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16回 班组劳动
沈大臣问:“我成什么王八?”
“张静跟你搞着,又跟别的男人好,你不成了王八么?”沈总说。
“我们俩又没结婚,我是什么王八啊?”
“那搞着对象也不能出轨呀。”
“人家张静也不能叫出轨。”
“怎么呢?”
“爸,什么叫轨啊?轨就是轨道,结了婚就得按照婚姻轨道前行,有婚外恋叫出轨。现在我们并没有结婚,还没有轨道呢,她出什么轨啊?”
“那你说她这叫什么?”
“这叫劈腿。”
“卧槽,都什么时候啦,你还跟我这儿咬文咂字,我看她就叫坑人。”
“人家怎么坑人啦?”
“有对象还瞎搞,这还不叫坑人?”曾芳说。
“那可是人家的自由,你去早市买菜还得且挑呢,选老公人家不货比三家?我跟您说啊,婚姻法没规定搞对象能搞几个。像你们那时候,女孩谈了几个对象就给人家枪毙,按流氓罪处理,那可是反人类。”
“那给她花那么多钱就白花了?”沈总说。
“您给人花什么钱了?不就那套别墅么?人家不是给你退回来了么?至于其他你给人家买的,人家可没要,是咱们上赶着。”给张静买珠江帝景的房子,沈大臣并没有告诉家里,所以沈总不知道。
“那吃了喝了就吹啦?”沈总说。
“哎呦歪,我说爸…亏了您还当这么大官呢,吃了喝了怎么啦?你让她吐出来还是拉出来?这话也就您能说出口,我可说不出来。”
“我就觉得…给你戴这个绿帽,真特么生气。”
“你可别生这个气,我不是也给她绿了么?我也没闲着啊。”
沈总不言语了,因为他知道儿子不是省油的灯,就因为嫖娼,起码让公安抓紧两三次了。
“没事,你们甭管了,小事一段,假的一样,女孩不有的是么?哎,对了爸,我今天回来,主要是为了企业年金保险的事,我们经理让我问一下,你们集团确定了没有?”
“确定了,我跟财务部已经打好招呼了,你们去找他们接洽吧。”
“好好好,那我回去了。”沈大臣说完,夹着包走了。
“得,又黄了。”曾芳沮丧的说。
沈总见她脸色很不好,赶紧说道:“哎,我跟你说啊,你可别着急。”
“我能不着急么?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已经这样了,着急也没用啊?回头再把你急出个好歹来。”实话实说,沈总还是挺疼自己老婆的。
“你说…这事还有没有缓儿啊?”
“我不知道呀…这样吧,等明个儿我问问崔晓英,看她知道不知道实情。”
但是,还没等到沈总转天找崔晓英,当晚沈大臣就又被抓进去了。
事情的原委是这样:那天陈大臣从家里出来,就约了几个狐朋*友狗**,带上他们各自的女朋友,一起到酒店开房鬼混。他因为没有女伴,所以负责一切费用买单。此前,公安曾通知酒店旅馆,严厉打击在客房进行网络黄播行为。发现他们几对男女进一套客房,酒店老板就立即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把房间内所有人逮捕,全部送到市局治安拘留所,按卖淫嫖娼处理。沈总得信立即托人营救儿子,但答复沈大臣是这次淫乱活动的组织者,必须严判。同时,治安拘留所已经实行大数据管理,嫌疑人资料输入电网后,任何人都无法更改与消除,不可能再把他捞出来,只能等待法院审判。
听到这个消息,沈总感到十分沮丧,但崔晓英却感到兴高采烈,私下对丈夫刘学斌说:“嗨,沙比,你的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刘学斌不明白。
“升官的机会呀。”
“升什么官啊?”
“升董事长呀。”
“升什么董事长啊?”
“升你们公司董事长呗,你还能升保利集团董事长呀?”
“我们公司有董事长啊…”
“我知道现在有董事长,你给他鼓捣下去不就得了么?”
“你去找沈总去,就说张柏年四下散布,他闺女与沈大臣离婚,是因为沈大臣嫖娼被抓起来了。”
“你还甭说,今天开会张柏年还真说了,他说谢天谢地他闺女与沈大臣分手了,不然他这次又得跟着着急。”因为沈总是集团一把手,他儿子被抓消息传出,集团上下都议论纷纷。
“那不正合适么,你去告诉沈总,沈总小心眼,一听说这个,不就把张柏年撤了么?张柏年把位子腾出来,你不就有戏了么?”
“可是…张柏年这话是今天说的,沈大臣他们俩不早就分手了么?”
“要不说你沙比呢,你不会改他句话啊,就说张柏年说的,当初她闺女与陈大臣离婚,就是因为沈大臣嫖娼,沈总还能去调查啊?他问谁去啊?”
受到老婆的点拨,一天到集团来开会,刘学斌还真的来找沈总。
“有事么?”沈总问。
“有点事想跟你叨唠一下。”刘学斌从来有话就直说,因为沈总懒得与他聊天。
“说吧,快点啊,一会儿我还得有个会,集团内部融资的。”
“嗯…不像话…”因为要说谎了,刘学斌方寸有点乱。
“什么不像话?”沈总觉得奇怪。
“下边呗…”
“卧槽,你这说什么呢?有事没事?没事我可走了,你回去跟你媳妇说吧,让他来找我说。”
沈总对刘学斌说话就这样,动不动就提崔晓英,好像时时提醒刘学斌,他脑袋上永远顶着他给戴上的“绿色乌纱帽”,甭想在自己面前嗞扭。
刘学斌赶紧说道:“我就说这个张柏年吧…不像话…”
“张柏年?怎么啦?”
“你看昨天开会吧…谁也没问他,他自己就出来说…”
“他说什么?”
“说你的坏话呗…”
沈总看看表,有点起急说:“你丫到底说不说啊?不说我可走了,马上就开会,市财政局都来人了,我可没功夫听你扯淡了。”
“我说我说,他就是说,这次他闺女与大臣分手的原因,就是因为大臣被警察抓走了,并且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了…”
“哎哎哎,就这事儿啊?”
“是,就这事,我就是说…他这么说…有点不够意思…”
“得得得,这事我听明白了,人家说的也没错,就这么作,进局子跟住旅馆似的,谁敢跟他啊?行行行,就这样吧,我走了,该开会了。”
这次来集团“告状”,刘学斌虽然没达到目的,但对于他的话,沈总并不是不往心里去,甚至还真生气,因为他并不是心眼宽敞的人。
就在前两天,他曾委托崔晓英找张柏年,询问他闺女为什么与沈大臣分手。得到崔晓英的回复,是沈大臣身体可能有病,见了张静雄风不振、刚枪不举。
沈总听完感到荒唐,因为儿子三六九的洗头洗脚做按摩,应当是具有“欧洲雄风”才对,怎么会雄风不振呢?于是,他请教了有关专家,人家说这叫“外遇性阳痿”,是在*生活性**时,男人精神过于紧张或者焦虑造成的。这种情况并非器质性病变,一般不需要治疗,放松心情后会有所缓解。简单说:他儿子“那玩意儿”没毛病。
而现在,张柏年又说他闺女与儿子分手,又是因为大臣嫖娼被抓,他确实有点不高兴了。沈总一向不做“赔本买卖”,但在张柏年的问题上,他感到自己赔大发了。因为为了成就儿子的婚事,他向张柏年“外放”了两份官职,一个副处、一个正处。但到头来鸡飞蛋打、让煮熟的鸭子飞了。为此,他又感到“王八好当气难生”,决定要教训一下张柏年,以解心头之恨!
多年来,沈总治人的一个重要方法,就是“到生产班组干活去”。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爱那么做,而是他们那一代人坚持的方法。那时,连公安抓到嫌疑人,都讲究送农场“劳动改造”。因此,一方面强调“劳动最光荣”,一方面又把劳动作为对犯人的惩罚,就成为那个时代的一个“对立统一”的矛盾体,也可以说是一道独特的景观。
但是,当沈总决心收拾张柏年、让他下班组“劳动改造”时,忽然想起现在的建筑企业、尤其是国有企业,已经不存在生产班组了,出了看门与打扫卫生,所有人都成为了“管理人员”,真正抄家伙干活的人,全是乡村来的农民工。这时,他忽然想起了王守礼,然后拨通了他的电话。
“怎么着沈总?”王守礼接电话。
“守礼,我问一下,你们那里有生产班组么?”沈总问。
“生产班组?什么意思?”
“就是拿瓦刀干活的人。”
王守礼任职单位是集团的多种经营部,主要的任务之一,就是负责安置集团的职工子女就业。他说:“有啊,有个修缮队,专门搞职工宿舍的修缮维修,里面木匠、瓦匠、抹灰工都有。”
“行,那正好。”沈总说。
“正好?怎么,你需要用瓦匠?”
“不是不是,我跟你说啊,现在有个人,需要调到你们那里去,就派他到瓦工班去和泥,好好教育教育这孙子,你明白吧?”
“奥…他怎么啦?”王守礼问。
“怎么啦你甭管,就这么安排。”
“好吧。”
“不过呢…级别暂时保留副处。”
王守礼吓一跳,问道:“副处?那不属于班子成员么?”在集团里,多种经营部属于处级单位,所以副处级干部必须是班子成员。
“可以进班子,但必须去瓦工班和灰。”
“副处级干部去干瓦工…恐怕不合适吧?”王守礼感到为难。
“那有什么啊?当年部长都有蹲牛棚的,局长去干校种地有的是,这没什么,很正常。你没听过那句话么:广大干部下放劳动,这对干部是一个重新学习的极好机会,除老弱病残者外,都应这样做。在职干部,也要分批下放劳动。”
“那他过去是干嘛的?”
“二级公司的董事长,本来是要一抹到底的,但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去你们那里班组劳动。你记住我的话,如果他不好好干,立即免去一切职务,让他下岗回家。”
“那好吧。”王守礼说,他心里明白,沈总这是要“借刀杀人”,表面是降职使用,实际是想通过自己的手,要将这个人“置于死地”。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