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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卫工人伤痕累累的双手
12月5日,凌晨四点半,风呼呼刮着,落叶翻飞,空气中弥漫着扬尘的味道。平日川流不息的东大街,此刻空旷而寂静,只有一排排路灯,寥落地站着,散发出些许温暖的光辉。
东关汽车站前,“唰唰唰,唰唰唰”,伴着清脆的扫地声,一个消廋高挑的身影,挥舞着扫帚,由远及近。待走到路灯下时,记者才发现,原来他是59岁的环卫工人岳举庆。
只见老岳穿着绿色工作服,戴着毛线帽子、围脖和棉手套,一张大口罩外,露出两只红肿而惺忪的眼睛。他走一步,扫一下,走一步,扫一下。不一会儿,脚边便堆起一堆落叶和果皮纸屑。
岳举庆所清扫的路段两旁,种植了不少法国梧桐。一入冬,像考验环卫工人耐性和体力似的,落叶缤纷,满街翻滚。岳举庆和他的同事们便加班加点,马不停蹄地追踪清理。一把崭新的大扫帚,常常用不了两天时间,便磨秃了。而他们握笤帚的手,尽管戴着手套,也一个个都起了泡。水泡磨破了,生疼生疼,他们有的贴点创可贴,有的干脆理都不理,任凭它起泡,结痂,再起泡,再结痂。岳举庆便是如此。他说:“这双手就是干活的,谁有功夫经常伺候它呢,习惯了也就好了。”
岳举庆顾不上伺候自己起泡的手,因为从东关汽车站到二公司,还有上千米的路段等着普扫呢,他不由地加快脚步。
待普扫完毕,天已微亮,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此时风似乎刮得更猛了,行人大都哆哆嗦嗦,裹紧衣衫。而岳举庆的额头却沁出汗来。扫了将近两个半小时,肚子已咕咕叫了,没顾上吃早饭的他,摘下口罩,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保温杯,喝了几口热水,一扭头,只见刚刚清理干净的垃圾桶前,转眼工夫,又堆了一摊脏兮兮黏糊糊的垃圾。
“哎,都是饭店倒出来的。垃圾桶明明就在眼跟前,往高了抬抬胳膊就倒进去了,可人家偏偏‘咣当’一声往地上扣,说多少次也不改。”岳举庆摇摇头,连扫带铲,甚至下手抠,总算将那堆污物清理干净。待他从附近饭店拎来一桶热水,准备擦洗垃圾桶时,他方才觉出右手阵阵刺痛。他摘下手套一瞅,嗨,原来早上清理粘在笤帚上的碎屑时,笤帚上的竹刺扎进了手掌心。岳举庆忍着疼挑了几下,见挑不出来,也便不再费那功夫,开始戴上胶皮手套,把抹布在热水中浸湿,弯腰蹲地,擦拭垃圾桶。
最高气温只有9度的冬日,实在太冷了,湿抹布刚一擦,桶上便结了冰茬。岳举庆只能擦一下,把抹布往热水里再浸一下,擦一下,再浸一下。起初浸抹布时,水隔着胶皮手套烫手烫得没法拎起来,可不到一刻钟,水便变成了冷水。水从磨破的手套缝里钻进去,浸着磨破水泡的手、扎了竹刺的手,又冰又疼,那个滋味,岳举庆皱着眉头说:“没法形容。”
没法形容其中滋味的岳举庆,却有的是法子清理地面、垃圾桶上的污渍和胡乱张贴的小广告。垃圾桶前的地面上,脏兮兮黏糊糊一大片油渍。岳举庆洒上水,挤上“油污净”,又倒上草酸,举着钢刷,弯着腰,刷了一遍又一遍。他高高的个子,简直要弯成虾米。二十多分钟后,垃圾桶、地面焕然一新。岳举庆捶捶快要直不起来的腰,活动一下酸麻的胳膊腿,又朝一根电线杆走去。
原来,电线杆上瓷瓷实实贴着好几张小广告。岳举庆举着喷壶、刮刀,连铲带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牛皮癣”终于清理掉了。岳举庆一直紧握刮刀的手,也僵得伸展不开。他摘掉手套揉搓两手。这时,记者才发现,这是一双怎样令人触目惊心、心痛不已的手啊:关节突出,青筋暴露,指肚肿胀,皮肤粗糙,皴裂的一道道细纹间,腻着黑黄的渍。指肚、虎口处,因为长期握扫把、握钢刷、推垃圾车、挥铁锹,结着厚厚的老茧。手心手背上,一道道未痊愈的伤口、一个个水泡的疤痕,清晰可见……
“不容易啊。你们太辛苦了。”记者由衷感慨。
“咱县上上下下都‘创卫’呢,只要广大居民都增强些环保意识,共同爱护我们的家园,我们辛苦点,没啥。”11:50,饿着肚子,整整忙了快8个小时的岳举庆,看见马路中间飘着几片纸屑,趁红灯停车的空档,他又举起笤帚,拎着簸箕,朝“目标”走去。(苏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