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来了解一下循证医学的产生。虽然说循证医学产生于20世纪90年代,一种相对较新的医学,但是它的思维方式其实已经存在了数个世纪。希波克拉底已经将“观察”引入医学领域,他提出医学不只需要合理的治疗,也依靠综合的观察与照顾。

对于循证思维的进步肯定,还见于阿拉伯医生阿维斯那,他提出“动物实验并不能证实在人身上的效果,因此药物实验应该在人体身上进行,而不是在狮子或马身上进行。”同时,他还提出“药物应当在没有并发症的病例中进行评价,应当有两种情况的比较和可重复性评价”。随后这位阿拉伯医生的智慧,可能是通过丝绸之路传到了中国,在宋代的《本草图经》中出现了最早的对比试验记载。书中提到:为了评价人参的效果,选两人,令其中一人吃人参并奔跑,另一人未服人参也令其奔跑,未服用人参者很快就气喘吁吁了。

在清朝乾隆年间,有一本考证的书,它第一次提出了循证医学的思维以及实践有证据的研究。进入18世纪,循证医学的根基得到了明显的巩固,这其中最为深远的就是人类和坏血病的斗争历史了。

坏血病在历史上曾经是严重威胁人类健康的一种疾病。过去几百年间曾经在海员、探险家,以及*队军**中广为流行,特别是在远航海员中尤为严重,素有“水手的恐惧”和“海上凶神”之称。1519年葡萄牙航海家麦哲伦,在太平洋上漂泊了三个月后,船员中开始出现了可怕的“怪病”——牙床破裂、流血,浑身无力,直到死亡。到达目的地的时候,200多人只幸存35人。16世纪英国海军舰员病死率高达治愈率的50倍;到了17世纪,每年死于坏血病的高达5000人;而到了18世纪,乔治安森率领的1900人的环球远征舰队中,其中1400人死于坏血病。

这时候人*意民**识到“要控制海洋,首先要征服航海疾病”。虽然早在希波克拉底的书中已经对坏血病有过记载,但是对于该病的病因和治疗,医生们仍然毫无头绪。18世纪布尔哈弗医生将坏血病患者的血液稀薄并且呈酸性的原因归罪于“罪恶和魔鬼”,更有医生认为这是一种传染性疾病,俄国医生甚至认为这是一种由狮子传染的疾病。虽然有很多经典的治疗方法,但是并没有有效的治愈,许多病人在绝望之际,甚至寄希望于巫术。

1536年有一支法国赴印第安的探险队幸运得到了当地土著的救助,在给病危者引用了当地树叶泡的茶之后,病危者竟然奇迹般的好转。1617年,一位叫做约翰伍德尔的外科医生,在他的《外科医生的伙伴》这一书中,向英国东印度公司推荐能够预防和治疗坏血病的柠檬汁,但是他的推荐并没有引起当时医师们的重视。

1734年,一艘海船上,一位船员得了严重的坏血病,在被同伴抛弃在荒岛上后,他不得不以野草充饥,但是几天之后,他的病竟然也奇迹般的好转并且痊愈了。也是在同一年,荷兰一位作家大胆宣称:坏血病是由于完全禁食新鲜的蔬菜和食品。还是在这一年,奥地利医生克拉默发现:在*队军**中流行坏血病时,患病的全是士兵,而军官则没有。他注意到,军官可以吃到水果和蔬菜,而士兵只能吃面包和豆子。因此他也提出:水果和蔬菜可以预防坏血病。

詹姆斯林德
虽然是这样,坏血病的预防和治疗仍然未得到足够的重视。在众多探寻坏血病治疗的医生当中,有一位叫詹姆斯林德的英国皇家海军外科医生,开启了循证医学的思维大门。他并没有遵循经典的权威理论来解释坏血病,他更富有质疑精神,他从大量的实践观察出发,质疑大量悠久疗法的功效,他在书中写到:在确定一种清晰而正确的见解之前,必须清除大量的错误思想。

1747年,林德医生在偶然的机会当中,发现了克拉默的报告,但是他并没有轻易的下结论。他接下来做的事,恰恰是临床流行病学以及循证医学遵循的原则,那就是“验证”。传闻也好,作家的豪言也好,蛊咒偏方也好,克拉默的建议也好,必须去证明是可靠的,然后才可以推广。在这一年,他恰好获得了随船出海的机会,在船上,他做了一个著名的实验,正是这个实验使得他永垂史册。

这次航行的过程中,林德12个严重的坏血病病患,将他们分成了6组,大家都吃完全相同的食物,包括麦片粥、羊肉汤、布丁、饼干、大麦、葡萄干、米饭、面包和酒;但是以此为基础,每一组的组员都增加不同的食物,这些食物是传说当中可以治疗坏血病的。他们包括罗望子果、酒石酸泡过的大蒜、芥菜、凤仙花、两个橘子和一个柠檬、苹果酒、矾、酸醋、海水。6天之后,吃橘子和柠檬的两个人,一个人恢复了工作能力,另外一个基本康复。而喝苹果酒的两人病情已经有所改善,其他人的病情则依然如旧。

结论:橘子和柠檬可能治好坏血病。

这是人类医学史上第一个对照设计的医学实验,同时它也成为未来循证医学的最初萌芽。此后,其他的医学工作者,陆续将观察性实验、定量及实验研究引入了内科学和外科学。在法国大革命后期,询证的思想得到了进步发展。1816年,亚历山大汉密尔顿在他的博士论文中描述了一项爱丁堡的大型对照实验,用以评价放血疗法的效果,这是迄今为止最早采用交替的方法阐述对比组的记载。1898年,菲比格通过伴随机对照实验,验证了血清治疗白喉,在当时血清治疗白喉的证据仍然存在很大的争议。

菲比格
虽然很多医生认识到缺乏证据的治疗方案对光大病人的健康是有害的,但是在20世纪上半叶,人类对于疾病的诊断和治疗,仍常常将在动物实验中得到的科学结论直接用于临床,并没有先用于人群观察疗效,直到后来人们才逐渐意识到动物实验不能代替人的实验,并对长期以来单纯根据病理、生理机制指导临床的状况产生了疑问,认识到对于医疗实践进行评价的必要性。

1948年,在英国医学研究会的引导下,开展了世界上第一个临床随机对照实验,肯定了链霉素治疗肺结核的疗效,这产生了不可估量的作用。根据临床研究依据来处理病人的观念,逐步形成大样本随机对照实验,取代了松散研究,开启了临床医学研究新纪元的里程碑,也成为循证医学证据的主要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