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辉华
作家万萍霞的短篇小说《痛疗》,即将于2021年12期的《湖南文学》上刊发,我预先读了这篇家庭生活里的一对夫妇以及昔日恋人之间产生的爱恨情仇的故事,这正应了列夫·托尔斯泰的一句名言,“幸福的婚姻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婚姻各有各的不幸”。也就是说,在家庭这座围城里,饮食男女,爱过而慵懒,而审美疲劳,或许移情别恋,始乱终弃,这样的悲欢离合,甚至连电视台的晚间新闻也上不了,然而,一位情感很丰富,对人性有妥贴的理解与同情的作家。却在这种家庭伦常冲突与感情缠绕中,找出痛点所在,并以慈悲之心来疗伤与自赎,这也许会给灰暗的心灵带来一束光亮。
故事围着一个退休女子王月芬,偶然闯入“痛疗界生活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企图通过体疗与按摩,把堵在身体内的毒素排除,经络打通,赘肉去掉,恢复身体的曲线美。她的试试探探,小心谨慎,被养生馆的老板娘刘云裳看在眼里,却予以热情的接纳和体贴的关照,让王月芬对号称一个疗程三十次,一万多元的不菲疗费,不再过多的关注与纠结,抱着试一试,试几次,有改善再往下做的想法,她的这一心思,刘云裳视而不见,根本不与她多侃钱的事,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为她做体疗,把开仓罩揭开,给她绑上带电流的设备,让她的一个个部位在电流的烫贴下,产生出麻辣胀痛的反应,这一声声发出的*吟呻**,让刘云裳读懂了王月芬的内心似的,她对王月芬说了一句“你的心里很苦” 。
其实,这句话却戳中了王月芬的心事。她的丈夫老贺,在单位是一个负责人,却以一副正人君子的面目出现在同事面前,有时,故意电话招来王月芬以送手机、物品,一脸的微笑来秀他们的夫妻和谐。然而,一回到家里却是判若两人,两人分桌吃饭,各吃自己的菜,早就分居而卧,成了一个名存实亡的婚姻,甚至还要忍受老贺的家暴。
在这样难熬的日子里,好在在省城读研究生的儿子,还不时来电话,经常安慰,甚至开导王岳芬对自己好些,不要怕花钱,到养生馆作些自疗。
老贺与王月芬婚姻亮出的红灯,主要是因为王月芳之前有一个初恋情人梁刚,他俩在大学是同学,因梁刚骑摩托车跌入一条大河,从贺后,老贺犯上猜疑的心理疾病,老怀疑自己的儿子不是亲生子,甚至想做亲子鉴定,夫妻这种隔阂就此产生。
作为同是女人的刘云裳,她对王月芬来体疗的心事也是知情者。其实,梁刚当年并没有死去,而是被湖下游的船员救起来了,他后来与刘云裳结成了夫妻。在梁刚与王月芬相遇于酒店,相拥而泣,被老贺抓了一个正着,这似乎是巧合、偶然,其实是刘云裳的报信才遭致的,因此刘云裳在心内也负疚,王月芬的不幸褔的人生,她也充当了一个不光彩的,甚至是刽子手的角色。因此,王月芬是体疗身体,也是治疗心理的痼疾,那么在刘云裳,则是一种赎罪,这两个女子在“痛疗”的过程中,由治疗——自赎(赎罪),袪除一些心理积淀的阴影与“暗疾”后,找回了失去的“自我”,也就是自信与自尊等等健康向上的心理因素。
活在当下的我们,在城市的生活里,忙忙碌碌,追求着舒适的生活,实现自我的奋斗目标,这种热闹、慵常而又焦虑交织的生活,却上演着一幕幕家庭的喜怒哀乐和情感冲突剧,王月芬与老贺这一对,不“痛疗”而得到破镜重圆,可以让王月芬这个“罗娜”可以走出“围城”,重找自己的人生幸福,而不再受制于“围城”里的自我囚禁,美好生活还是靠自己去创造。
这部短篇小说是万萍霞在《绿洲》杂志上发表短篇小说后的又一力作,她在结构设计上很用心,整个故事以主人公王月芬在体疗中展开,插述了王月芬与老贺在家庭的冲突和昔日恋人梁刚的一些故事,这样的脉络分明,而又不单调,让故事显得时而中断,时而又接续,看似纷繁复杂,却把两组男女,当然女主角仍是王月芬,配角是刘云裳,男主角老贺,配角梁刚,这两对夫妇的现实生活作了对比叙述,前者的悲情却是后者的情缘所引发,而王月芬仍不知刘云裳是她悲情命运的推手,一个明白,一个仍不明白,这才使得故事具有上演戏剧的意味。语言很有韵味,没有什么多余的赘词,这很难得,也许作家在过去写散文时在语言追求上下过功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