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TS是卒中恢复期常见的严重并发症之一,可分为储尿期症状、排尿期症状及排尿后症状三种类型。

储尿期症状常表现为尿频、尿急、夜尿增多等,排尿期症状以间断排尿、尿线变细、尿分叉等为主要表 现,排尿后症状则包括排尿后尿滴沥、尿不尽感等,临床好发于多种疾病,如泌尿系感染、膀胱出口梗阻、神经源性膀胱、前列腺增生等,对患者的生活质量产生严重的不良影响。
中医学中并无“卒中后下尿路症状”的病名,根据定义,可将其归为“淋证”、“癃闭”等范畴。中医运用中药、针灸等治疗本病历史悠久,早在内经时期,《素问•灵兰秘典论篇》就提出膀胱为州都之官,内藏津液,膀胱的气化功能正常,则人体的代谢产物才能排出体外,反之,则易出现淋证、癃闭等证。

总结发现,历代医家对癃闭持有不同见解,但从肾论治者居多,认为肾阳亏虚是导致小便不利的重要因素。 亦有不少医家从肝、脾论治,认为肝郁气滞,疏泄不及,三焦水液通调受阻,膀胱气化不利,可致小便闭结 ;
饮食不节,日久伤脾,脾失运化,水谷不能化生气血充盈膀胱,膀胱失约则易出现小便淋漓不尽。而现代医家认为卒中后出现LUTS的根本原因在于肾气受损,因肾司二便,与膀胱互为表里,司开阖之功,又助膀胱气化,肾气不固,则膀胱功能失调,进而出现小便淋漓不尽、点滴而出,甚至点滴不出等症。

因此,认为卒中后合并LUTS应从肾论治。研究表明,LUTS的发病率与年龄有关, 年龄越大,则发病率越高,而卒中后尿*禁失**的发病率更是高达38%~60% ,易加重卒中患者的心理负担,影响其康复治疗效果。
目前脑梗死后出现LUTS的发病机制并不完全明确,多数认为与患者脑部排尿相关控制部位广泛受损,或卒中后相关的认知、语言、功能障碍有关。且国内外研究发现,高龄、日常生活能力缺陷、急性期昏迷、药物影响、感染等亦是LUTS的重要危险因素。

在治疗方面,依据LUTS轻重程度的不同,西医主要采用两种方法。轻症患者多选用药物治疗,以减轻症状、延缓疾病进展为主,常用药物如M受体拮抗剂、α-受体阻滞剂等,可以改善排尿症状,但副作用较多,临床治疗效果不佳, 重症患者则首先考虑非药物治疗,以快速缓解症状、减轻痛苦为主,包括间歇导尿、膀胱功能训练、盆底肌训练、手术等等 。
可明显改善LUTS,但治疗费用昂贵,易加重患者的经济负担。对于卒中后LUTS程度较轻的患者来讲,药物治疗可能是足够的,但是当卒中后产生的LUTS对患者的睡眠质量、日常活动、生活质量甚至康复疗效造成严重不良影响时,应首先选择非药物治疗,但非药物治疗的周期普遍较长,患者依从性不高,故影响整体的治疗效果。

现代医学对卒中后LUTS的认识, 卒中后LUTS的概述卒中后LUTS是卒中患者恢复期出现的常见并发症之一,由储尿期症状、排尿期症状和排尿后症状三种类型组成 ,临床常表现为尿频、尿急、夜尿、尿不尽等,易引发泌尿系感染、肾积水等,导致原有神经功能缺损症状加重,甚至危及生命。
国外研究表明,尿潴留为缺血性卒中后常见并发症之一,且有报道指出脑卒中后72h内患者尿潴留发生率为47%,脑卒中后3周内患者尿潴留发生率为21%,而卒中恢复期尿*禁失**的的发病率更是高达38%~60%,不仅影响睡眠,给患者造成了诸多不便,也增加了卒中患者意外摔倒的风险,严重影响疾病的康复及治疗效果。

卒中后LUTS发生的相关因素
(1)年龄与性别差异: 脑卒中患者中,年龄越大者越容易发生LUTS。随着年龄增长,脑卒中的发病率越来越高 ,而卒中后神经系统的损害可进一步导致排尿相关控制部位受损,故认为高龄是导致卒中后LUTS的重要因素之一。
除此之外,男性发生卒中后LUTS的比例远远高于女性,可能由于两性在生理结构上的不同与心理特点的差异所致;

(2)卒中部位、卒中类型:目前认为LUTS的发生与脑卒中的发病部位有无显著关系观点不一。 脑桥以上组织受损可引起神经中枢抑制排尿的功能下降,这可能与膀胱逼尿肌反射性亢进有关;
魏向阳认为额叶发生卒中的患者较其他发病部位更易出现下尿路功能障碍。但也有学者认为,LUTS的发生与部位无明显相关性,原因可能与研究中评估量表不同有关;(3)神经功能缺损的严重程度:卒中后LUTS的严重程度与NIHSS评分呈正相关,神经损伤严重者更易加重LUTS;

(4)文化程度: 卒中患者中文化程度越低者,发生LUTS的概率越高,可能是由于受教育程度高的患者更能客观对待疾病的发生发展过程 ,依从性及心理接受能力较受教育水平低的患者更好有关;
(5)日常生活能力:研究表明,大面积脑梗死导致严重功能障碍,使患者吃饭、穿衣、如厕等日常生活能力显著下降者更易产生LUTS。

卒中后LUTS的发病机制及治疗现代医学认为,卒中后LUTS的发病机制并不完全明确 ,但大多数认为与卒中后患者脑部的中枢神经受损导致膀胱尿道功能障碍有关,主要表现为以下几个方面:
(1)排尿反射障碍:分为排尿反射亢进和排尿反射减弱两种。其中逼尿肌反射亢进最为常见,因位于脑桥的排尿中枢及大脑皮质感觉中枢的病变,导致其抑制排尿的功能受损所致;(2)逼尿肌与尿道外括约肌协同失调: 常表现为逼尿肌反射亢进、尿道外括约肌无抑制性松弛,多因脑干网状结构或两者之间的神经传导通路受损所致。

此外,脑卒中发病后,患者可能出现不同部位的功能障碍,如认知、言语、运动等方面出现功能异常,可直接影响患者的沟通交流及日常活动等,也可导致LUTS的产生。卒中后LUTS的治疗分为两类:药物治疗和非药物治疗。对于轻中型卒中合并的LUTS患者临床症状不明显者,首先考虑药物治疗,并嘱咐患者规律作息,睡前禁用浓茶、咖啡,舒缓情绪等。
目前,根据LUTS发病机制的不同,其治疗药物主要分为以下5类:(1)α-受体阻滞剂;(2)M受体拮抗剂;(3)5α-还原酶*制剂抑**;(4)5型磷酸二酯酶*制剂抑**。(5) β3-肾上腺素受体激动剂。α-受体阻滞剂是目前临床上最常用的药物之一 ,包括对α1A作用突出的坦索罗辛、赛洛多辛,对α1D有高度选择作用的萘哌地尔及一般选择性α-受体阻滞剂特拉唑嗪等等。

通过阻断分布于前列腺及膀胱颈平滑肌表面的肾上腺素能受体,达到松弛平滑肌,缓解出口动力性梗阻的目的,不仅能在短时间内起效且对LUTS的IPSS评分及RUV有明显的改善作用,因此,常常被选择作为一线治疗药物。
但α-受体阻滞剂亦受亚体的选择性影响,常见头晕、乏力、体位性低血压及性功能障碍等副作用。 而M受体拮抗剂主要通过阻断膀胱毒蕈碱,以缓解逼尿肌的过度收缩,降低膀胱的敏感性,从而改善尿频、尿急、夜尿增多等储尿期症状 ,因其容易产生口干、便秘等不良反应,因此不建议尿储留或逼尿肌无力等患者使用。

5α-还原酶*制剂抑**是通过抑5α-还原酶活性,降低体内双氢睾酮水平,从而达到缩小前列腺体积的作用,目前临床常用的有抑制Ⅱ型还原酶的非那雄胺和抑制Ⅰ和Ⅱ型还原酶的度他雄胺等,不仅可以降低IPSS评分,明显改善LUTS,且能降低发生急性尿储留的风险。
故适用于中重度LUTS伴有前列腺体积增大的患者,但5α-还原酶*制剂抑**起效较慢,通常使用6~12个月才能获得最大疗效,其主要的副作用是影响性功能,长期服用可出现性欲降低、勃起功能障碍等。 5型磷酸二酯酶*制剂抑**临床中应用较多的有西地那非、他达那非等,通过抑制磷酸二酯酶对环磷酸腺苷的降解,降低对NO-环磷酸鸟苷信号通路的抑制。

进而调节膀胱平滑肌及前列腺组织的肌张力,最终达到改善LUTS的目的,因此适用于LUTS伴有勃起功能障碍的患者。β-肾上腺素能受体在膀胱中主要为3型,受刺激后,可以使膀胱容量增大,临床常见的有米拉贝隆等,能明显减少排尿次数,且不增加排尿阻力,故更适用于合并膀胱出口梗阻的LUTS患者。
而当卒中合并LUTS患者的临床症状难以控制时建议选择非药物治疗,如间歇导尿、膀胱功能训练、盆底肌功能训练、手术等方法 。祖国医学对卒中后LUTS的认识祖国医学中并无中风后LUTS的诊断,根据LUTS患者的排尿症状及临床特征,多将其归为“癃闭”范畴。关于小便障碍,早在内经时期就提出了“癃闭”的病名。

如《素问·宣明五气篇》记载:“胞移热于膀胱,则癃溺血。”《灵枢·本输》云:“三焦……实则闭癃,虚则遗溺。”提出的癃、闭即小便不利。张仲景在《伤寒论》中,将“癃”称为“淋”、“小便不利”,并设专门章节记载其相关证候及辨证论治。
而程钟龄在《医学心悟》中则将“癃”和“淋”作了明确的区分,认为“癃”是小便点滴难出、淋漓不尽,而“淋”为小便频数而茎痛。 在《医宗必读》中提出“癃”为小便不利,点滴而出,“闭”为小便闭塞不通,从病势的缓急及临床症状上对两者作了详细区分 。因癃与闭在症状上与LUTS相似,只是程度不同,故可将本病归为“癃闭”的范畴。

《素问•灵兰秘典论篇》记载:“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提出膀胱贮藏的津液,是在其气化功能正常的情况下,才得以排出体外,反之,则易出现小便不利等症。
《素问•经脉别论篇》则进一步强调,人体的气化功能正常不仅依靠膀胱本身的功能, 还与脾气转输、肺气通调、肾阳温煦、肝气疏利、心气推动及三焦通利等各个脏腑的功能协调息息相关 。巢元方《诸病源候论》曰:“诸淋者,肾虚膀胱湿热故也。”

认为肾气亏虚、膀胱湿热是本病的主要病机,肾气亏虚,外感湿热之邪,或因饮食不节、久处湿地等导致中焦运化失常,湿热内生,下注膀胱,膀胱气化不利则生癃闭。张景岳《景岳全书》记载瘀血、败精等阻滞水道可引起小便不利,认为瘀血可导致癃闭。
清·尤怡《医学读书记》言在肾阳的温煦作用下,膀胱的排泄功能才能发挥正常,提出肾阳亏虚是导致小便不利的重要因素。 除此之外,外邪侵袭、情志刺激等因素亦可引起脏腑功能失调,导致人体气机逆乱,水道受阻而成癃闭。

结石、肿块等有形之邪亦可以直接阻滞尿道,引起排尿障碍,导致小便淋漓不畅及尿频、尿急等等。综上所述,古代医家对癃闭的病因病机有诸多认识,但总以肾阳亏虚,膀胱气化失司,固摄无权为主要病机。
辨证论治
中医药治疗小便不利历史悠久,种类繁多,包括中药、针刺疗法、灸法、脐疗、摩法、导尿、探吐、熏洗等等。 早在《素问·奇病论》就记载:“有癃者,一日数十溲,此不足也......病在太阴,其盛在胃,颇在肺,病名曰厥,死不治。 ”认为实邪伤脾,导致脾土不能制约肾水,可发为癃闭,应从脾论治。

《灵枢·经脉》曰:“是主肝所生病者......遗溺,闭癃。”提出癃闭、遗溺等应从肝论治,肝气疏利,气机调畅,则小便通利。《伤寒论》对小便不利的论述则更为详尽,不仅分析了其病因病机,且辨证论治提出了多种治疗小便不利的方药。如《伤寒论》第28条云:“服桂枝汤,或下之,仍头项强痛,翕翕发热......小便不利,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主之。
认为过汗或误下后,导致脾虚水停,小便不利,应选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进行加减,以健脾温阳,利水通便;曰:“ 太阳病,发汗后,大汗出,胃中干,烦躁不得眠......若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五苓散主之。”

记载了水蓄膀胱之证,方选五苓散进行加减,以温阳化气,通利水道;第316条言:“少阴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真武汤主之。”认为肾阳亏虚是导致小便不利的重要因素,故选用真武汤进行加减,以温肾助阳,通利小便等等。
《金匮要略》更是设立了 “消渴小便不利淋病脉证并治”专篇,并提出了八味肾气丸、栝楼瞿麦丸、猪苓汤、蒲灰散等多种治疗小便不利的经典方剂 。除此之外,后世医家对小便不利的治疗也有不同见解。

如明·张景岳《景岳全书·癃闭篇》将癃闭的病因归为热结膀胱、热居肝肾、真阳下竭、肝强气逆四种类型,认为癃闭的病位在肾与膀胱,亦与三焦、肺、脾、肝等密切相关,故治疗上,应根据不同的病因病机,进行辨证论治。
而清·陈士铎在《辨证录》中则将癃闭的病因分为心火亢盛、热结膀胱、命门火衰、肾阴亏虚、肺热金燥、脾胃气虚六种, 分别选用凉心利水汤、导水散、八味地黄汤、纯阴化阳汤、生脉散加黄芩、补中益气汤加减进行治疗等等 。除内服汤药以外,许多外治方法也可以治疗小便不利。

如《备急千金要方》中首次开创了葱管导尿法,是迄今为止世界上最早关于导尿术的记载;《普济本事方》言:“治小便难,小肠胀,不急治杀人。上用葱白三斤,细搓炒令热,以帕子裹,分作两处,更替熨脐下即通。”
“凡小便不通,勿便攻。 先针关元一穴,讫时,别使人揉少腹,刺三阴交二穴,即透也。”提出脐疗、按摩等方法均可以治疗小便不利 ;《圣济总录》曰:“关元穴,脐下三寸,灸一七壮,主转胞不得小便。”

提出艾灸关元穴可以治疗小便不利;《针灸大成》记载:“小便不通,阴陵泉、气海、三阴交......复刺后穴,阴谷、大陵。”指出针刺阴陵泉、气海等穴可以治疗小便不通等等。这些中医传统疗法在小便障碍方面的广泛应用。为后世医家对小便障碍的治疗提供了新的思路与方法,尤其是灸法,因其简、便、效、廉的特点。
在小便障碍方面的应用越来越广,如临床多采用隔姜灸、艾灸、针灸结合等方法,辨证选用气海、关元、中极、阴陵泉等进行施灸,利用其独特的温热效应,以激发膀胱经气,使其气化功能得以恢复,故适用于阳气亏虚所致的小便不利、精神倦怠等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