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瓦克,那所“老房子”,原来是古于阗文明中最古老最动人的佛塔。

热瓦克是斯坦因第一次西域考古探险所挖掘的最后一个遗址,也是他这次整个挖掘过程的又一个高潮。
1901年4月6日,他在玉龙喀什镇购买食品,组织劳工班子,准备前往和田东北的沙漠中再去探察几处古城。
虽然大家需要休息,他自己也迫切需要,但上升的气温和再次出现的沙暴让他意识到在沙漠工作的日子不多了,他强迫自己抓紧最后的时间。
4月7日早晨,他再次走向沙漠。

位于和田对岸离玉龙喀什河右岸将近十五英里的高大沙包群中,有一个寻宝人称为“阿克斯皮力”的废址,斯坦因在那里没得到什么,那是一座古城堡,有人捡到过汉代铜钱。
离古城堡不远,吐尔迪带斯坦因看到一个矮土岗,挖掘证明是一座古庙,找到了一些浮雕碎片。
精致的雕像碎块表现出在造型风格和技巧上远优于“丹丹乌里克”和安迪尔庙宇中的雕塑,使斯坦因联想到犍陀罗的希腊佛教艺术最优美的雕塑像。


热瓦克的发现紧跟在后面。4月10日,斯坦因的队伍离开阿克斯皮力,走过沙包和砾石河滩,傍晚到达被吐尔迪和他的寻宝人同行称为热瓦克的废墟。
吐尔迪在同斯坦因的闲谈中偶然提到它,很不重视的口气就说它是“一所老房子”。
“老房子”里也许没有金银,但有的是艺术珍宝。
它半埋在沙土中,斯坦因第一眼看到它时立刻就判断出它是一座大佛塔,塔在四方形的围墙中。
围墙南面的墙角,有巨大的灰泥头部塑像的碎块,可能是寻宝人胡乱挖出来扔弃的。
斯坦因立即发出紧急指令,派人火速连夜返回去征集挖掘劳工来增援。
离“老房子”最近的村子里随后就派来大量自愿挖掘的劳工。
包围着老房子的高大的沙包群比以前见过的都令人生畏,但地下水却较浅,在两英里外居然挖出了一口井。
万事俱备,但不是欠东风而是怕风。风才不管你怕不怕,它按照季节而至,每天大风不停地刮而且风向天天不同,甚至早晚也不一样,随风飞来飞去的沙尘弥漫了整个空间,使人心烦意乱,而穿透尘沙的强烈阳光又被沙粒中的晶体反射到四面八方,自天炙热夜晚极冷。
斯坦因的伙伴们不适应这种忽冷忽热的气温而生病发烧,斯坦因自己也加大剂量吞服奎宁控制自己,但挖掘一刻也没停,从4月11日一直挖到19日。
佛塔大院是个很大的四方形,从西北向东南长165英尺,宽143英尺,四周围墙3英尺厚,每一面都有阶梯。
佛塔有双层底座,上立圆顶塔。顶子西面曾被寻宝人挖一个洞门,而塔顶早已被风侵蚀得没有了,因而无法判断佛塔的原高度,但现剩余高度是33英尺。
佛塔院墙内外装饰着的一系列丰富多彩的雕塑像最具考古学价值。
挖掘劳工在离高墙不远处开出深沟,然后再挖向院墙,土方量非常大。
积沙逐渐清理后,露出九十一尊巨大的佛陀和菩萨像,大佛像中间还有许多较小的塑像。




挖掘是非常困难和危险的,因为大佛像内的木头支架已腐朽,流沙托护着佛像,清理掉流沙之后佛像随时有可能倒塌,清理工作是的很小心的,清理出来后赶紧拍照,有时候拍照的几秒钟内还要用绳子拉住佛像,拍完后又用沙土将下部掩埋起来。
好多巨大佛像的头部连同头顶上光环的弧形线条已经没有了,因为它们离地面太高,没等流沙淹没到脖子以前就被风侵蚀了。
小佛像则完好无损。一切都证明,这座佛塔历史非常悠久。
清理过程中,斯坦因没有一刻停止工作,他在土沙壕沟里奔来奔去,指挥拍照,绘制平面图,在图上详细注明塑像的位置及大小尺寸。

印度测绘员则拿出测量昆仑山大雪峰的高超技术测量佛像及佛塔建筑的结构。
每天从日出到日落,他们呼吸着充满尘土的难闻的气味,鼻子眼睛耳朵嘴巴甚至肺里面充塞着沙土,真是一群土贼模样。
但发现是令人欣喜的,斯坦因发现大塑像的膝盖上方贴有金箔,这就证明了玄奘记载的真实。玄奘的记述说:“凡有疾病,随其痛处,金箔贴像,即时痊复。”
斯坦因还非常幸运地找到许多上面镌着“五铢”字样的汉代中国铜钱,将近一百枚,是供奉者塞进小洞或墙壁缝隙中的,也有在佛像的底座找到的。
铜钱存在和使用的年代标志着热瓦克兴盛的年代,那大约是东汉(25一220)直至东汉之后一个多世纪。
这些巨大的佛像已存在有一千六百多年了,斯坦因非常非常想把它们运到印度或欧洲去,但佛像一移动就会毁坏,做非常大的木箱子装运,又没有条件,因此斯坦因非常失望地把希望寄托于和田将来的博物馆。
他很伤感地像举行真正的葬礼一样,又让劳工们把挖出来的塑像重新用掩埋了它们十几个世纪的沙土埋葬起来。
但一些小的浮雕和塑像,斯坦因还是通过骆驼马匹、铁路和轮船,转运到六千英里外的伦敦而没有损坏。
还有一些没有几个月的时间和相应的开支完不成的挖掘,斯坦因准备留在以后来挖,他带着尽快再回来的强烈打算于4月19日返回和田。
可惜他走后,当地一些职业寻宝人紧步他的后尘到了这座佛塔。
他们认为斯坦因重新埋起来的佛塑像内一定有珍宝。
他们使出吃奶的劲挖出并捣毁了塑像。
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找到了珍宝,但事实是他们永远毁掉了这些人类文化史上的无价之宝。
敬请期待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