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儿童医院 亢亚欣
提起"三氧化二砷"，大家也许觉得有些陌生，但是它的另一个名字——"*霜砒**"，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明代李时珍所著《本草纲目》上记载"砒，性猛如貔"。因其为无臭无味的白色粉末，极易误食中毒。因此，无论是史书记载，还是野史杜撰，亦或戏剧话本，都留下不少使用*霜砒**下毒的踪迹。
*霜砒**的毒性无需赘言，然而又有多少人知道，*霜砒**也是一剂救命良药？
古往今来，许多医药学家都在不断探索用*霜砒**"以毒攻毒"的特性治疗疾病，这在东西方都有着千年以上的历史和丰富的文献记载[1]。《本草纲目》记载*霜砒**"能除烂肉、蚀瘀腐瘰疬"；《太平圣惠方》记载用*霜砒**丸治疗"妇人脉不通，结为瘀块"，外用*霜砒**膏治疗"久恶疮"。19世纪的施蒂利亚，农夫们通过摄取一定量的*霜砒**以强身健体。到了1909年，一种含砷的化合物——砷凡纳明，被发现可用于治疗梅毒、雅司病和其他螺旋菌感染，直到40多年后才被青霉素替代。
*霜砒**在治疗白血病的二百多年间经历了三次高潮，每一次都源于新的医学发展和进步[2]。最早时，西方医生发现*霜砒**治疗某些白血病病例有效，但疗法没能传承下来。由于当时对疾病的了解有限，无法辨别对*霜砒**最有效的适应症。历经两次高潮之后，*霜砒**作为药品遭到
遗弃[3]。
随着血液学和病理检验技术的不断进步，1976年法美英血液病分类标准发表，将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APL）列为独立亚型（M3）。1973年我国的张亭栋教授发现三氧化二砷对白血病治疗有效，至1979年总结出其最佳的适应症为APL。此后在理论探索和临床试验中，国内学者发现将三氧化二砷与全反式维甲酸联合应用，可以使90% APL患者无病生存达5年以上，这一结果引起了全世界同行的瞩目！
为何*霜砒**只对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如此有效？
首先，我们需要先了解：APL是由一种名为PML-RARa的融合蛋白过度表达引起的。这个融合蛋白是由原本位于15和17号染色体上的编码基因断裂后重新组合，导致染色体t易位（15:17），由此编码出了致病的PML-RARa融合蛋白。
我国陈竺教授带领的团队发现了三氧化二砷可以与融合蛋白中的PML蛋白部分特异性结合，而另一个治疗APL的药物——全反式维甲酸，则与RARa蛋白部分结合[4]。这两种药物联合使用，可以使细胞重新纳入程序化死亡的正常轨道，也因此使得APL成为了可以治愈疾病之一！
近些年来，三氧化二砷还用于治疗晚期肝癌，且在肺癌、胃癌、食管癌等其他肿瘤中的应用仍然在不断探索中[5]。曾经数千年来闻者为之色变的*霜砒**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已经摇身一变，成为有效抗肿瘤的药物之一！
【参考文献】
[1]. 宋灿, 黄亚男, 朱友文,等. *霜砒**的临床应用研究进展[J]. 国际中医中药杂志, 2013, 35(3):277-279.
[2]. 李永明. *霜砒**治疗白血病的三次高潮和创新点[J]. 中国中西医结合杂志, 2017, 37(4):401-405.
[3]. 王晓玲, 李江涛, 徐瑞荣. *霜砒**治疗白血病的研究概况[J]. 辽宁中医药大学学报, 2008, 10(6):74-75.
[4]. Chen G Q, Zhu J, Shi X G, et al. In vitro studies on cellular and molecular mechanisms of arsenic trioxide (As2O3) in the treatment of acute promyelocytic leukemia: As2O3 induces NB4 cell apoptosis with downregulation of Bcl-2 expression and modulation of PML-RAR alpha/PML proteins.[J]. Blood, 1996, 88(3):1052-1061.
[5]. 陈鑫. 三氧化二砷在实体瘤中的研究现状[J]. 临床肿瘤学杂志, 2003, 8(3):229-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