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每月、每天、每分、每秒都会有人选择以自绝的方式提前离开这个世界。在新媒体与自媒体高度发达的社会,各种关于自杀的报道不绝于耳。仅仅在今年6月就有高中生因为高考作弊被发现后选择坠楼轻生,9月又有初中生因玩扑克被母亲打耳光跳楼轻生。10月13日研究生因为学业困扰在实验室自缢,10月16日成都大学*党**委书记因为工作困扰溺水身亡,10月19日湖北高院副院长在办公室自缢原因不明。每个事件与报道都激发起人们对当事人自杀原因与自杀结果的关注,或引发叹息、惋惜,或引发愤怒、谴责、甚至批判。有些针对当事人,有些针对社会。
西方心理学家马斯洛的需求理论层次说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揭示人们自杀的心理根源。马斯洛认为,人生在世有各种物质与精神需求需要得到满足。从衣食住行的生理需求、爱与安全感、归属感的社会需求,到尊重、探索求知和自我实现的心理需求,逐级都需要得到满足。得不到满足,个体的成长与社会化进程就会受到阻碍,引发个人问题与社会问题。极端情况下会引发自杀或杀他。
的确,现实中当事人选择以自杀方式告别世界有各自不同的原因:或生理层面的饥寒交迫与疾病折磨;或心理层面的认知偏差与感情破裂;或社会层面的经济压力与人际冲突;或精神层面的信仰坍塌与自我迷失等不一而足。总体上他们有的困于形而上的理想主义与精神世界,无法降落与融入与精神世界不完全一致的物质世界与现实社会;有的困于形而下的现实主义与物质世界,难于提升和跃入与物质世界不一样的精神世界。二者最终皆无法在日复一日,看似重复没有改变的物质生活或精神生活中找到自身生命的价值感与生活的意义。
然而,在佛教看来,生命存在感与价值感的获得不是依靠各种外在物质力量或精神力量的加持。凡夫容易“着相”,即将外在事物与认识主体看作真实存在的事物(实相),但事实上所有一切外境与内境都是凡夫心性的外化或幻化,所谓“万法唯心、万法为识”。凡夫因为把外在幻境当作真实事物,容易产生“法执”—执着外在事物(学习、工作、友情、爱情、婚姻、家庭、金钱、名誉、地位等)当作生命的支点;把本来不生不灭、无形无相的认识主体当作真实的我,容易产生“我执”——执着于将我的存在、我的观点、我的感受作为生命的支点。这样我们一旦无法操控外境或产生自我迷失,就容易丧失生命的存在感与价值感,无法面对世界与面对自己,产生轻生的念头与行为。所以法执与我执才是人道凡夫烦恼与痛苦的来源。
缓解和解决这一问题,需要端正我们的认知,学习佛教的见地。佛教认为每个生命都是本性具足、本自圆满、不假外求的,是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的。每个生命都具有慈悲与智慧,不仅可以善待自己,也能够善待他人,不仅可以启迪自己,也能够点亮他人。修行就是破除对种种外在与内在幻相的执着,包括破除对语言的执着,安住于空性,回归生命的实相。当我们生命的安全感、生存感与价值感不再寄托于外在不断变化的幻境与内在不断浮现的小我,安住于空性,就能够与万物融为一体,万物在我中,我在万物中。如果真正体验到万物一体,便不可能伤害他者的生命,更不会伤害自己的生命。因为伤害他人就是伤害自己,伤害自己就是伤害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