一个国际性的适用标准。此外，每个国家都有不同的绿色认证体系，把国外的认证照搬到中国是件相当困难的事。
我想这也正是 LEED 能够被广泛采用的原因，它提供了一个国际性框架及透明的系统，帮助我们了解与建筑空间相关的整条供应链是否也以对环境友好的形式运作，比如我们所应用的家具、材料等等。对我来说，获得 LEED 认证即是获得信任的背书，因为在它所要求的实践要求和程序下，将会更加精益求精。
图源：大众汽车
转型中的大众汽车：可持续是需要 “两全” 的挑战
Jing：现在各行各业都面临着气候变化的挑战，我们也看到许多企业像大众汽车一样，致力于实现碳中和，那么对于一家历史悠久的知名车企来说，变革是否更具挑战性？
Stephan：气候变化是一项关乎每一位个体的全球性议题，世界各国都在积极采取行动以应对日益严峻的气候风险。对于汽车行业而言，由气候变化导致的能源危机也关系着整个行业的未来。出行是人类的一项基本需求和权利，作为一名企业公民，我们既需要维持或改善全球范围内人类生存的质量，更要控制人为引起的气候问题。我想这是我们这个行业的共同挑战，但我们这一代人也掌握着引领变革的力量，对于大众汽车来说，变革是挑战更是机遇，想要持续领先，我们必须做得更多。
在这个大背景下，整个汽车行业正在经历从内燃机向电动汽车的转型。推动新能源汽车的生产与消费，是降低交通行业碳排放的关键举措。加上软件的不断创新，到 2030 年，移动出行将实现自动化、数字化、智能化，且更可持续也更安全。
对我们来说，大众汽车集团和旗下各品牌可以发挥平台化的战略优势，这能够使我们在未来移动出行变革中继续担当重要角色。
Jing：如您所说，大众汽车可以在转型中发挥平台化的战略优势，那么集团具体是如何通过旗下所有产品线、供应链和合作伙伴的共同努力，迈向 “商业向善” 的？
Stephan：我们在 2019 年发布了 “goTOzero” 战略，专注于四大行动领域，包括气候变化、资源、空气质量、环境合规。基于这一战略，我们已经启动了最全面的脱碳计划，目标是在 2050 年实现产品全生命周期的碳中和，其中就涵盖了供应链、生产制造、产品使用和产品回收利用等环节。
图源：大众汽车
目前，我们所有在国内的工厂均采用了先进的能源解决方案和能效管理措施。我们也与中国的合作伙伴、供应商携手，制定了可再生电力使用路线图 —— 到 2030 年，集团的燃油车和电动汽车供应商均将 100% 使用可再生电力。
Jing：大众汽车集团（中国）总部，已经是大众汽车在华的第三个 LEED 项目，我也想知道除了绿色办公空间 / 体验中心，大众汽车在中国还采取了其它哪些可持续发展举措？
Stephan：我们一直致力于通过有效举措全方位推进可持续发展。例如，集团位于安亭和佛山的两家 MEB（小编注：MEB 模块化电驱动平台，专为电动汽车而设计，是大众汽车集团电动化攻势的重要部分）工厂已通过分布式光伏、直购电、可再生电力证书等方式实现 100% 采用可再生电力，并通过多种节能设备降低生产能耗。大众安徽 MEB 工厂计划在投产之初即使用可再生电力，同时采取系列节能措施以减少整体碳排放，包括使用蒸汽地暖以及选用低能耗生产设备等等。
更吸引未来一代的汽车品牌，应该是什么样子？
Jing ：Z世代作为新消费力量和生产力量，也是最关心可持续发展的一代人。他们的消费理念影响着各个领域的产品创新。大众汽车有专门针对年轻消费者的产品线吗？负责任的企业形象对年轻消费者能发挥何种作用？
Stephan：在塑造未来移动出行的道路上，我们通过不断开发面向未来的高性能创新产品来满足新一代消费者的偏好和需求，比如大众安徽将于 2023 年下半年投产的全新纯电动车型也是面向年轻用户群体的，它具备前卫独特的设计以及信息娱乐、互联互通及自动驾驶等智能化体验。对于年轻人关注的可持续发展的议题，我们的安徽 MEB 工厂计划在投产之初就使用了可再生电力，首款新能源车型所使用的电池将通过 100% 可再生能源生产。到 2030 年，大众汽车集团计划在中国推出的车型中 40% 将是新能源车型，未来将持续为消费者提供更加多元化的产品选择。
最后，我们也在不断通过践行企业社会责任来获得公众的认可。2021 年，集团正式启动了公益林项目，计划在 10 年间在中国北方 10 个生态脆弱地区种植约 850 万棵树木，以进一步防止荒漠化、恢复生物多样性，同时振兴当地经济并改善当地居民生活。公益林项目也是助力大众汽车集团实现低碳未来的有力举措。
图源：大众汽车
Jing：大众汽车集团（中国）的员工如何看待绿色总部？在您看来，绿色工作空间与人才吸引之间存在关联吗？
Stephan ：2019 年我们乔迁至这个新总部大楼，开启了在中国的全新工作模式。在设计之初，设计师们就努力将集团文化和全新的办公理念融入到新大楼。除了从满足员工实际需求的角度规划选址和大楼内部空间的设计，在设计中我们也尽可能考虑开放性和可持续性，保证安全感、空间感、舒适性，促进效率以及提升便利性。与此同时，如何让大家对 V-Space 产生独有的归属感也至关重要，因为这有助于加强品牌及部门之间的合作。
基于这些考量，我们是这样做的 —— 为了提供安全、洁净、健康的工作环境，我们的新风系统贯穿整个建筑结构内部，经过过滤的新鲜空气在其中自由流动；每层楼的中庭和办公区域之间都设有风幕以保证办公区域新鲜空气的流动，每个房间都能拥有空气流动和循环。大楼日常的供冷和供热均可实现区域独立控制，因此，我们可对不同区域进行单独的温度调节，而不影响大楼内其他区域。例如，为光照较多且温度较高的区域提供更多的冷量，而不改变其他区域的供冷量。
图源：大众汽车
在开放性和可持续性上，V-Space 提供了固定和灵活工位、正式或非正式的会议室等多样化的工作空间供员工选择，办公区高度可调节的办公桌、随处可见的绿植，这些细节无不赢得了员工们的称赞。在以前的旧办公室里，我们有单独的管理层楼层，员工们则聚集在一起。但是在这栋大楼里，我们打破了这种设置，通过把管理人员和团队放在一起，我们打造一种合作无间的氛围。
在我们看来，人才是塑造未来移动出行的核心。通过这些在建筑环境上的有效举措持续为员工赋能，使其以充足的信心和充分的准备迎接转型，是让员工与集团共同发展的关键环节。
在 LEED 铂金级认证的汽车公司总部大楼工作是怎样的体验？
去年 8 月，
一位记者拍下了他在 V-Space “工作” 一天的所见所闻，
我们也可以从中看到大众是如何把可持续、以人为本的细节
一点点注入到总部大楼的建筑空间中的。
“双碳” 目标下，房地产负责人们应具备怎样的思维？
Jing：您是如何看待中国提出的 “双碳” 目标的？
Stephan：中国力争 2030 年前二氧化碳排放达到峰值，2060 年前实现碳中和，这很令人鼓舞。中国目前仍在经历快速的城市化和工业化，在相对短的时间内实现这一目标极富挑战性。但与此同时，我们看到整个社会正在朝着这一共同的目标不断努力，人们对于绿色环保、低碳的生产和生活方式的重视程度和参与度日益增高。这些都是实现双碳目标的重要基础。
作为这场全民行动中的企业公民，我们能做的首先是继续提高能源效率，努力使所有在华工厂使用 100% 可再生能源，以助力大众汽车集团实现碳中和目标；同时，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提供创新的电动化出行解决方案，加速交通领域的电气化进程，助力中国实现碳中和。
Jing：双碳目标是否会为中国汽车行业带来更多的增长和创新机会？
Stephan：是的，中国的气候承诺带来了新的发展机遇，尤其推动了如电动汽车、储能、光伏、风电等绿色创新技术的不断涌现和快速发展，这些创新技术将加快中国推动各领域降低碳排放。汽车行业的脱碳是实现碳中和的关键，中国电动汽车产业正在蓬勃发展，一方面越来越多的消费者选择电动汽车；另一方面，科技技术的创新正在加速汽车行业朝着电气化、数字化和可持续发展的方向转型升级，这些都为我们带来新的动力和转型机遇。
Jing：作为一个企业房地产板块的负责人，在碳中和和可持续发展这个议题上，您对同行有什么建议或经验吗？
Stephan：我的建议是，针对任何项目，都需要从设计的早期阶段将可持续理念融入其中。要将寻找和思考可持续的方法和技术的过程前置，进行合理的评估及应用。比如太阳能电池板是很好的可再生电力来源，但仅有绿电是不够的，如果建筑的外墙保温隔热性能不佳，那么建筑的能源依然会白白消耗；如果我们没有对建筑使用者进行可持续的教育，那么我们所使用的昂贵的设备也会成为摆设。
建筑的可持续发展需要从整体设计上考虑，每个环节都需要配合。所以我们一定要在设计的早期就传递给每个人我们的可持续目标，从可持续的设计到可持续的运营，每个人都可以为减少建筑的碳足迹贡献一己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