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香水擦哪个部位留香 (擦香步骤)

(本文首发于2019年8月15日《南方周末》)

擦香水的正确方法,擦香水

我们说的“香”类似雪花膏、抹脸油。有的散发香味,有的是一股淡淡的胰子味(肥皂)。 (视觉中国/图)

北方气候,冬天冷冽起来,大地都会裂开一道一道缝子。小时候从被窝爬起来,走到脸盆边,一洗一擦,背上书包,就跑到院子里去了。看到我妈端着脸盆,把水一泼,又回屋去,然后在屋里喊我,快点来搽香!

这个记忆特别深。在门外,等半天,不见她出屋,自己不得不回屋。搽了香的脸是光溜溜的,不易裂缝。我一开始不喜欢往脸上搽那个油油的东西。那时,一块玩的好多孩子的小脸,一到冬天,就眼睁睁看着成了紫黑色。听人说,像这样冻出了根儿,以后年年冻,再搽什么都不管用。后来,每到冬天早晨做完这一系列事,不管我妈在不在,我都会本能地搽一点香。

有一次,我妈叫来爷爷带我,当时我刚洗完脸,她就急急地出门了。爷爷帮我擦干了脸,穿好了衣服,就拉着我,出了门。

“我还没搽香呢!”背着书包的我,站在门口,哇哇哭。

习惯成自然。我们说的“香”类似雪花膏、抹脸油。有的散发香味,有的是一股淡淡的胰子味(肥皂)。

爷爷无奈地问:“香在哪呢?”

搽了香,我就不哭了。

小时候的冬天比现在的冬天冷。我穿得保暖,天一冷,我妈夏秋忙乎着给做的棉衣、织的毛衣,就派上了用场。再冷一点,戴棉帽子。这是那个时候的标准穿搭,一入秋,我妈就把夏天攒的破布头、买的旧衣棉花拾掇出来,开始做这些东西了。布头是下脚料,五颜六色,大大小小,我冬天的棉衣大都是拼接而成的。有时会有些斑点、纹路的棉布。冬日大雪,村里人见了我,都笑说,白白的雪地,就跟走来了一个圆滚滚的小花老虎似的。

我从小不经凉,爱生病,家里没钱,我妈一个人的工资只够正常生活。我今晚一生病,我妈早上立刻一嘴泡。再后来,只要见到我妈嘴上长泡,别人的问话都是这样——“孩子又送医院了?”

她是一个爱着急的人,我是一个爱生病的人。我妈为了防止我生病,发明过很多小东西。还是在冬天,风大的日子,怕我脖领灌风,她就自己研究着在棉衣外面,织一个可以扣在棉衣领上,围住脖子的毛线领子。

我妈周末只休一天。平时,我们同步出被窝,穿衣服,洗脸,擦脸,搽香,出门。这天周末,我妈去捡煤,爷爷负责叫我起床,然后带我去广播站待一天。我醒的时候,天不太亮。套上衣服,半梦半醒,来到门口,“哇”地哭了。爷爷纳闷,问我咋啦,我说,腿不得劲。

爷爷没管我,拉上我,就走。我不走,在那哭。爷爷不得不回屋,开灯,给我脱裤子。原来,里面一根毛裤腿没穿上,在腿上背着。穿好了,爷爷一头大汗,拉着我,往门外走。刚到门口,我又哇地哭了。爷爷看着我,问又咋啦?我说,还没带“脖领子”呢!给我又打开门,我跑进去,在炕边找到领子。我给爷爷指着,就这个,这个!爷爷没见过这东西,看愣了,然后我在他面前,示范怎么戴。

再站在门口时,爷爷拉着我,站在大亮的阳光下,等了一会儿我,见没反应,才拉上我,一老一少,就这样,走远了。

晚上,爷爷送我回家,他跟我妈光说我坏话。臭老头子一边看我笑,一边说我,一早上哇哇哭了好几次,一会儿香,一会儿腿不舒服,一会儿脖领子。捡煤回来的我妈,一脸煤黑,听着爷爷说这些,也露出一嘴白牙,微笑着。她也说,他爷爷啊,这孩子是事多,也知不道随谁。

唐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