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戴彪对我们联合中学的不屑,我很是恼火。我抬腿蹬了他一脚,骂道:“你会死吧?!敢说我们学校!” 戴彪如何能吃这个亏!他挥手推了我一把,说:“你怎么打人呀!?”
我对家锋喊道:“家锋!戴彪打我!”
家锋扑到戴彪身上,掐住他的脖子,扇了他一耳光,斥责道:“你敢打成建?!老子打死你!”
戴彪伸手护住头,赶紧示弱:“好好!我投降!我投降!你们人多!你们厉害!”
付奎仁也咋唬道:“你们沙湖中学有什么了不起!明年就能超过你们!”
也不知道付奎仁哪来的底气!居然为联合中学定下了一个赶超沙湖中学的目标!
家锋见戴彪示弱,就威胁说:“再胡说!老子对你不客气了!”
戴彪说:“我错了!还不行呀?!”戴彪身形瘦弱,根本不是家锋对手。
家锋就气鼓鼓地从戴彪身上下来。场面有点小尴尬。忽然,不知是谁放了个响屁,还特臭!家锋骂道:“哪个小坏蛋吃多了红苕!打屁真臭!”
付奎仁接口说道:“屁是一股仙气,在肚子里转来转去!一不小心就跑了出去!熏死你先人,臭死你老弟!”
付奎仁的话逗得大家呵呵大笑。
夜深了,有的小伙伴已经在闸顶上睡着了!天上满天星斗,乳白色的银河像两条柔软平滑的丝带,在一片连一片的繁星背后,无声地游动。
我该走了!父母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不经允许,绝不准在外边过夜!这种野外露营的事,在我家是绝对禁止的!
我跟家锋,还有付奎仁,从闸顶上溜下,准备离开。戴彪迷迷糊糊地和我们招呼道:“喂!走了?多凉快嘛!还没有蚊子!”
闸顶上离开地面起码二十米,不管白天多么炎热,晚上闸顶上总会有风!蚊子大约抵挡不了风的折磨,也没有勇气登上闸顶!
一路走回家,身上又是汗流浃背!父亲照例在竹凉床上摇着蒲扇等着我。听到动静,父亲抬起身子问道:“是成建吧?”
我“嗯”了一声。
父亲说:“过来跟你说个事!”
我坐在父亲身边,接过父亲递过来的蒲扇,赶紧给身体降温。
父亲说:“袁队长晚上又来了!喊你们几个明天给棉花打药!”
我有些不情愿地说:“他老是盯着我们几个做啥!不是有技术员嘛!”
我们小队的技术员符文中还是我的学长。从联合中学毕业回乡后,当了民兵排长兼技术员。打药治虫是他的本分工作。
父亲说:“棉花虫情严重!劳力又不够!你们几个还是帮帮他吧!”
父亲说了,我只得照办。
父亲起身,开始搬运竹凉床。我到厨房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冲了脚,赶紧钻进蚊帐睡觉。
第二天的温度出奇的高!符文中说:“气象台鬼扯!还是只有三十九℃!我的温度计都有四十二℃了!”
家锋说:“据说到了四十度就得停工!报三十九度就没事!”
付奎仁说:“瞎说!这不是靠近火炉嘛!还能不热?”武汉号称火炉,离我们家乡直线距离还不到八十公里!
符文中说:“天气热,打药的效果就好!我们开始吧!打两桶药水就休息十五分钟!”
符文中帮我们配好了药水,我们穿好防护服——其实就是比较旧的衬衣——将喷雾器背在肩上,左手加压,右手持喷头朝棉花上下喷淋。
棉花植株高大绵密,高的能到我的肩头。草帽下,我的脸颊汗水滚滚。我顺着垄沟,*退倒**着打药。走到大田中央,被小半块砖头磕绊一下,身上沉重的药水桶带着我重重地摔到在地。我大喊了一声。
临近我的马家锋听到喊声,抬头看不到我,吓得大喊道:“成建!成建!怎么啦?怎么啦?”
我的右手肘部着地时,顶在比较坚硬的土坷垃上,应该磕破了皮,火辣辣地痛。
我咬牙从地上爬起,回应道:“摔了一跤!没事!”
一桶药水快打完时,垄沟正好走个来回。打完两桶药水就该休息了。好在棉田地头的水沟一边,长着一排枫杨树。树荫稀疏斑驳。我们四个人席地而坐,舒缓一下劳累的身体。
我脱下长袖衬衣,查看伤情。果然,皮肤表皮磕破,露出了鲜红的肌肉。
符文中提醒我:“成建!别用手碰到伤口!有毒!”
打药过程中,双手不可避免地会触碰到农药,如果遇到伤处,就有可能渗入皮下,引起不适!
我下到灌溉沟里,再次用肥皂洗了一遍手。
等我上来,符文中问:“你们想不想吃瓜?”
正是暑气上升的时节,要是有瓜吃解解暑气,该是多么痛快!
我们三人都连连说好!
符文中说:“这样吧!我们吃了中饭,不要在屋里午休。我们到这里集中,我带你们去摘几个瓜来!”
大家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我的伤处似乎也不再疼痛。
吃完午饭,我们在枫杨林里见了面。
符文中说:“中午看瓜周老头回家吃饭,这是个空档!就是有条狗,叫起来烦人!”
我是比较害怕狗咬的!听说有狗,就说:“那咬了会得狂犬病的!”
符文中从怀里掏出一块红薯,说:“我们要配合嘛!我来逗狗,你们三人匍匐前进,一人抱一个回来!”
分好了工,大家就向生产队的瓜地出发。瓜地离我们打药的棉花地不到一里地。我们地头弯腰从庄稼地里穿行。很快就靠近了瓜田。瓜田里种有西瓜、香瓜、油瓜等好几个品种。西瓜地是我们的主攻方向。据说还有几天就要摘瓜分瓜了!我们却等不及了!
再说,分下的瓜哪有偷摘的甜呀!
果然,瓜田里的狗感觉到了我们的动静,开始狂吠。符文中说:“你们先别动!等我搞定了狗,它不咬了,你们再行动!”
我们就静静地趴在离瓜田不到十米的芝麻地里。马家锋问我:“像不像埋伏的特种兵?”
我讥讽地回怼说:“你还像敌特伪军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