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县贾昌一个“胖子”变”瘦子“的过程

来源:山歌水妹、七叶一枝花(个人作品)

【头条】文县贾昌柿饼“成长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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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昌村位于文县县城东南五里处,白水江南岸,金珠山下,村子东西长,南北窄,成长条状,分布在白水江南岸的台地上。村西面有一条小溪名曰金珠水(据孙怀平先生根据旧县志考证),从西南方深山密林中淌出,甘甜凌冽,在村西沙坝湾汇入白水江中。

过去的贾昌村里到处都长满了可一人怀抱的马桑、山柳、松树,软枣(嫁接柿子树的砧木)、老柿子树等树木。先民们修房建屋,伐木垦荒,修渠引水,同时有选择性地留下软枣树为砧木,以本地遗存的优质柿子树嫩枝为接穗,进行嫁接培育,贾昌本来就土地肥沃,柿子树在金珠水的滋润下,经过先民们的精心培育,结出的柿子果体硕大,皮薄肉厚,汁多味甜,含糖量高,味道独特,形似馍馍,故名“馍馍柿”,成为贾昌独有的新品,而用这种柿子加工而成的柿饼,更是个大肉厚,肉色金黄鲜亮,饼霜厚,气味清香,味道甘甜,用开水一冲能化成汤汁而驰名天下。明清一来一直被地方官吏作为贡品,进献皇宫,久负盛名。古有诗云“色胜金衣美,甘逾玉液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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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枣树的果实,形似柿子,但个小籽多味涩不能食。软枣树是嫁接柿子树的砧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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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县地处大陆腹地、甘肃最南端,为南北气候过渡区,是陇南山地亚热带、暖温带、湿润区的一部分,境内山大沟深,温暖湿润,林木繁茂,栽培柿树已逾千年。据史料记载,远在数百年前,贾昌先民就嫁接柿树。用有名的贾昌“馍馍柿”制成的柿饼就已脍炙人口、名贯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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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子叶叶手片大,棉衣才能脱得下——每年春天天气回暖,柿子树开始萌发,长出叶子,到农历三月三,脱了皮袄换单衫的时候,树叶子长的正好有妇女的手掌那么大,所以当地流传着这一句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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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处的小树是软枣树。后面是金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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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四月上旬左右,柿子树开始开花,合瓣花冠;色微黄,单性,雌雄同株,柿子花有3种类型,即雌花、雄花和两性花。雌花单生,一般着生在健壮枝条的叶腋间,不经授粉受精也可单性结实发育成果实,甜柿大部分品种只有雌花而没有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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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花——做柿子花锅锅饭的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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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六月中旬前后,柿子已经长大点了,从叶子里面羞羞答答露了青涩面容,由于病虫害及柿子树的自卫保护机制,一部分青柿子就会自己从树上掉到地上来,捡回家后放置一段时间,变软后可以喂家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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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装暖柿”——农历七月十五一过,柿子已经熟的半大,此时将柿子摘下来,装入缸中,再倒上水,以水面刚刚盖过柿子为宜,盖上盖子,一缸暖(水)柿子就装好了,经过几天的发酵熟化脱涩后,就可以啖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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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装酒柿”——贾昌柿子属中熟品种,农历八月十五一过,村民们就开始忙碌起来,捡树枝上个大稠密的柿子,用抬网子摘下来,清洗干净,剜掉柿蒂,在留下的小坑里填上事先自家煮好的醪糟酒和麦麸(现在用包谷面)拌好的料,当做发酵熟化脱涩的“引子”,装在大土缸中,用一张合适的圆石板盖好,再用黄土加麦衣和的泥巴封口,经过4~5天的发酵熟化脱涩,一缸香香甜甜清清脆脆的酒柿子就算做好了(懒人直接在缸中喷点白酒),除了供家人及馈赠给亲朋好友品尝外,主要是拿到集市上换成钱,补贴家用。也可以把提前熟了的柿子摘下来,通过晾晒,经过自然发酵熟化脱涩后,做成汃(软)柿,供自食和换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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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昌的汃柿个大,数量多,一个可以吃饱,两个就有点撑住了!所以歌谣云:养女bao(不要)给贾昌,汃柿跌(掉)到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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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昌还有另外一种柿子——尖尖柿,也叫小柿子。产量高,耐储存,但体尖个小核多,不方便做成柿饼,只能晾汃柿做酒柿,较少栽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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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昌的柿子成熟后不光果体硕大,一个质量一斤(0.5KG)左右,而且都有这种龙凤鹤纹图案,嫁接柿子树的时候,要专门寻找结这种柿子的嫩枝做接穗,才能保证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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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史料记载,贾昌柿饼生产历史近千年,制作工艺独特,对时机的把握有特别的讲究:每年“霜降”节一过马上采摘(摘柿子),采摘后挑选没有损伤的柿子,留下柿蒂把掰去柿蒂边(留把掰边),用特制旋刀子旋掉表皮(旋柿子),栽杆搭架(楔柿饼架),挂串晾晒(卡柿饼),中间还要转动5到6次柿饼(转绳子),到农历十月二十五左右,晾干后从架上收下来,剪掉蒂把后放置于室内阴凉处(下架),再捏制成薄厚均匀饼状后(捏柿饼),放入底下铺满柿子皮(片儿)的竹制锅蒲、箱柜、土缸中,上面再覆盖一层柿子皮(片儿),经过一段时间的干燥发酵脱涩,在农历冬月底腊月初,表面会出现一层洁白的浮霜(上霜),贾昌柿饼便制成功,就可以分装上市销售了(装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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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网子——摘(方言读“zei”)柿子的工 具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抬网子是先民们根据实际需要,发明的一种采摘柿子的工具。先用细麻绳编织一个网兜,缝隙以不能漏出柿子为宜,把网兜穿过一根事先弯制好质硬性柔的细木棍上(现在都用八号铁丝),再固定在一根长约五米的竹竿上,就可以用来摘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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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柿子——勇者的树上芭蕾!摘柿子是需要一定的技巧的,结柿子的嫩枝是脆的,摘的时候要把柿子连同树枝都装入抬网子中,然后拧动竹竿,朝一个方向转一到两圈,树枝被拧断带着柿子就被摘下来了,不然在摘的过程中会导致其他的柿子掉到地上摔碎,摘下来的柿子不带把而无法挂串晾晒。网兜装满后,缩回抬网子到手中,将柿子取出,置于笼子中,如此反复,直至笼子装满,然后松开绳头,放下笼子,地面上的人接住后捡倒出柿子,树上的人再将笼子掉起来,不断重复直到把整棵树上的柿子摘完为止。至于被拧断的枝条,这个不用担心,第二年开春又会发出新枝挂上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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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把掰边

留蒂把——用剪刀把摘下来的柿子连同树枝剪断分开,在柿蒂上留一个合适的“T”字形把,便于将来卡进绳子把柿子挂起来晾晒。

掰蒂边——用手掰去柿蒂四边多余的凸出部分,把不规整的蒂边制作成圆形,便于去皮。

把这样处理好的柿子运回家中,就可以进行下一道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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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柿子

柿子去皮的过程叫旋柿子,一只手拿上一把特制的刀子,当地名叫旋刀子;另一只手拿上一个柿子,从底部蒂边下刀,双手配合,转动柿子,一直旋到柿子的顶部,将全部去皮的柿子放在竹制锅蒲、铺篮、笆子上(现在基本都用塑料布),准备挂串晾晒。

贾昌村里上了年纪的村民,几乎都会旋柿子,在忙碌的季节里互相帮助,谁家白天摘柿子,吃完晚饭后,左邻右舍都会拿上旋刀子,聚集到这家,在灯下共同劳动,一时欢歌笑语,柿子手中旋转,皮从刀口吐出,一大堆柿子经过几个小时就能旋完,这样既增进了邻里感情,又轻松地完成了繁重的工作。

熟能生巧,其中不乏眼疾手快的高手,小时候记得爷爷一手拿铜弹壳制成旋刀子,另一只拿着柿子,双手配合,只见手上柿子上下飞舞,高速旋转,直直的足有一拃长的柿子皮从刀口飞速吐出,一会儿就旋好一个柿子。更为叫绝的是别人去柿子顶端的皮时要放慢速度,要用两到三刀才能刮干净,他能一刀一气呵成,一柿一皮,不会从中间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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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昌柿子的旋皮属纯手工操作。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外地已经用上了半自动、自动化的柿子去皮机,减轻了劳动强度提高了工作效率。如果能引进文县,定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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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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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下来的柿子皮当时不能吃,要搭在一根长杆上摊凉开,进行脱水脱涩,中间在捏柿饼、上霜、装箱销售的时候当做“床单被套”。

“二月二,炒黄豆儿”,按照当地的习俗,待到来年二月二,把柿子皮剪成短截经过炒制,再和炒好的包谷混合,用水力石磨磨成粉末,就制成了当地的一种名小吃——柿子皮(片儿)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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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架(楔柿饼架)

晾晒柿饼最怕三件事:架倒、绳断、连阴雨。架子可以做的非常结实,绳子也可以打的非常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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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村中的房顶上放眼四周,柿饼架随处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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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串晾晒(卡“qia、去声”柿饼)

搭好柿饼架后,就把提前用绳车打好的双股细麻绳(比纳鞋底的粗得多),按照顺序、垂直长度、间距顺横梁从一端绕搭到另一端,布好绳子后就可以开始卡柿饼了。

卡柿饼同样是需要技巧的,首先是绳子两面的负载平衡的把握,开始挂的时候一般两人配合,从绕搭在横梁上的绳子的两边对称地各挂一到两个旋好的柿子,然后逐渐扩大范围从一边向另一边挂过去,挂的时候必须要把握平衡,不然轻的地方的柿子就会被重的地方拉过去,就像多米诺骨牌,前功尽弃。其次是把柿子卡进双股柿子的时候,先拿一个柿子,把蒂把放进嘴里,用牙咬住,然后双手配合,把双股绳子分开,插进一根手指头撑住,再用另一只手从嘴里拿下柿子,把蒂把卡入双股绳子中间挂结实即可。

布绳子挂柿饼时还要注意柿子之间的距离,上下左右之间不能挨在一起,不然去皮后的柿子分泌出来的物质会将它们粘连在一起,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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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制挂串柿饼用的绳子的绳车、麻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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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去声)绳子

把柿饼挂串在绳子上晾晒的过程中,随着水分的蒸发慢慢变蔫变干,要及时把柿饼转动五到六次,这样才能保证柿饼的外表不破裂,外形美观,不然绳子就会把柿饼勒破,“破相”后的柿饼就大大地贬值了,而且容易沾染病菌,容易变质。这道工序叫转绳子(其实是转吊在绳子上的柿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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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架

农历十月二十五前后,等柿饼的水分经过一个月的晾晒蒸发的差不多,表皮干燥后就要把柿饼从绳子上取下来,剪掉蒂把,堆放在阴凉处。蒂把要剪得与蒂面平齐,不然就会戳破其他的柿饼,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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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柿饼

柿饼下架后就开始进行捏制,捏柿饼的目的主要是造型,双手用食指和中指托住柿饼的柿蒂一面,两个大拇指用合适的力度,从柿饼的中间逐渐向边缘按压捏挤,把柿子转动着捏成扁形圆状,便于堆码摆放。其次是使柿饼里面的游丝断裂,内容物重新分布均匀,有利于脱涩上霜。贾昌柿饼个大肉厚,捏制好的直径都在10厘米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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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霜

将捏制好的柿饼一层柿子皮一层柿饼摆放在锅蒲、箱柜、土缸中,放置在阴凉处,过半个月左右的干燥脱涩,在天气越来越寒冷的冬月底腊月初就会在柿饼表面出现一层薄厚均匀的白霜,这个过程就是上霜。这层白霜是果肉干燥时随水分蒸发而渗出的葡萄糖和果糖的凝结物,学名叫柿霜。柿霜类似蜜饯外面的糖浆,堪称柿饼的精华。柿霜并不是淀粉,主要是由葡萄糖和果糖凝结成的晶体构成,这些晶体不易同空气中的水分相结合,因此柿饼表面通常会保持干燥,这也有利于柿饼的保存。柿霜遇热即化,名曰回霜。柿霜可入药,有润肺止咳,生津利咽,止血的功效。用于治疗肺热燥咳,咽干喉痛,口舌生疮,吐血,咯血,消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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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蒲——用竹类编制而成的半球状器物,用于农家盛装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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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箱

柿饼上霜后,就可以装箱销售了。辛苦了几个月,终于有了成果,可以享受丰收的喜悦了!

现在贾昌柿饼的销售依靠公路、铁路、民航,快速行销全国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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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饼除可以直接食用外,还可以加入开水中搅拌,化汤饮用,柿饼开水历来是贾昌村民冬天招待贵客的佳饮。贾昌村民常在隆冬季节,取一个柿饼代替红糖,加生姜、陈皮数片,葱须一根,煎汤饮用,是预防感冒、驱风寒、暖脾胃的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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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昌土地肥沃,水质纯洁甘甜,光照适宜,气候温暖。孕育出的贾昌柿子果体硕大,皮薄肉厚,汁多味甜,含糖量高,所加工而成的柿饼个大肉厚,柿霜厚重洁白,外表泛红透亮,撕开后鲜肉色泽棕黄发亮,晶莹柔润,气味清香,甘甜适口,色味俱佳,以用开水一冲即能化成汤汁而久负盛名。贾昌柿饼富含胡萝卜素、维生素C、葡萄糖和果糖及钙、铁、磷等矿物质,经常食用可去痰止咳,清心润肺,补虚健胃,解酒毒等。柿饼外面的白霜,有清热、止咳、润喉、利咽等作用。贾昌柿饼还有止血润便,能治疗痔疮肿痛,产后打嗝不止和直肠出血等症的功效。贾昌柿饼作为文县著名土特产,属纯手工制作,无任何添加剂防腐剂,纯天然无污染,绿色环保,历来都是人们馈赠亲友的珍贵礼品。贾昌柿饼历代一来都是贾昌村的主要经济来源。改革开放后,特别是近年来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贾昌柿饼的销量也水涨船高,在政府的积极引导下,村民们对柿子树种植更加重视,不断扩大种植规模,进行丰产速产栽培,加大管护力度,积极实施病虫害防治,依托电子商务,利用现代物流,不断做大做强这一特色产业。今天,贾昌村已经发展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陇上柿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