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声小说白鹿原第4-10集 (白鹿原第二十八集在线观看)

白灵被安排做文化教员,一孔窑洞里摆着石头、树根和顺地放着的木头,战士和军官轮流上课,轮流进出窑洞,轮流坐石头和木头。她的黑板是一扇用锅底黑墨染制过的门板,粉笔是用黄土泥巴搓成指头粗细的泥条。

后来有热心的战士在山坡上发现了一种质地酥软的灰白色料疆石,写出字来跟标准的粉笔锭儿相差无几,从而代替泥条。战士们则一人一根树枝在地上练写。白灵在黑板上写一划,战士用树枝在地上划一划,给战士教会了*产党共**、红军、为人民打日本、救中国这些字,而每个人名字就得分别施教了。

白灵面对那些稚气未脱的小战士感到一种庄严和神圣,这些穿着五花八门连自个名字也不会写的大孩子注定是中国腐朽政权的掘墓人,是理想中的新中国的奠基者。他们将永远不会忘记在这孔土窑里跟她学会了读写自己的名字。

她得到上至廖军长下至小队长的表彰,也得到游击队员们的拥戴。一方面是她出色的工作,另方面则由于她活泼开朗的性格,她给游击队员教字学文化,也帮他们缝补撕裂磨损的衣裤鞋袜,报酬往往是要求他们给她唱一支家乡民歌。

《白鹿原》第28集,有声小说白鹿原第4-10集

这些大都来自黄土高原沟沟岔岔里的娃子,操着浓重的鼻音唱出一曲又一曲悠扬哀婉的山歌,令人心驰神荡。他们生硬怪异的发音使她听不懂歌词的意思,常常一句一句,一字一字订正后才翻释成长安官用语言。

她每得到一首便抄摘到小本上,居然收集汇拢了厚厚一本。她把那些酸溜溜的、倾泄爱的、焦渴的词儿改掉,调换成以革命为内容的唱词,只需套进原有的曲调里便在干部和队员中间很快流行起来,有一首居然成为这支红军游击队的军歌。

白灵半年后调到军部做秘书,军部也是一孔窑洞,有五六个男女工作人员,她对他们包括廖军长都不陌生,不过现在接触的机会更多了。她第一次见廖军长是听他给队员们讲军事课,廖军长的面貌似乎就是一个军长应该有的面相。四方脸短而直的鼻梁,方形的下巴突出却不显"奔"儿的额头,那双镶嵌在眉骨下的眼睛很容易使人联想到石崖下的深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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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一下子意识到游击队员中有许多张和廖军长极其相似的脸型,这是黄土高原北部俊男子的标准脸框,肯定是匈奴蒙古人的后裔,或是与汉人杂居通婚的后代,集豪勇精悍智慧谦诚于一身,便有完全迥异于关中平原人的特点而具魅力。

他是整个游击队里文化最高的人,也是军事知识最丰富的人。他毕业于黄埔军校,参加过北伐战争,随后被迫退到关中拉起一杆*产党共***队军**举行*动暴**,*动暴**失败又退回北部高原再次组军,直到把那支红三十六军又葬送到滋水县的秦岭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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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红军仍沿用三十六军的番号,他已变得聪明、变得老练,再不贸然出击了。廖军长刚登上讲台(土台子)突然指着白灵佯装愣呆呆地问:这个同志哥儿啥时候溜进来的,我咋认不得?白灵豁朗地站起来,报告廖军长,战士白灵向你报到,我从西安逃来的半个月了。

廖军长愈加显出愣呆莫名的神色问:你是关中人?关中也有你这么漂亮的同志哥儿。窑洞里骤然爆发出轰然大笑,白灵也不由地脸红了。廖军长恍然大悟地自语道:我还以为漂亮的同志哥儿、同志妹儿都出在咱们陕北哩···然后仰起头纵声朗笑。

白灵到廖军长的窑洞去送一份密件,廖军长突然问:大地方娃娃到沟岔里来习惯不习惯?廖军长总是开玩笑称她为大地方来的娃娃或同志哥儿,却从来不称她为同志妹儿或直呼其名,她说:挺好。"廖军长皱皱眉摇摇头说:"不好不好,你说有什么好?这儿的人除了放羊再弄不了啥,没文化、没麦子、没棉花,连水也缺得要命--你没说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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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笑说:"这儿有好听的曲儿。廖军长赞成地点点头说:这倒说对了,曲儿可以称得上再好没有了!我走过好多地方包括你们大地方关中都听不到这么好的曲儿。你说还有啥好哩?"白灵笑说:"男娃子一个个都漂亮俊俏!廖军长突然说:给你找个女婿怎么样?白灵就在那一刻从身底的暗袋里摸出一条纸绺交给廖军长,那是临行前兆鹏让她交给廖军长的,她进根据地时没有交给廖军长现在觉得有必要交出来了。

廖军长看罢字条儿缓缓站起来久久地瞅着她,然后庄重地伸出右手白灵和廖军长的手握在一起。廖军长说:白灵同志!白灵激动地说:鹿兆鹏同志让我代他向你致敬!"廖军长说:"可是你··为啥到现在··才说呢?"白灵说:"我怕你太照顾我.··廖军长说:好啦!只要我活着就保你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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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鹿兆鹏同志的名义·后来部队发生了揭露国民*党**潜伏特务事件,并因此而导致了一场内乱,使这支刚刚蓬勃起来刚刚形成气候的红军游击队又急骤直下陷入灭顶之灾。那个特务以投奔革命的名义潜入根据地时也带着西安地下*党**的路条;他比白灵晚半年来到南梁,被分配给一位游击大队长做随身秘书。

他在前几天突然逃亡游击队的情报小组从获得的证据最终鉴定出这个人可怕的身份。紧接着举行了廖军长和毕政委的最高层密谈内容不得而知,又紧锣密鼓似的在当晚举行了支队长以上的干部大会内容依然不得而知。

白灵开始预感到自己已跌入一种危险的境地,这并不是她过于敏感而是凭她的常识,她平时能旁听各种重要会议包括廖毕二人的最高决策,凡这些会议或决策都由他们两三个机要人员作出记录,形成文字写成决议整个根据地的重大决策和军政大事都对她不存在保密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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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被通知旁听廖毕的最高会议尚可*慰自**,而支队长以上指挥官会议也回避她参加,她就感到了不正常,一种被猜疑不被信任的焦虑开始困扰着她;尤其是支队长以上指挥员会议之后整个根据地里陡然笼罩着一片沉默紧张的严峻气氛白灵从那些指挥员熟悉的脸上摆列的生硬狐疑的表情更证实了某种预感。她晚上失眠了,这是进入根据地一年多来的第一次困扰。

第二天晌午她被通知参加全军大会,会议由毕政委做肃*动反**员报告,宣布组成肃反小组名单,紧接着就对十一个游击队员当场实施逮捕。白灵在惊恐里猛然发现十一个被宣布为潜伏特务的游击队员,全部是由西安投奔红军的男女学生,禁不住一阵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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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被调出军部编入游击支队,游击队员们不再跟她学写名字,不再求她补缀衣服,更不给她唱动听的信天游曲儿,全都用一种狐疑、一种警惕、戒备的眼光瞅她。白灵很痛苦却无法摆脱,整个根据地里迅速掀起一股强大的仇恨风暴,甚至比对国民*党**当局的仇恨还要强烈。

这是对内奸的,她可以理解却忍受不住被怀疑、被仇恨的压迫和冤屈。她终于决定要找廖军长去说明自己,突然被两个女队员扯回窑洞正告她不许乱跑乱找,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早已被专人监控着。

七八天后又实施了第二逮捕,被拘捕的七个人仍然是从西安来的学生。白灵心里稍一盘算,全部从西安陆续来到根据地的二十一名学生,只剩下连她在内的二女一男了。这时她又感觉到同样的下场已不可逃脱,而且已经为时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