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蜚声世界的时尚之都，米兰的时装、歌剧、美食和足球具有极高的知名度，但如果不是心理圈的人，不研究家庭治疗，甚至是心理圈内的同行们，也没有多少人知道“米兰学派”。

正是米兰人，创造性地把循环提问这样具有很强扰动性的问话方式应用在家庭访谈中，并使“假设-循环-中立”成为体现系统式治疗核心理念的招牌性口号。

“米兰学派”，既有意大利人的浪漫和创造性，又有如德国人一般的严谨甚至刻板。《米兰系统式家庭治疗》，把享誉家庭治疗业界三大小组之一的米兰小组的工作，具体生动地呈现在大家面前。全书以真实案例为线索，分主题地呈现系统式治疗的理念和方法，展示同一小组不同大师合作与碰撞的过程。相信对系统治疗好奇或感兴趣的同行，在阅读时一定会大呼过瘾！

本书是如何写成的？

作者｜林恩·霍夫曼

本书写成的过程，与远古城市的形成方式并无二致。它以一系列特性（features）的欢聚为开端，继之以满怀希望的规划和妙手偶得的设计。1982年时，路易吉·博斯科洛（Luigi Boscolo）和吉安弗兰克·切钦（Gianfranco Cecchin）找到我和佩吉·佩恩（Peggy Penn），询问我们能否帮助他们写一本书。我们想到可以沿用1969年杰·海利（Jay Haley）与我合著《家庭治疗技术》（Techniques of Family Therapy）的方式写一本访谈形式的书，他们欣然同意。我们当时感到，这次合作也将顺带有助于发展我们过去和路易吉·博斯科洛与吉安弗兰克·切钦已经建立起来的关系。

而且，博斯科洛与切钦的工作当时正变得越来越有影响力。他们当时一直在国内外的工作坊上展示他们不断发展中的模式。然而，他们几乎没有对他们新近的理念进行任何书面的阐述。因此，在我们看来，这是当时该领域的一个空白，我们急切地盼望这一空白能够早日得到填补。

在那之前，我和佩吉一直在纽约的“阿克曼家庭治疗研究所”（Ackerman Institute for Family Therapy）一起针对系统模式进行工作，并且加入了我们自己的创新。当时佩吉的兴趣在于拓展访谈技术（interviewing techniques）的范围，使用一种循环形式来探寻未来性与假设性提问。而我在那之前一直在研究能够将控制论与生命科*联学**系在一起的新观念的群集（constellation），以便为系统式治疗寻求一个概念性的框架。

此外，我们那时都对格雷戈里·贝特森（Gregory Bateson）关于家庭系统运动（family systems movement）之发展的思考印象深刻。一直以来，我们都在寻找一种治疗途径，希望其能够符合贝特森的对于生态保持谨慎的伦理（ethic of ecological carefulness）和他对过分基于目的性的技术的不信任。博斯科洛与切钦对治疗的系统背景的关注和他们对非策略性的以及多少有些非工具性的技术——如循环提问（circular questioning）的使用，看起来使得此领域与贝特森的总体立场变得更为一致了。这也是我们希望人们可以通过文字形式获知博斯科洛与切钦他们对自己工作的描述的另一个原因。

如果不评论一下我和佩吉的“工作联姻”（work marriage），这篇关于本书缘起的序言便不算完整。我俩自1976年开始就在“阿克曼家庭治疗研究所”共事。我们当时决定组建自己的小组，以试验新近发展中的米兰方法（Milan method），为此我们开发了自己的材料并在工作坊上进行了报告。当我离开阿克曼并移居至阿默斯特市（Amherst）（译者： 美国马萨诸塞州城市）时，我想方设法保持与佩吉的联系——而一起与博斯科洛和切钦合著的机会看上去便是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本书的4位作者

于是，本书的作者就是这四个人。一开始，我们都坐在一起观看博斯科洛和切钦选择作为他们工作的代表的家庭访谈录像。在此过程中，我们既对家庭会谈、也对我们四个人关于那些会谈的对话进行了录音。因此，文本当中便夹杂着评论。我和佩吉对对话进行了编辑并撰写了导言，博斯科洛和切钦则提供家庭会谈并分享了当时渗入其中的理念。

总体来说，我和佩吉对自己进行了约束，仅仅引出博斯科洛和切钦的想法——关于他们认为他们在通过每个案例一步步所做的事情，以及可以从细节之中提取出哪些理论与实践上的通则。如果我们用对话的方法提出我们自己的理论与技术，这本书就会变成更多是一本关于对比性实践的书，所以我们相当无情地删去了无关的评论。我们在自己撰写的引言部分保留了我们自己的观点。

我们的讨论包含了超过25个小时的录音带，对其进行的原始文字的誊录为之后的归纳总结与修订提供了大量的素材。仅这一部分就花了近两年的时间。

另一个约束是需要选择使用英语进行的会谈。所有使用的案例都是在说英语环境下的工作坊上进行的家庭访谈，因此这些访谈都有示教咨询（teaching consultations）的印迹。尽管如此，博斯科洛和切钦在家庭访谈、与“卡住的”治疗师进行的顾问咨询（consultations）、还有对来自家庭之外更大系统的专业人员的访谈三者之间的差别并不大。这些都是不同种类的顾问咨询。此外，每个单次访谈被看作某种意义上单独的存在，而非传统上人们感到的嵌入于一个治疗的过程之中。博斯科洛与切钦这样看待他们的工作： 他们每一次见家庭都是在接触一个系统，而且这个系统是和他们上一次见它时所不同的系统。因此，尽管事实上所有这些案例都是顾问咨询，但看上去这并未造成太大差别——而对更少以间断性（episodic）方式工作的治疗师来说，其所造成的差别则可能会比较大。

我们原本是使用前三个案例作为我们讨论的基础。在准备原始记录的粗稿时，佩恩看到了博斯科洛与切钦和一个德国家庭一次会谈的录像，她觉得这次会谈异常清晰地呈现了米兰组合（Milan Associates）对循环提问的使用。前三个案例完成于1978年——当时包括玛拉·塞尔维尼（Mara Selvini）和朱丽安娜·普拉塔（Guiliana Prata）在内的原来的米兰小组（Milan team，译者注： 即博斯科洛和切钦）仍聚在一起直至20世纪80年代早期（此后这两位男士创建了他们的教学研究所）。1984年，第四个访谈完成，在此之前，循环提问技术已经进行了大大的简化和提炼。由于时间的限制，博斯科洛与切钦在此处自己完成了访谈，这就是为什么这个案例与书中其他对话的格式有所不同。

这些对话是根据录像材料提示而自发生成的，并未想要因循一个事先确定的安排。我们所希望的是，倘若参与者们之间有足够多的来回交流（crisscrossing），迟早都会注意到博斯科洛与切钦工作的所有方面。这一过程与家庭会谈中的循环提问有共同之处。没有哪一种“举措（move）”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信息的逐渐增加，使尽可能多的视角与层次得以分层、对比，并且发挥活力。

然而，这种不设限制的做法，就要求每个案例都有一个引言，以强调其涉及的主要议题。佩恩承担了这一任务，我则承担了写一篇历史性导言的任务，以将这两位男士的工作纳入米兰方法的大背景之中。在这些部分，我们试图让我们的声音保持清晰与个人化。我们自始至终都觉得，对于我们四个人所认同的更大意义上的哲学背景而言，采用“科学的”或者“客观的”立场的工作——即使保留这两个词上的引号——并非如其所言的那么真实。就我们所认同的这一哲学背景来说，对于我们之中任意哪个人能够做到客观或者科学的问题，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局外”（out there）的真理。

与很多治疗学派不同，米兰方法一直以来都是博斯科洛与切钦和许多不同国家的其他小组之间国际合作的成果。因为治疗概念从一开始就牵涉到小组，学习便也可以在除了创始人的环境之外的环境中发生。尽管如此，为了保持一定的一致性，博斯科洛与切钦不时地对子代小组（the daughter teams）的拜访也是很重要的。这两位男士与这些新团体之间不间断的循环（looping）带来了持续不断的运动与改变。只要一个特性得到了编码，就将会有一个新的褶皱增加，队伍也将继续向前迈进。从博斯科洛与切钦最开始进行本书中的访谈，到他们与佩恩和我一起评论它们的时候，他们的想法已经有所改变，我们自己的想法也是如此。这些评论反映了我们四个人想法的演变，也是我们对所评论材料的诠释的演变。

在读者读完本书之前，另一章的对话又将逐步形成。有人会说，本书读者的窘况，就像一位研究星空的学生体验的时间混淆一样——这个学生知道来自任一星球的光代表着这一星球看似是现在、实际是数亿年之前的过去所发生的事情。但是，这位学生会用这些过去发生的事情来揭示现在正在发生的过程。同样的，我们四个人希望这本书也能揭示家庭之中以及家庭与专业人士的对话之中所发生的神秘过程——为了理解这些过程，专业人士正在和这些家庭一起苦苦斗争。

本书作者、译校团队

作者

路易吉·博斯科洛（Luigi Boscolo）（1932-2015），意大利精神病学家、心理治疗师，米兰系统式治疗方法的创始人之一。

博斯科洛曾在美国纽约医学院和纽约大都会医院专修精神病学与精神分析。1967年返回意大利米兰开设工作室，从事精神分析工作。1971—1975年期间，他和玛拉·塞尔维尼·帕拉佐莉（Mara Selvini Palazzoli）、吉安弗兰克·切钦（Gianfranco Cecchin）与朱丽安娜·普拉塔（Guiliana Prata）一起组建团队，基于帕洛阿多学派策略式和系统式治疗模型，启用新的家庭治疗模型进行短程治疗。该阶段的工作模型和成果在《悖论与反悖论》一书中有详细描述。1975—1980年期间，团队成员深入研究格雷戈里·贝特森的理念和经验，尤其是将他的控制论的认识论应用于家庭治疗的工作中。这一时期团队最卓越的论著即： 《假设—循环—中立： 给会谈引导者的三个原则》，它也被广泛地认为是米兰团队对心理治疗领域最重要的贡献。

1980年，博斯科洛和切钦成立了新的中心，即米兰家庭治疗中心，两人共同担任中心主任。1980年后，除了临床工作和科研，米兰家庭治疗中心开始承担密集的培训任务，特别是针对健康和社会公共服务的工作人员的培训。随着时间的推移，培训活动逐渐从欧洲扩展到美洲、澳洲，直至全球。博斯科洛多年来持续投身于中心和其他站点的教学和督导，他是罗马S.I.P.R和米兰S.I.R.T.S.的联合创始人，美国家庭治疗协会（American Family Therapy Association，AFTA）、美国婚姻与家庭治疗协会（American Association for Mariage and Family Therapy，AAMFT）、欧洲家庭治疗协会（Associazione Europea di Terapia della Famiglia，EFTA）的会员。

吉安弗兰克·切钦（Gianfranco Cecchin）（1932-2004），意大利精神病学家、心理治疗师，米兰系统式治疗方法的创始人之一。

60年代，切钦受玛拉·塞尔维尼·帕拉佐莉（Mara Selvini Palazzoli）、路易吉·博斯科洛（Luigi Boscolo）和朱丽安娜·普拉塔（Guiliana Prata）等的邀请，离开学习和工作的纽约，返回米兰一起组建了治疗团队。70年代，他参与了被后人称作“米兰小组”的发展之旅。1980年，他和博斯科洛一起组建了第一个家庭治疗中心，两人共同担任了“米兰家庭治疗中心”的主任。两人通过会议和论坛将米兰模式带给了世界各地的治疗师，并一起提出了后米兰观点，对后现代的家庭治疗产生了深远意义。

切钦用意大利语和英语写作，他是《悖论与反悖论》的合著者之一，早先在《系统治疗》杂志上发表了一系列文章，报道米兰系统式治疗方法的发展和更新。在最初的米兰团队解散后，切钦就自己的理念与他人合作撰写了关于不可避免的治疗师效应的相关论著。

林恩·霍夫曼（Lynn Hoffman）（1924-）出生于法国巴黎，美国社会工作者，家庭治疗师、家庭治疗作家和家庭治疗史学家、家庭治疗和系统理论领域的主要思想家和实践者之一，因为她的杰出贡献被美国婚姻与家庭治疗协会（AAMFT）授予终身成就奖。霍夫曼最早是一位系统——策略理论家和治疗师，后来逐渐成为一位后系统/后现代合作取向的倡导者。她也曾是《家庭过程》（Family Process）和《婚姻与家庭治疗》（Journal of Marital & Family Therapy）这两本刊物的编辑。在2000年退休以前，她曾多年执教于阿克曼家庭治疗研究所（Ackerman Institute for Family Therapy）和史密斯学院社会工作学院（Smith College School of Social Work）。退休后她曾任美国康涅狄格州哈特福德的圣约瑟夫大学（St. Joseph's College）婚姻和家庭项目的兼职讲师。

在过去的40年里，霍夫曼在美国和国际会议、工作坊中做了数百场演讲，她是《家庭治疗技术》、《家庭治疗基础》、《米兰系统式家庭治疗》、《家庭治疗： 一段亲密的历史》等书的作者或合著者。在1984年和1995年，她分别被美国婚姻与家庭治疗协会（AAMFT）和马萨诸塞州婚姻与家庭治疗协会（Massachusetts Association for Marriage & Family Therapy，MAMFT）授予家庭治疗领域杰出贡献奖。

佩吉·佩恩（Peggy Penn）（1931-2012），家庭治疗师、叙事治疗师、家庭治疗领域的先锋实践者之一，阿克曼家庭治疗研究所的督导教员。1986年至1992年期间曾任阿克曼家庭治疗研究所的临床培训主任。佩恩的大部分工作集中于慢性病、性别问题、家庭*力暴**和创伤领域，以及与之伴随的人际关系困难、脆弱和丧失议题。她从社会建构和对话的角度进行治疗，采用合作性对话的方式与家庭进行工作。90年代起，她聚焦于治疗性对话合并书写疗效的研究。她和她的团队所建立的上述方面及其他议题的工作坊在美国和欧洲深受欢迎。

佩恩在《家庭过程》（Family Process）、《家庭治疗网络工作者》（The Family Therapy Networker）等知名刊物上发表了大量文章，如著名的《循环提问》、《创建参与者的文本： 多种声音，多重叙事与书写》等。她在1988年荣获美国婚姻与家庭治疗协会（AAMFT）所颁发的“家庭治疗领域杰出贡献奖”。她也曾是“美国诗歌学会”的董事会成员、“儿童纽约客”创始委员会的成员。

译审——

盛晓春：精神科副主任医师，现为哈尔滨工业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心理系主任。1998年毕业于德国赫尔德克大学医学院，获医学博士学位。德中心理治疗研究院常务理事，中国心理卫生协会心理咨询与心理治疗专业委员会常务委员，中国心理学会注册工作委员会委员，首批注册督导师。中德班家庭组中方教员，从业28年。

译校——

刘亮：同济大学医学博士，上海浦东新区精神卫生中心医师，哈佛大学医学院精神医学部联合培养博士、访问学者，中德高级心理治疗师连续培训项目（家庭治疗组）中方助教/翻译组组长。具有心理学和精神医学双重知识结构，国内少数专注从事家庭治疗的精神科医师之一。曾赴哈佛大学医学院访学1年，专门从事夫妻亲密关系和沟通研究。

译者——

钟欧：心理咨询个人执业者，中国心理学会注册心理师，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英国诺丁汉大学人际关系硕士，中美精神分析协会（CAPA）成员，第五期中德高级家庭治疗师和第六期中德精神分析连续培训项目学员、翻译。连续5年参与深圳南山医院临床心理科家庭协同治疗与观察反馈。

杨鹏：北京大学心理学系临床心理学硕士。第五期中德高级家庭治疗师连续培训项目学员、翻译。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目前在广州市从事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工作，同时在广州市未成年人心理援助中心担任心理咨询师，主要接待对象为未成年人及其家庭。

周薇：北京协和医科大学临床医学博士，神经内科专业，第五期中德高级家庭治疗师连续培训项目学员、翻译。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目前供职于外资制药企业医学部，从事精神科药物研究相关工作，同时在上海同馨济慈等心理咨询与治疗机构担任兼职心理咨询师。关注神经症、情感障碍、青少年行为问题及亲子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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