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谢谢你读，我和女哑巴病人的故事

毛*东泽**主席教导我们：要做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我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医生，为天下病人服务是我的天职。社会贫富，人身尊卑，形形色色。我虽然不是*官高**，富豪，但是，我尽心尽力地做好了我的工作，我努力为普天下病人解除痛苦。我时常倾其所有，为患难中的贫困病人垫付哪怕只是几十元，上百元的药费，餐费，给他们送去上千元的住院费，资助，作为一个中国公民，一个普通的*产党共**员，一个政协委员，我可以自豪地宣布：我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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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我不是一个喜欢张扬的人 ！

今天，我刚刚送走了一个病人。基于她的特殊经历和遭遇，我心情激动，忍不住要把我和她接触的经历写出来，给大家汇报：

2009年10月8日中午12点多，救护车给我们医院骨科送来一个女病人，摔伤的，腰部剧痛难忍。因为没有家属，没人交钱，无法办理入院手续，孤零零地一个人躺在病房里，没有进行任何检查，只给输了一瓶盐水，也没有人给她买饭。到晚上6点我接班时，听护士说起了她，长期养成的职业道德和习惯，催促我立即走到她的跟前，询问她的病情。然而，她只是痛苦不堪，没有言语，挥舞着莫名其妙的手势，令我无法看懂。病人极其衰弱，出了问题咋办？我的同情心很快战胜了矜持，立即让医院食堂给她端来小米汤，包子，并拨通了院长的手机，向他汇报，请示后，立即为她检查拍片，做了计算机影像扫描，并让护士给她取药，输液……

给这个病人的初步治疗就绪，我再次来到她的病床前，询问病情，受伤经过，这时，她突然向护士打手势，可能是想小解。我立即退出病房。等我再次进入病房的时候，看到她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虚汗，两只手支撑着病床，浑身颤抖，却没有解出手来。我让护士给她插了尿管。她来了例假，护士去外面商店，给她买来了卫生巾垫上，和我一起开始询问。她仍然只是打手势，可能是个哑巴！我这样想着，仔细看她，约摸二十多岁的样子，衣着干净，朴素。我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处方，两只手轮流比划半天，她痛苦不堪夹杂着紧张的表情，终于有了放松，缓解，颤抖着手，在处方背面写下了一串歪歪扭扭的手机号码。我和护士心里一阵高兴，总算给这个无主病人，无名氏找到了一丝线索。这时已经夜里7点多，我立即拨通这个号码，等待一会儿，遥远的地方传来一个老太太的苍老声音，她说她是洛阳的，是这个女病人的干妈，耳朵不好使，一会儿又给我手机发来短信，询问情况，我也马上回复短信，她说知道了。

夜里9点多，接手机的老太太，和她的老二儿子坐出租车赶到了医院，哑巴看到老太太，眼里流下了痛苦，委屈的泪水，拉着老太太的手不放。等她慢慢平静一些，老太太向我们叙说了这个哑巴的身世：哑巴可能是栾川人，家住深山，十分贫穷，一个弟弟也是哑巴，父母待她弟弟很好，待她却很差，她就离家出走。三年前，在洛阳涧西，饥寒交迫，昏倒在街头，被老太太可怜收留，给她洗澡，更衣，让她在自己家里住了下来，并且给她在洛阳老城区找到了工作，在铁钉厂，地毯厂干活，每月工资三百块。后来工厂倒闭，她就失业了，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老太太给她起名叫李莉，今年28岁了，以前谈过对象，也是个哑巴，两个人好好坏坏，最终吹了。这次受伤住院，恐怕她的对象不会出钱。李莉在老太太家里，看她可爱可亲，就认她做了干妈。

老太太今年七十多岁了，她让二儿子交了七百块住院费。儿子赶回去明天上班，她又向我们叙述她自己的故事：她老家是河北隆化县，男人以前当兵，转业在洛阳轴承厂，后来死了。她有三个儿子一个闺女，大儿子和闺女在河北老家种地，老二儿子接班在洛阳轴承厂上班。小儿子也是哑巴，七岁时发高烧，打针打的，在洛阳打工，娶了媳妇，也是个哑巴，给她生了一个孙子，刚上幼儿园。她自己是老家农村户口，没有工作，来洛阳给小儿子带孩子，接送孙子上学。

哑巴李莉两节腰椎严重压缩骨折，并且压迫了神经，插着尿管，双腿不能活动，大便排不下来。老太太留在医院护理她，第二天上午，病房里来了好几个人，其中有老太太的哑巴儿媳，孙子，还有李莉的两个哑巴朋友，围在李莉的病床前面，嘘寒问暖，其亲热情景，让我们这些健康的人们不禁生出莫名的感动，汗颜莫及！

那天下午，老太太她们回了洛阳，病房里只留下躺在病床上的李莉，和一个同她的年龄相仿的女哑巴朋友。就是这个毫不起眼，听不见任何声音的女哑巴，在医院里没明没夜，整整护理了李莉三十一天。她们不是亲属，没有血缘关系，却有着比我们正常人更崇高的人性，更高尚的操守，试问：如果换了我们，能扔下自己的家庭，事业，父母，老小，没有人给你发工资，没有人给你任何待遇，福利，还要你自己搭钱，给李莉买饭，买生活的日用品，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一个月还多，如果需要，可能是一年，两年，她们都会无怨无悔，而换了我们，能够坚持下来吗？

我深深地感受到：哑巴，这些残疾人，世界上最可怜，最卑微，最不被人们看得起的弱小群体，她们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小小的世界，他们自己知道自己，互相帮助，互相支撑，互相体贴，互相帮扶着，往前走一步，再走一步……

我感慨：自己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这些人，没有理解她们内心的丰富世界，她们的甘苦，悲哀，喜怒哀乐？她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纯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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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李莉的病情，她是截瘫病人，按照常规必须做手术，需要花费大约四万多块钱，这些钱，不要说是哑巴，残疾人，就是我们正常家庭，也会负债累累，不堪重负！

七百块住院费很快就花完了。老太太又来医院，对我说：入院的钱，是二儿子背着儿媳偷偷拿的。二儿子试着和媳妇说了，媳妇说：如果是妈有病，花钱再多，也没意见。现在我们自己也很困难，给哑巴李莉看病，花钱，我们哪有那个能力？

我深深地被哑巴她们感动了。看着老太太十分作难，我也深深地理解了她老人家。我下定决心，对老太太表态说：请你放心，只要李莉在我们医院住院，由我主持治疗，就不会让她多花一分钱冤枉钱，你们的每一分钱，都会使用到刀刃上！

我给李莉精心制定了治疗方案：使用最便宜，最有效的药物；给她腰下垫了软枕，待她腰疼稍轻一些，能够忍受，每天上午，亲自指导她做腰部功能康复训练；每天两次查房，每次都要用半个多小时，和她用笔进行交流，从她歪歪扭扭，尽是错别字，没有语法，支离破碎的只言片语中，分析，揣摩她的病情，自我感觉，然后根据症状，调整药物；李莉和她的哑巴朋友没有吃饭钱，我拿出自己省吃俭用的一百块钱给她……

老太太再次来到医院时，两个哑巴用手向她比划。她专门找到院长，伸出大拇指夸奖我。院长说：田医生就是这样，他不光技术高，心肠也好，病人交给他，你们清放心！

本文作者和女哑巴病人笔谈留下的处方纸片

朋友，谢谢你，读我写的这些文字。李莉住院这期间，发生了许许多多感人肺腑，让我流泪的故事，情节。为了节约你的时间，我也不再啰嗦，后面只再说说李莉出院这一天吧——

2009年11月9日，也就是今天，李莉就要出院了，她的尿管已经拔除，能够自己排尿，大便顺利。前天下午，李莉离家出走几年以后，她的家也找到了。她的母亲来到医院，说她们是嵩县城关镇杨岭村汪岭自然村人，住在深山里，李莉在家叫王智娟。她的父母重男轻女，让她的哑巴弟弟上聋哑学校，初中毕业，而她，只让上到二年级，就辍学，在家拾柴，放羊，上山下地，帮助干农活。

李莉的母亲来到医院第二天。就是昨天早晨，就说家里异常困难，没有钱给李莉看病，她以前在家的时候又很不听话，吵着嚷着要她出院。我责问她的母亲：她为什么不听话？你们没有责任吗？你们和她从心灵上沟通过吗？真正关心过她，关心过她的衣食住行，关心过她的孤独，枯寂和快乐吗？……

她的母亲无言以对！

李莉住院三十二天，总共花去医药费两千四百一十一块零八毛。出院前几天，她在哑巴女朋友的搀扶下，夜里偷偷下床，在病房走廊里试着走了一圈。两个哑巴返回病房，高兴地在病床上哈哈大笑，小孩子一般天真，你打我一掌，我擂你一拳，庆幸没有落下瘫痪，残疾。早晨我去查房，听到同一病房的病人叙说，伸出拳头吓唬她，意思再不听话就打她。她知道我这是吓唬她，嘻嘻笑着，真拿她没有办法！

李莉就要出院了。她住院的所有花费，都是洛阳老太太节俭下来的零用钱。为了给这个异常困难的哑巴病人省一点钱，我给院长打了电话，又几次找到急救中心主任，开救护车的司机，好说歹说，让救护车把李莉，这个可怜的哑巴送回嵩县，她的老家。出诊车费，只掏了三百八十元。要知道，嵩县离我们孟津县城，来回二百五十公里，路上要走五个小时，而我们的救护车，送病人到洛阳，就要收费三百元。我们急救中心护士长的亲戚有病，在嵩县县城，用医院救护车接回来，还掏了五百元！

医院的同事说：你脸气真大，换换人，八百块的救护车费，一分也不能少！只有我自己心里最清楚，富人一顿饭可以吃上几百，几千，几万元，而对于一个贫困家庭，一分钱就能难倒英雄汉！

本文作者在手术中

李莉就要上车了。今天气温骤降，天空阴着，院子里寒风很大，李莉没有被褥，穿着单薄的衣服，躺在冰冷的担架上。我让人把李莉躺着的担架挪到病房大厅里，在那里避风，等待去加油的救护车。洛阳的老太太，李莉的干妈叫胡国英，她的二儿子叫李春喜，那个陪护李莉的哑巴女孩，叫梁淑芳，是洛阳郊区人……这是哑巴李莉临上车时，老太太她们才告诉我的。让我们记住她们，记住她们这些普通人的名字！

我把老家邻居送给我的一编织袋红薯，送给了来接李莉出院的老太太胡国英，并交代救护车的司机，一定把老太太送到离她家最近的地方。

上午10点15分，哑巴李莉被人抬上了救护车。她摆摆手，让站在车门口的我探过身去，拉住我的手，哭了，泪水湿了她的头发。我知道，她的父亲，母亲都对她很不好，她不想回家。她还没有完全康复，她回到家里，还要长期卧床休养，锻炼，如果看护不好，很可能还会落下残疾！

我强忍住泪水，悄悄扭过头来，和老太太胡国英商量，想把李莉送到洛阳她的家里，继续治疗，疗养。老太太哭了，说自己住在小儿子家里，儿子儿媳都是哑巴，自己年高腰腿疼痛，自己顾不住自己，是个累赘，接送孙子，上下楼都困难，屋里地方窄狭，给李莉护理，翻身，自己也弄不动，还要看儿子一家人的脸色。又问能不能让她去哑巴朋友梁淑芳家里，老太太说，她的父亲得了高血压，瘫痪在床上，急着让她回去照看，输液……

我恨自己，没有能力，完全解除所有人的病痛。如果我有能力，一定会在附近修建一所院子，让李莉这样的穷苦病人完全康复，这样我才放心！

那一刻，我是那样的渺小，无助。只能让那个陪护的女哑巴跟车去嵩县送她，安慰她 ，然后再跟车回来。同时交代救护车的司机，路上小心，车开慢一些，免得颠簸厉害，病人疼痛！

今天中午12点30分，李莉刚刚回到她嵩县山区的老家，就给我发来几条手机短信，现照实抄录于此：

“我们已经到了在老家吧！我心想说告诉他田医生说放心好打扰他们让忙吧”

“哦我心都知道他心好人叫田医生说给我就说听好！打扰你让忙吧！”

“奇怪人你就说话给我就听说好能在床上好躺着休息！不能下地，告诉你就放心没事！下次联系打扰你先去忙吧”

我们不能埋怨李莉不懂语法，她只读了两年聋哑学校！尽管文辞不通，但我还是认真读懂了她的短信，理解了她的意思，并为此稍稍感到了一丝欣慰。

我会把和李莉——王智娟的短信继续发下去，一直到她完全康复！她听不见任何声音，也不会说话，但我庆幸，她会发短信！

哦，朋友！你我都是普通人，我们还能为残疾人，聋哑人，为正在遭受病痛折磨的贫困农民，为这个世界上最弱小的群体，做一些什么？

请相信我，朋友！灯红酒绿，人声鼎沸，花天酒地，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请相信我，朋友！你我都是有血性的中国人。如果万一，不幸降临到你的同学，老乡，朋友，亲戚身上，请找到我，我不会让你失望！我会用我的全部心血，换取他们的欢笑，健康！

畅开你的心扉，洒出我的热血，给我们这个世界增添一点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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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忘了告诉你，哑巴李莉是怎样受伤的：她失了业，没有一点生活来源。10月8号上午，在我们孟津县城，寒冷加饥饿，来到桂花大市场，偷偷拿了一个卖鞋的女人放在纸盒里的二十多块钱，那个女人报了警，警察来抓她，她从妇幼保健院的二层厕所屋顶跳下来，摔成重伤的！但是，我始终没有对外人说，就连洛阳她的干妈，她嵩县的母亲来到医院，临到出院时还问我，我也没有对她们说，我只是淡淡地说，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伤的……

我不能说！朋友，我要替李莉，这个哑巴保守住这个秘密！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朋友，我只是想说：如果这个哑巴是我们的女儿，是我们的妹妹，我们难道能不心疼她吗？我们难道会扔下她不管吗？我们面对她经历的多重苦难，还会再忍心去宣扬她的错误，去揭她的伤疤吗？

如果我说的不对，甘愿接受大家批评！

（2009年11月9日深夜写于孟津）

本文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

瀍河布衣，本名田战通，河南省孟津县人。曾在*疆新**昌吉硫磺沟8848部队服役。大学文化，现为孟津县人民医院医师，孟津县政协委员，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孟津县作家协会副主席。曾获“孟津县十大道德模范”“洛阳市职业道德建设十佳个人”“洛阳市十大爱心人物”“洛阳市优秀复转军人”“最美洛阳人十佳个人”“河南省身边的榜样”“河南省文明市民”“河南省岗位学雷锋标兵”等虚名；“孟津县五一劳动奖章”“洛阳市五一劳动奖章”。出版有《西望天山》《小浪底记忆》《瀍河之子》等著作。

附：

希波克拉底誓言

古代西方医生在开业时宣读的一份有关医务道德的誓词。它的主要内容，取自古希腊一位医师的誓言。这位医师名叫希波克拉底，在西方被人们尊为"医学之父"。

1948年，世界医协大会对这个誓言加以修改，定名为《日内瓦宣言》——

英文版：

At the time of being admitted as a member of the medical profession

I solemnly pledge myself to consecrate my life to the service of humanity:

I will give to my teachers the respect and gratitude which is their due;

I will practice my profession with conscience and dignity;

The health and life of my patient will be my first consideration;

I will respect the secrets which are confided in me;

I will maintain by all means in my power, the honor and the noble traditions of the medical profession;

My colleagues will be my brothers:

I will not permit considerations of religion, nationality, race, party politics or social standing to intervene between my duty and my patient;

I will maintain the utmost respect for human life, from the time of its conception,

even under threat, I will not use my medical knowledge contrary to the laws of humanity;

I make these promises solemnly, freely and upon my honor...

-----------------------------------Declaration of Geneva

The Second General Assembly of the World Medical Association, 1948

2006年5月，世界医学协会第173回理事会修正直译版本，中文版：

当我成为医学界的一员:

我郑重的保证自己要奉献一切为人类服务。

我将会给予我的师长应有的尊敬和感谢。

我将会凭着我的良心和尊严从事我的职业。

我的病人的健康应是我最先考虑的。

我将尊重所寄托给我的秘密，即使是在病人死去之后。

我将会尽我的全部力量，维护医学的荣誉和高尚的传统。

我的同僚将会是我的兄弟姐妹。

我将不容许年龄、疾病或残疾、信仰、民族、性别、国籍、政见、人种、性取向、社会地位或其他因素的考虑介于我的职责和我的病人之间。

我将会保持对人类生命的最大尊重。

我将不会用我的医学知识去违反*权人**和公民自由，即使受到威胁。

我郑重地做出这些承诺，自主的和以我的人格保证。

孟津县人民医院手术室医护人员集体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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