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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在古籍中, 动物高声呼叫为“号 ——“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呼天抢地为“哭 ”——“又神差鬼使,叫他里面嚷打做鬼哭狼嚎”。
声泪俱下为“涕”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无声落泪为“泣”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梨花带雨
而林安最擅长的是干嚎。
干嚎自有一系列流程:
嘴巴必须张到最大,最好能看见里面的小舌, 否则便不够真诚。
这时一定要记得把眼睛眯起来,让眉毛与额头的纹路皱缩成一团,极尽扭曲之能事。
然后再大吸一口气,气流振动声带,嚎叫声随即*破爆**而出。( 可略加掩面、捶地等伴随性动作 )
眼泪是不太重要的,只要你没把正面“端”在别人眼前细瞧就不容易被发现。
单单是你击人肺腑的哀号已足够使得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了。

02
某日凌晨,天色灰蒙。
林安在睡梦中被摇醒。
她一向没有起床气,更何况她从摇醒她的父母脸上嗅到一丝不寻常。
今天家里异常安静。
每天早上飞扬着锅铲张罗早饭的母亲不发一言,本就安静的父亲则更加沉默。
狗也静悄悄的。
半晌,父亲开口。
“你爷今早走了。”
愣了一下,林安这才发现父亲眼底通红。
父亲递过来一张黑色的臂纱,让母亲给林安别上。
“你戴着这个去学校,给老师说要请假。老师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然后就兀自坐在门口,靠着墙使劲抽烟,咳了一声后便把大半支烟扔在了地上,用脚使劲跺了跺 。

就这样,天还没破晓,林安就来到了学校,成了最早的一批人。
教室灯光甫一亮起,大家就不约而同的注意到了林安手上的臂纱。
奇怪的是,哪怕所有人都带着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注视着她别着臂纱胳膊。
林安也半点不觉得难为情,反而在心里泛起一种诡异的虚荣感。
她肆意地感受着众人的瞩目。
03
在父亲的授意下,林安很快得到了老师的批准,和低一个年级的小弟一同奔回了家。
才走到路口,林安就发现了院子里挂起的白纸长灯笼。
她恍惚记得有人告诉过她,灯笼有几截就暗示着这个人活了多少岁。
“ 一、二、三······六!”,六截多一点,果然吻合!

图片源于网络
走进院子里,前来帮忙的邻里乡亲把小小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林安和小弟刚走入人群,就感受到了人们复杂又略带审视的眼光。
小弟俯身直冲到棺材前面,扑通一声跪下,哭得声泪俱下,惨烈至极。
林安落后小弟一个身位,紧随其后,也扑通一声跪下,书包都来不及放下。
在林安的助力下,哭声一浪高过一浪,嚎叫一声惨似一声。

林安侧耳听见周围人的议论:
“ 他家新媳妇的姑娘还可以,虽然不是亲生的,还挺有感情,你听这哭得多响亮。 ”
林安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她这个 刚来半个月的半路“女儿” 算是蒙混过关了。
这下,她的母亲可以直起腰板同父亲的叔伯*嫂嫂**妯娌等人同哭同哀了。

04
按照当地习俗,家有红白事都得请一台“登角戏”。
场面越大越富贵,儿孙也越孝顺。当然,家人也越有面儿。
林安家的这台是当地人常请的,不跌价也不增光。
所不同的是,这台戏是姑姑的夫婿请的。 俗话说“女婿是半个儿”,这种非儿女的孝顺是可以小面积传为佳话的。
白事“登角戏”也有个固定流程。
即在所有表演开始之前必须先介绍一下逝者生平,并且还要把主人家的儿女请到台上站着介绍。
林安戴重孝,自然也在上台之列。
所有主人家的人在主持人的引导下于幕布前排成一排,在主持人的念词中低头、默哀。

这位女主持功力深厚,把她爷生平念得凄凉哀婉,百转千回。
独有的沙哑且泫然欲泣的嗓音几度把林安感染得快要落下泪来 。
林安暗自疑心这位女主持是她爷流落在外的女儿,不然何以如此悲痛欲绝。
更想不通的是,这样毫无关系的人都能动情至此, 她为何就只能干吼,半滴泪也掉不下来。
05
介绍完毕以后,便开始正式的表演。
歌舞交融,小品相声一应俱全。下面的观众也是乐得合不拢嘴。

图片源于头条图库
林安远远地站在角落里看着,心想:
“ 要是我以后死了,我孩子请这么一群人在台上欢喜地吹拉弹唱、蹦蹦跳跳,我肯定气得从棺材板里爬出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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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麻大**花
生于黔 ,长于川, 立业于渝,逍遥自在一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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