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话是什么意思 (脏话面面观)

也许是小时候的生活环境使然,对“脏词”“粗口”,一直有本能的反感。一个人如果在话语里蹦出不雅之词,那么原先的好印象就会打折扣。这观点渐渐改变了。多年前一次看中国男排比赛的实况转播,温文儒雅的主教练沈富麟对球员破口大骂,一连串的国骂就“赤裸裸”地传到了百万观众的耳里,让我“大跌耳朵”!后来在多次含金量很高的讲座里,也会听到主讲人的“脱口而出”,比如我敬仰的某学者一气愤,跟着一定有我们上海的“市骂”。于是我知道,脏词、粗口的有否跟学识、修养、品格大概没有必然的关系。

后来又看了“人为什么爱说脏话”的科学探讨。原来人脑里存在一个“边缘系统”,如果受损,就会出现“秽语癖”,这是一种病。从社会学上说,脏话也并非一无是处,它能缓解人的激动情绪,避免了肢体冲突。另外,说脏话还能增进感情的纽带,产生认同感,尤其是男性关系的润滑剂。从前不少知识青年下乡,跟学农活同等重要的就是学一些“地骂”,你能“骂”得和老乡们一个水平了,你的改造就大有成果了。难怪中国作家特爱让他的英雄汉出口成“脏”,脏出水平,那才是“真性情”的男子汉呀!

其实这也是误区,说脏词固然不代表人品差,可也不能反过来说就代表了素质高。我想随着物质生活的精致化,脏词也好、粗口也好,都是会渐渐淘汰的。

带脏词的粗口一听即知,但伤害的是个别的人;而另有一种没有脏词的“粗口”却一撂一大片,这就是“歧视性语言”,中国人大顾教授称之为“语言软*力暴**”,并把它们归了类:

行业的语言歧视:“运动员的‘沦为’搓澡工(世界女子举重冠军邹春兰)”这句话里的“沦为”;还有“收垃圾的”“扫大街的”“剃头的”,等等。

身体的语言歧视:比如“重症监护病房”给病人和家属的心情雪上加霜;再比如我们自己也在说的“发挥余热”,为什么是“余热”?不就是在咒人吗?还有不少疾病的命名:老年痴呆症、红斑狼疮、白癜风、麻风病、神经衰弱、精神分裂、尿崩等。在公共场所,类似“老弱病残孕专座”的标牌都应该修改。

身份的语言歧视:“人才”和“劳务”,人是绝对不应该有人才和非人才的区分的。“干部”和“群众”,从公民社会角度看是有歧视的。再如“赌徒”“暴民”“恶人”“娼妇”等说法在政府机构、新闻传媒、公共场所、法规政策等领域都应禁止。

行为的语言歧视:“落榜生”,是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好生”“差生”固然是歧视,“三好学生”的评选也是种“软*力暴**”。

顾教授的文章发表有几年了,这种语言上的*力暴**和歧视已经改变了不少,说明整个国家的文明程度在提高。然而近年来“网暴”现象的出现和加剧,却使语言*力暴**死灰复燃,尤其是不少跟帖评论区,简直成了语言的重灾区、脏话的发酵池。我甚至怀疑某些人上网便是来骂人,来发泄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情绪的。虽然一直强调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事实上是很难管控的;有不少人就因为受不了这一股刺鼻的臭味,而选择了离开,哪怕“因噎废食”。建议网管把一些最常用的“粗口”当成“敏-感词”来屏蔽,一定会有收效的。

善言暖心,恶语似刀。我欣喜地发现,脏词在我们下一代的嘴里已经少了许多;我一位朋友遇到怒不可遏、不骂不“粗”难以泄愤的时候,总是用一串拼音来替代,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值得我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