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汪允祥

偶尔上街购物,炒花生是我必买的美味,它深深刻在我的记忆里。
喜欢炒花生由来已久,印象中小时候家里永远缺钱,省吃俭用也成了妈妈的传家宝。但妈妈每次赶集都会给我们买炒花生,大概每次二两左右。你很难想象,那年月炒花生是按两计算的,筷子长的小秤,如影相随,直到都使用电子秤的今天,我对小杆秤还念念不忘。妈妈每次给我们只分七八颗炒花生,说这东西只能解解馋虫,靠它是填不饱肚子的。接过炒花生,我迫不及待剥开壳,扬手扔进嘴里,直嚼到满口糊糊才肯下咽,哪一个香,胜过任何人间美味。看着我们吃的香甜,妈妈满脸笑意,总会强调:“我不喜欢吃这东西,炒花生做调料还可以,你们喜欢就好。”我没法理解,这么好吃的东西,为什么妈妈不爱吃。七八颗炒花生是经不住吃的,我很快就风扫残云,眼巴巴看着妈妈留下来的几颗。那几颗炒花生是留给大哥的,那时大哥在镇上读高中,周末才回家一次。于是我就盼着周末,周末就可以分享给大哥留下来的几颗花生了。可是在我的记忆里,大哥从来都是留下一两颗炒花生,剩下的让我们分着吃。他总会递给我,“你们分着吃吧,我也不喜欢这东西”。那时候觉得大哥就是英雄,能经得起炒花生的诱惑,那一定是真心英雄!

后来生产队分了几分自留地,自留地除了种菜之外,花生也成了必种的作物。总算一年可以收一袋子花生了,我感觉那时候家里好富有。有花生了,妈妈倒是更精打细算起来,不逢重大节日,是绝不会炒花生的。于是,盼过节又成了每年的一件快事。过年是肯定要炒花生的,年三十上午,妈妈把捡好的花生晾在太阳底下,据说晾嗮后的花生炒出来更好吃。要炒花生了,我自告奋勇去烧锅,烧锅不仅可以全过程享受炒花生的快感,更重要的是妈妈在炒花生的过程中会捡出一两颗看看熟透没有,这个伟大而快乐的任务大快人心。正炒着的花生虽然还不够酥脆,可那股香味足以沁人肺腑。“真香。”我脱口而出。“香,今天就吃个够。”妈妈难得大方一次。“当真。”我将信将疑。“过年了,都让你们吃个够。”妈妈开心道。一股幸福的暖流传遍全身,终于可以大吃一次了。炒花生出锅了,装在簸箕里,到院里晾脆,然后端进屋来,我们兄妹六人大快朵颐,完全没有吃相。
过年时的炒花生妈妈总会留起来一些,定期给我们打馋虫。邻居是赤脚医生,讲起来头头是道:花生长于滋养补益,有助于延年益寿,所以民间又称“长生果”。与黄豆一样被誉为“植物肉”、“素中之荤”。病后体虚、手术病人恢复期以及妇女孕期产后进食花生均有补养效果。从此,炒花生在我心目中很神圣,好像能吃上炒花生就可以变聪明一样。

生产责任制后,我家承包了十几亩地,花生按亩种。收获的季节,一堆堆的花生排满场院,妈妈总会在我们睡觉后加班摘花生,大天亮,白花花的花生就堆成了堆。花生多了,炒花生再也不是稀罕物,想吃的时候随时可以吃。卖花生却成为村里人的一件大难事,溜街串巷,赶集上店,很是累人。这时候,我有点恨花生了。这鬼东西,害的妈妈起早贪黑,累弯了腰。
后来,县城油厂开业了,花生可以拉到油厂卖,总算了了一块心病。
再后来,我们都大了,各有各的生活。每年回家过年,炒花生再也不用大锅,而是拉几袋花生到镇上的炒炉加工,离很远就可以闻到一股清香,那是充满幸福的味道。
返程的日子,我们的行李箱永远少不了炒花生。妈妈絮絮叨叨说着炒花生的好,我们默默听,炒花生已成为一代人的符号,它饱含妈妈的爱,也饱含着我们对童年的记忆。
在青岛定居后,过年时各种干果摆满桌子,可我还是对炒花生情有独钟,这么多年,它的味道已占据了我的胃,无可替代。

作者简介
汪允祥,家在黄岛作家联谊会会员,全国中小学作文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中高考作文实战专家,26年专注于中小学作文教学研究 ,半岛小作家、半岛学生记者特邀顾问,《十月少年文学》特聘讲师,百佳散文名家,《宁古塔杂志》签约作家,《燕京文化》签约作家,第六届“小作家杯”青岛赛区组委会主任,《小荷轻舞》主编,在报刊发表作品40余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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