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院随想 美人聚集 癔想绵绵

关键词:天鹅 映像 线条

剧院随想美人聚集癔想绵绵

儿时剧院

人潮涌动

如海中贝壳

各有特色

贵妇人的包厢

习以为常的奢侈

有人捧场有人艳羡

我早已失去兴趣

只对人好奇

富丽卑微高贵低贱

挤身一处又各有不同

声色犬马名利场

人人目光试探搜索

找寻自己的同频角落

剧院随想美人聚集癔想绵绵

像天神变成的天鹅

做着它那一类动物的

种种动作

两只化了妆的眼睛

守在喙两旁

她忽然向前抓住门把或雨伞

完全是天鹅的动作

忘记了自己是天神

而不是天鹅

她确实是在行善

不过 正如不能强求

人人都行善那样

一个人感到得意的事情

绝不能在别人面前炫耀

以免引起反感

我们往往把一个人生活中的各种可能性把对他将要离开

或将去会见的熟人的记忆

都集中于他的身上

它们在我心中的“映象”也就渐渐萎谢

正如古埃及死人的“映象”

必须不断地为它提供食粮

才能维持它的存在

剧院随想美人聚集癔想绵绵

这一艺术如今变得稀薄如纸

一撕就破

已经失去了内在的生命力

这个与众不同的微笑的眼神

这些极其普通的言语

用可能有的幸福

和靠不住的声誉

这两根触须

交替地抚摩着我的心

它们带给我的温情

远非一个抽象的梦幻

所能比拟

虽然他孤身一人

但是这个和他毫无关系的 摸不到的

无边无际的

像投影那样不连贯地跳动着的念头

仿佛走在他的前头

在给他引路

骤然间

一个不通人性世界的

那些难以铲平的凸凹不平

竟魔术般地烟消云散了

诗句的音节顿时符合十二音节诗的韵律多余的音节犹如一浮出水面就破的气泡轻松而灵巧地消失了

剧院随想美人聚集癔想绵绵

随着演出的进行

她们那模糊的人影

从容不迫地

一个接一个地从铺满了

她们影子的深暗中浮现出来

向着亮光升起

露出半裸的躯体

停留在包厢那垂直的边界

和半明半暗的海面上

她们的脸光辉灿烂

羽毛扇在她们面前

扇出滚滚波涛

轻盈 欢快 泡沫四溅

她们绛红色的头发中

闪着珠光宝气

似随海潮波动

接着 池座开始显现

这是凡人的所在地

和那昏暗而透明的海上王国永远隔离

海洋女神明澈的

双眸反射的光焰

散布在平展的海面上

为这个王国确立了边界

海岸上的活动椅子

池座中的奇形怪状

根据透视法的唯一法则

和不同的入射角映入她们的眼帘

正如对于外部世界的两个部分

即对于矿物

对于同我们毫无交往的人

我们并不屑朝他们微笑或看他们一眼

因为我们深知

他们根本没有和我们一样的灵魂

有时 海潮让出一条干道

迎来一位仙女 她姗姗来迟

面带笑容和羞色

似一朵怒放的鲜花

刚刚浮出黑暗

一朵硕大的白花

毛绒绒的像翅膀

从亲王夫人的额头沿着脸颊的一边垂下

似羽毛 似花冠 又似海花

妖艳 轻柔

生机勃勃 情意绵绵

随脸颊的曲线波动

遮住了半个脸蛋

像一枚肉色的翠鸟蛋

藏在柔软的窝里

她天香国色 美貌绝伦

尽管在半明半暗中的少女

一个个花容月貌 秀色可餐

却难以同她媲美争辉

她的美不单单表现在她的肉体上

即她的颈背 肩膀 胳膊和腰部

她那妙不可言 引人入胜的身段线条

是无数看不见的线条的准确

和必然的出发点

这些看不见的线条

从公主周围四散展开

犹如一尊理想的塑像

在半明半暗中投下的光谱

光怪陆离

使人幻觉丛生 想入非非

不仅如此

它们最终会使人相信

长相丑陋乃是贵族特有的一大标志

一个名门贵妇

她的脸只要能显出尊贵就行

美不美倒无所谓

剧院随想美人聚集癔想绵绵

备注:《追忆似水年华》马塞尔•普鲁斯特 摘录与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