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经方学术勃兴,不少医务工作者读《伤寒》、学《伤寒》、用《伤寒》,但是大多数人只是熟记其条文,在具体运用时仅仅以条文中一两条症状为据开处方,这种做法或许可取得意外之良效,但往往容易走入忽略辨证的误区。

其实,临证日久,你会发现“对症”的同时,还要“对证”,才会有神效。反之,如果只是对症,而没有契合病机,则多无效。“对症”和“对证”,两者读音一样,一字之差,意义却相去甚远。先说“症”,即症状、病症,它是指疾病的表面现象,是病人主观上的异常感觉和反应,例如头痛、胃痛、发热、咳嗽、恶心、呕吐等。症状虽然往往可以反映疾病的本质,但单凭某一症状是不能提供一个完整的病和证的概念的。“证”是指疾病的证候,是中医对疾病的诊断。判断准确的“证”,常可反映出疾病的属性,病变的部位,疾病的病因病理和正气的虚实。所以我认为,在运用《伤寒论》经方时,“对症”有其价值,但为提高准确性,“对症”的同时应符合“对证”,即符合病因病机如此用方才更加精准。

例如患者李某义,素有颈椎病,平时因常常低头看书,所以颈椎病经常发作。2013年春季的一天,他又忽发颈椎病,颈项肩背酸痛,难以转侧俯仰。虽然说他远走合肥,近到阜阳,中医、西医都看了,也做了磁共振、拍了CT片,还请人针灸推拿了,但却依然无效。后经朋友介绍,李某义找到我。我听他说有“颈项肩背酸痛,难以转侧”的主要症状,便打算用葛根汤,以对《伤寒论》葛根汤证条文“项背强几几”之症。但是我诊其脉,却为沉细无力之象,当为阳气不足之证。此虚当以补气升阳为先,于是我以补中益气汤“对证”,葛根汤“对症”走经,二方合用,而为其治。方药有黄芪,炒白术,陈皮,升麻,柴胡,*党**参,炙甘草,当归,葛根,麻黄,桂枝,白芍,大枣,生姜,防风,等等。两剂,水煎服,两日一剂。

两天后,该患者来门诊,惊喜地告诉我,仅仅服中药两次,症状便完全消退,病情好转。本案以补中益气汤合葛根汤加减,乃因患者脉象沉细无力,辨证考虑阳气不足、清阳不升,遂致上部不耐风寒,故用补中益气汤对治此证。其症为颈项肩背酸痛,符合葛根汤证“项背强几几”之主症,葛根汤走太阳、阳明两经之表,项背为葛根汤主治病位之一,故以葛根汤对治其症。二方合用,再稍加防风一味,加强疏风止痛之力。“对症”的同时符合“对证”,故取得良好的疗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