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 二
这是一次旷日持久的
寻医之旅
晔问
问尊严，问名声
问灵魂，问态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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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敏
中医的国际化科研之路
」
人 物 介 绍
吴敏，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中医科主任，主任医师，教授，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博士生导师，上海中医药大学兼职教授。任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儿科分会副主任委员、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脑病分会委员、中华中医药学会中医儿科分会常委、中国中医药研究促进会儿科分会常务理事、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学会第七届理事会理事、上海市中医药学会理事、上海中西医结合学会儿科分会副主任委员、上海中医药学会儿科分会副主任委员、。上海市人大代表、上海市杨浦区政协常委、*盟台**上海市委副主委、*盟台**中央委员。
吴敏教授先后荣获中国女医师协会五洲女子科技奖、上海市三八红旗手、上海市“五一”巾帼奖、上海市巾帼创新奖等各类荣誉。先后主持国家级、省部级、局级等各级课题二十余项，相关成果荣获教育部高等学校科学技术进步二等奖、上海医学科技三等奖、上海中西医结合科学技术三等奖等多项殊荣，先后发表SCI、国家核心期刊论文近百余篇、专利9项、参编《中医儿科应知应会手册》等著作，吴敏教授在全国中医药儿科学界、中西医结合儿科学界等均有良好的学术声望和地位，获得全国各界专家的一致认可。
吴敏医师医术精湛，师从多位全国与上海市名老中医，继承海派中医徐氏儿科学术经验。从事中医临床、教学和科研工作30余年。擅长中医及中西医结合治疗神经系统、消化系统及呼吸系统疾病，特别对儿童抽动障碍、哮喘、反复呼吸道感染、厌食、遗尿、紫癜、营养性疾病及疑难杂病的治疗具有独到的见解，疗效显著，获得广大患者的一致认可和好评。
采访笔记
与她聊天，我看到的是推动的力量，眼界的力量，胸怀的力量，传承的力量，科学的力量，当下的力量。罕见，欣喜。
新华医院中医科主任吴敏教授，海派中医徐氏儿科学术传人，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博士生导师，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儿科分会副委、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脑病分会委员中华中医药学会中医儿科分会常委、中国中医药研究促进会儿科分会常务理事。上海中西医结合学会儿科分会副主任委员、上海中医药学会儿科分会副主任委员。
她还是上海市人大代表、上海市杨浦区政协常委、*盟台**上海市委副主委、*盟台**中央委员。“每年都要参政议政，写社群*意民**，抽出一部分时间做课题调研，这些虽然看起来与医无关，但是古代杏林贤哲，都是苍生大医，医圣张仲景，还是长沙太守。何况，中医要发展，便要有国际视野，用国际语言，用国际人才，否则，谈不上继承，反倒是辱没。”
她擅治儿童抽动障碍，业内翘楚。“这是身心疾病。西医病因并不明确，近年来发病率逐年升高，抽动初期的症状，如眨眼、清嗓、咳嗽等很容易被误诊为结膜炎、感冒。西药疗效虽然肯定，但副作用较大，减药复发率高，而中医认为，抽动障碍原因是肝风内动。”
2015年，新华医院中医科接诊的抽动障碍的病例是1000例，接近全市的一半，“我师从名老中医刘弼臣先生，传承从肺论治，参考古方苍耳子散和天麻钩藤饮，化裁出治疗抽动障碍的祛风止动方。”
不过，她坦言，除了用药，还要治心，治孩子的心，更治家长的心，“孩子是无辜的，这类孩子多敏感，背负深深压力，压力不一定是学业上的，更多的也许来自父母家庭中复杂的人际关系的压力，强势弱势，无所适从。随着家庭、学校、社会对孩子的要求越来越高，抽动孩子的发病也日见增多，关注孩子们的身心健康十分重要。”
与她聊天，会升起中医国际化的美好愿景，而且灿烂明媚。在某种程度上，她不像是传统思维中躲进书斋，青灯黄卷的中医人。
“中医要发展，必须与现代科学接轨，而不仅仅是现代医学。”她在中医中药现代化研究中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比如砂仁与辛夷，治疗厌食和变应性鼻炎的临床疗效显著，但入煎剂易破坏其主要成份挥发油，且患儿对于中药煎药依从性较差。而传统外用制剂制作粗糙，临床疗效不稳定，限制了其在临床的运用。用纳米技术可以增加中药的溶解性和溶出速率；提高中药的临床疗效。"
这项课题，她研究了近10年，临床应用研究显示：砂仁纳米敷贴剂治疗小儿厌食总有效率达88%。辛夷纳米滴鼻剂治疗儿童变应性鼻炎总有效率达95%，且临床安全性好。项目成果一经公布，先后荣获教育部高校科技进步二等奖、上海市中西医结合科技三等奖，申请发明专利4项。权威评论，她的研究成果为挥发油类纳米中药的开发奠定了基础，为制备具有自主知识产权和国际领先水平的中药新药做出贡献。
"很忙，很快乐，现在是最好的时光。 我突然发现，身边快乐的人很少。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有自己的艰难、不堪、痛苦和煎熬。我对那些孩子的家长说，许多难题，如果暂时无解，那就交给岁月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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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到临床
最近一段时间，在微信朋友圈里，“各大城市儿科纷纷瘫痪”、“儿科医生：谁在乎我没吃饭？”等消息被到处转发，儿科医生数量短缺的问题被广泛讨论。据《2015年中国卫生统计年鉴》的数据显示，我国平均每1000名儿童只有0.43位儿科医生，并且这个数字依旧在减少。
新华医院的儿科，是一块金字招牌。在就诊病人中，有三分之一是儿童。虽然中医科在新华医院里并非最大的科室，但是在分流儿科病人方面，确实有着不可替代的贡献。中医科在吴敏主任的带领下，用中西医结合的方法治疗儿科疾病，在很多领域取得了突破。
吴敏是上海人，父亲是财经大学哲学教师，母亲是同济大学社会学教师，家里人文氛围浓厚，她从小喜读古典，尤其对《红楼梦》爱不释手。
1977年恢复高考后，吴敏以优异成绩，考入了上海中医药大学。当时在人们眼里，医生是非常受尊重的，救死扶伤，大济苍生的崇高职业，而做一个医生，也符合她对自己的期望。
大学第一年，吴敏是懵懂的，那些深奥的中医理论让她难以理解，只是先一一背下来，艰难地开始了从记忆到理解的过程。她说，当时学校的老师，都是个个有着真才实学的大师级人物，无论是做人还是学问上，都是后辈们的表率。在他们不遗余力的言传身教下，吴敏体会到了中医的奥妙，同时，也打下了坚实的中西医结合基础。
毕业实习，吴敏分到龙华医院。龙华医院儿科成立于1960年，最初由徐伯远、徐仲才负责科室工作，二人均为海派中医名家、徐氏儿科徐小圃之后。吴敏跟随老师，学做医学临床，初涉中医科研，特别是看到了针刺四缝穴后，那些胃口不好，厌食、奶痨的孩子纷纷好转，逐渐对儿科产生了兴趣，因为孩子“脏气清灵”，对各种治疗反应灵敏，几服药下去，病就好了，效果非常明显，作为医生十分有成就感。家长们也能将心比心，真诚相待，在龙华医院儿科实习的那段时间，萌生了做儿科医生的念头。
1983年，吴敏从上海中医药大学毕业，进入了曙光医院。她发现，学中医，大学五年，只不过是刚刚起步，做临床，才是学中医真正的开始。进入曙光医院，她积极报名成为一名儿科医生。
曙光医院是海派中医的摇篮。20世纪初，八仙桥一带就有了曙光医院最初的雏形“四明公所”，后来搬迁改名“四明医院”，正是曙光医院的前身。中医界德高望重的老专家们，如严苍山、程门雪、黄文东、张赞臣、杨永璇、张伯臾、顾伯华、王玉润、庞泮池等，都为曙光医院的学科创立与建设奠定了牢固基石。
上世纪八十年代，应该是曙光医院儿科最鼎盛的时代。儿科有七个名老中医，和七个二医大毕业的西医儿科医生，中西融汇，个个顶尖。徐氏儿科传人王玉润、朱瑞群，程家正、八仙桥历代行医的徐丽洲老先生传人徐小洲等，都在其中。在曙光儿科几年间，吴敏如鱼得水，如海绵吸水，深深地接受着中西医的双重熏陶。
不同中医流派的治病方法不同，有些老中医，就是一两个方是关键所在。在曙光名家的教导下，吴敏学习了各种经验。“比如，时毓民、朱瑞群教授，临证注重小儿阳气为主的特点，思维灵变、用方灵活、知常达变。”若干年后，吴敏来到了新华医院中医科，新华医院作为大学附属医院、综合性大型三甲医院、儿科特色优势医院，成为她展现一身本领开创了天时、地利人和的舞台。
2学术传承与国际交流
2000年，对于吴敏来说，是很特殊的一个开始。
这一年，她入选了“上海市中医高层次临床人才培养计划”，同时入选的共有10人，而作为仅有的一名儿科医生，她深知肩上责任的重大。吴敏在这个培养计划多导师制的帮助下，共拜了六个名师，包括国医大师朱良春，北京中医药大学泰斗级人物、全国名老中医、“京城小儿王”刘弼臣教授，全国名老中医时毓民教授，上海市名中医朱瑞群教授、夏翔教授、王吉更教授。
随后，她赴京跟随全国名老中医、素有“京城小儿王”之称的刘弼臣教授深入研习中医儿童脑病的诊疗用药特点。传承刘老“从肺论治”的用药特点，在诊治儿童抽动障碍、多动症等方面声誉全国，尤其在江浙沪一带颇有名望。“2000年的时候，上海在抽动障碍的治疗方面还未成气候，北京刘老的门诊，每半天就会有100个左右的病人，从中，我再次看到了中医临床疗效的光芒，坚定了中医传承创新的决心。近几年，新华医院接收的抽动障碍病人每年都达到上千名，占上海地区抽动障碍病人的30%-40%。”吴敏表示。
“儿童抽动障碍现在高发，是一种身心疾病，作为疑难性疾病，西药临床疗效有限，副作用较为突出。中医有一定优势，但缺乏国内公认的规范化诊疗方案。”吴敏领衔制定了中医药治疗儿童抽动障碍的临床指南，同时从基因和分子等多角度，探索了抽动障碍的发病机制和中医药治疗机理，运用数据挖掘研究了抽动障碍的中医辨证规律，创新性地提出了抽动障碍的发病与肺、肝两脏相关，创立了“肝肺并调”的治疗之法，研制了祛风止动方，临床疗效有效率达94%，该验方疗效高、安全性好、具有产业化优势。这些成果成为传承海派医学传统的典范。
作为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的博士生导师，吴敏将中医儿科的学术精髓一代代传承，通过跟师学习、临床研究、科研实验相结合，先后培养硕士、博士研究生近20名，目前学门弟子遍及海内，在多家三甲医院中医儿科任职。
传承是中医发展的基石，发扬是中医发展的方式。吴敏主任习医多年，她带领学生在临床和科研方面都进行了大量的研究工作，积累了丰硕的成果。其学术思想和研究成果先后在伦敦、西班牙等多次国际学术会议上发表交流，2012年受邀参加第21届国际儿童及青少年精神病学学会年会（巴黎），对抽动障碍的中医治疗进行了大会发言；2013年赴台湾与与新北市联合医院、台湾中医药学会、台南医师公会的医生及专业人员进行了广泛深入的学术交流，2015年赴西班牙、葡萄牙等开展学术交流，将中医儿科的学术流派和优势特色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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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米中药
作为上海市人大代表，吴敏勇于开拓创新、善于学科交叉，对祖国传统医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是凝重的，她一直希望利用新技术新思路，为中药的创新发展开辟新途径。
“比如，挥发油类中药是祖国传统中药的重要组成部分，占临床常用中药的35%，临床上应用广泛。但由于挥发油成分对温度敏感，易于挥发，故传统中药煎煮，如操作不当，极易破坏其有效成分而导致其无法发挥正常药效。以往亦有中药挥发油类制剂，但大多制作工艺简单，无法克服挥发油制剂不稳定的缺点，严重限制了其在临床的应用。因此，研发能广泛应用于挥发油类中药制备的新技术，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一次在上海人大开会午餐时间，吴敏遇到了同是人大代表的纳米专家，当接触到纳米技术的一瞬间，创新的火花在闪烁，医工结合，“纳米技术的运用，有效的提升了现代中药，可以增加中药的溶解性和溶出速率；提高中药的临床疗效；提高中药的生物(靶向)黏附性等，逐渐引起人们的重视。而脂质体由于其易制备、生物适应性高和低毒性的特点，近年来被广泛地用作纳米药物载体。”
吴敏开始研究起纳米中药。“同传统中药相比，纳米中药可以提高药物的利用度，减少用药量，增强药物的靶向性。目前纳米中药的研究，主要有中药直接细粉化至纳米级微粒和利用纳米微粒包埋技术包埋中药至纳米级，纳米包埋技术才能充分发挥纳米的特性和优势，最大程度的保持中药成分的完成性和稳定性。”
拿砂仁与辛夷为例，两种均为含挥发油的中药，是临床常用中药，治疗厌食和变应性鼻炎的临床疗效显著，但入煎剂易破坏其主要成份挥发油，且患儿对于中药煎药依从性较差。而传统外用制剂制作粗糙，临床疗效不稳定，限制了其在临床的运用。吴敏在上海市科委三项纳米专项基金的资助下，历时近10年，确立了挥发油类纳米中药的关键制备技术、药方的优化配伍、纳米化封装工艺及关键工艺参数。药效学研究结果表明：砂仁挥发油纳米脂质体对实验动物胃肠功能具有调节作用，疗效优于传统砂仁。辛夷挥发油纳米脂质体具有抗炎、抗过敏及调节Th平衡等作用，疗效优于传统辛夷；对粘膜刺激性小，安全性较好。临床应用研究显示：砂仁纳米敷贴剂治疗小儿厌食总有效率达88%。辛夷纳米滴鼻剂治疗儿童变应性鼻炎总有效率达95%，且临床安全性好。
项目成果一经公布，收到了业界的广泛关注和肯定。成果先后荣获教育部高校科技进步二等奖、上海市中西医结合科技三等奖，申请发明专利4项。发表论文14篇，先后在国内外十余次学术会议上进行学术交流；在9家医疗单位推广应用，疗效显著。
但是药物的开发是漫长的、特别是纳米药物，在正式投产前，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吴敏深知，中药现代化的前途是光明的，爬上山顶的路还需要用十分的努力，纳米中药能够上市，是吴敏很大的一个愿望。
口述实录
唐晔：作为一名中医医生，其实您挺另类的，方法和关注点与一般的中医不同。
吴敏：谢谢。其实，我不是另类，只是时刻具有一颗传承与创新的心。中医要做出名堂，最终医教研应该是一体的。有些中医医生，不太重视临床经验的总结，也不注重著书立说与传承，只专注于治病。我认为，一个优秀的临床医生，不仅仅是用心看病，还要用心做临床经验总结，然后去推广、去发扬，不能只靠口口相传。
我一直对同事说，做医生不仅要埋头苦干做临床，还要抬头放眼看世界。一个中医医生，一定要进入相关领域的学术群体，一起交流，一起学习、一起成长。并且通过临床疗效，通过学习推广、通过学术交流，让人们认识中医、了解中医、相信中医。
唐晔：您是中国治疗抽动症的专家，您怎么理解抽动障碍呢？
吴敏：抽动障碍是发生在儿童时期的一种神经精神性难治性疾病。由于病因没有完全明了，西医只能用治疗精神类疾病的药物对症治疗。但这病好发于学龄期儿童，有些西药会影响孩子的学习。中医中药在抽动的治疗上优势鲜明。
所以，实际上，抽动障碍的治疗，凭的是医生的良心治疗。有些一过性短暂性抽动往往不需要药物治疗。但抽动发作时，家长会非常着急，非常想让孩子回到正常状态——用大剂量的西医药物，是可以让孩子停止抽动的。但是，用大量的西药，会有很强的副作用。很多时候不是着急一定要完全控制住，所以要根据实际情况选择适合的治疗方案，而不是一味地下重药、用猛药。
国际上有个评分，叫做耶鲁评分，即“耶鲁综合抽动严重程度量表”。根据评分的程度，我们可以给孩子定不同的治疗方案。抽动25分以下是轻度的，25分到45分是中度，45分以上是重度的。我们建议中度以下的抽动，没有共发疾病的抽动可以单纯选用中医治疗，在中医上，就用汤剂和穴位治疗。重度抽动或有很多共发疾病的抽动，我们建议中西医结合治疗。
唐晔：用药方面的特点是什么？
吴敏：我总结了刘弼臣老师的方子，认为虫类药物是基础。2000年的时候，我在朱良春老师和刘老那里学了虫类药物的使用。主要用全蝎，后来我根据病情的不同程度加了蜈蚣——都是很好的祛风药。但是虫药有毒性，我对这个处方做了很多安全性的研究，把全蝎用量从6g，降到5g，到1g。很多病人临床用过了以后，进行临床疗效观察，在实验室检查其安全性，并且和交大、复旦的老师一起合作，建立数学模型，找到最佳用药量，既有效又不造成小孩子身体的损害。
做这些，要花非常多的时间，得益于我是交大的博导。有一个学生团队在做。团队合作非常重要。我也非常感谢我的团队。
唐晔：治疗抽动障碍，有哪些成功的例子？
吴敏：成功的案例有很多。印象很深的有一个男孩，从美国纽约大学毕业回来，专门找我来治疗抽动障碍。他是五年级到美国去的，因为环境的变化，不到半年就发生了抽动症状了，在美国治疗，用西药进行控制，一直到大学毕业。来看我门诊的时候，他在我门口大声喊叫，症状是发声加甩头，非常严重，中西医结合治疗了不到半年，抽动症状几乎没有了。之后回到了美国正常工作，目前西药已经完全停用，只是偶尔在劳累时有些小抽动，就用中药调整一下。
唐晔：抽动障碍其实也是身心疾病，怎么调心呢？
吴敏：每次看病，我们会留出几分钟和家长做有效沟通。现在儿科医生，不光要给孩子看病，还要给家长、给学校看病。抽动障碍不光是孩子的病，还是家长的病，是老师的病，是社会的病。我们现在有完整病史的病人有3000多个，痊愈的达到70%。其中有的小孩子，病因是在生长发育过程中，神经递质分泌不正常。所以这些病人其实不需要治疗，可能长大了就好了。关键是家长要正确认识孩子的问题，不要给孩子过多的关注与压力。我们的学校减负任重道远呀。
这个病的治疗，需要中西医结合不断去研究。中医的作用机制搞清楚，才能走向世界。两年前，我到巴黎去开过一个会，儿童神经精神类疾病，我当时讲了抽动障碍的外用法。穴位治疗，手法按摩治疗，国际上很关注这个问题。老外也做穴位治疗，就是外用治疗。
唐晔：您每天的时间都是如何安排的？
吴敏：我认为工作着是快乐的，除了睡觉，一天都在工作。通常七点半就去医院了，还要政协开会，人大开会，*盟台**开会。我时常说，我安排工作就像十个手指在弹琴，工作重心时常会不同，但抓住主要矛盾，十指和谐，就能弹出美妙的乐章。其实，本职业务和社会工作是相辅相成的，我担任了大量的社会工作，社情*意民**，考察调研，这些工作占用了较多的空余时间，但的确对我的业务工作有帮助，开阔眼界，开拓思路，广交朋友。我的很多项目，比如纳米项目，就是靠社会资源的综合应用。我是个特别善于跟外界打交道的人，聊一聊就聊出火花了。很多人跟我说，你不像中医。我说，我就是纯粹的中医，是海派中医，学的是海派中医的人文精髓，海纳百川，吸收精华，传承和发展。
唐晔：您对中医的发展前景如何看待？
吴敏：我的目标是，找到国际上最先进的东西，为中医所用，而不让中医作为附庸。从这个角度讲，我对中医的发展是很乐观的。我觉得，祖国医学的伟大宝库里，很多东西还没有发掘出来，每个中医医生，都应该责无旁贷的去深入研究一下，中医就能一日千里。不过，现在有些中医医生认为，每天只要看好病就行了，不去探究为什么，不思进取，得过且过，这也是中医被诟病的原因。我喜欢去听不同专业的的学术报告，学术交流。我们中医要发展，也要开阔眼界，跟上时代步伐，同时要善于去推广、善于去交流，这是中医的发展发展才是硬道理。怎么发展，就是用事实说话。每一个中医医生都要把挖掘、传承、发展、创新作为己任，中医才会有发展。
唐晔：您有没有特别中意的方子？
吴敏：《丹溪心法》的保和丸。保和丸是儿科良方，看似简单，奥妙无限，小儿脾常不足，常易不消化而引起胃口不好，大便酸臭，或呕吐等，保和丸可以药到病除，如果孩子感冒咳嗽，在保和丸的基础上随证加减便可，因为其中的二陈汤可以化痰止咳，而连翘可以解表清热；故保和丸加三子养亲汤、保和丸加三拗汤；保和丸加止嗽散、保和丸加四君子、保和丸加白虎汤、保和丸加玉屏风散、保和丸加小小柴胡汤、保和丸加温胆汤等都是儿科临床常用。
我往往根据经方加减，但不完全是经方派，身上还有徐氏儿科的传承，应该偏时方吧。
唐晔：应该怎么学习中医？
吴敏：对于刚刚入门的，首先是学基础，学经典。特别是学好中医的教材。好的教材是经过精心打磨推敲出来的。刚刚入门的小中医看经典就是背，反过来再悟，老中医已经到了一定的境界，回过头去看经典，句句都是真理。除了童子功肯定要练之外，最重要还是要进临床，不进临床一切都是假的，进了临床就是要思考总结了。
唐晔：性格决定命运，您的性格帮您走到了现在。
吴敏：我自认为性格不错，开朗，宽容，乐观。在中学，我是团干部，组织每年的文艺表演，工作以后，我担任了*盟台**上海市主委，经历过很多大会组织、大会发言，对我个人也是个提高。但是，一个人要赢得别人的认可，就要做出自己的成绩来，靠成绩说话，靠数据说话。我们的中医科在新华医院这样的综合性医院不是主要科室，但是2012年以来，我们成为了国家卫生部重点专科，中药管理局重点专科，上海市综合性医院示范中医科，也是全国的综合性医院示范中医科。在综合性医院里，对中医科可能没有中医院那么重视，但是我们院长对我们很认可，因为我们拿我们的成绩说话。
唐晔：从内心来说，您喜欢怎样的工作？
吴敏：其实，我喜欢弹性的工作，不喜欢被束缚。最理想的状态就是刚去世的南通朱良春老先生那样，有自己的诊所，有自己的研究室，还自己办学习班，我希望最后能成为他那样的大家中医——有我的中医研究，有我的中医临床实践，还有我的中医教学推广。工作之余，我有不同的朋友圈子，我会有短期休养，喜欢旅游、绘画、音乐和舞蹈。
唐晔：如果还让您学一样东西，您会学什么？
吴敏：国画，修身养性。
唐晔：怎样做一个好医生呢？
吴敏：在不同的阶段，不同类别的医院，对于好医生的理解是不同的。在三级甲等教学医院，好医生要医教研同步发展——拿我来说，就要继续发展前人的东西，把一变成二、三，甚至变成十。这样，中医才会有希望，才会传承下去。
有的医生说，我连传承都没学好，怎么去发展。其实，不是说全部学会了才能发展——医学道路是无止境。我做儿科，可能对儿科的某些疾病有深入研究，这就够了。不要奢求自己样样精通，盯住一个就好。我的宗旨是，不仅要以中医思想为指导，为病人辨证施治，还要从药物疗效，作用机制等方面深入研究了，告诉别人，为什么这么做。然后发扬光大。
唐晔：2016年，您在工作上有什么打算？
吴敏：推动科室医教研综合发展，我要把科里的年轻医生推向世界，让他们出国进修，找到国际级的导师来指导。研究中医，手段一定要先进，要靠现代技术推动。
唐晔：新年有什么愿望？
吴敏：我对生活要求不高，快乐就好。快乐做中医，快乐做学术，快乐做研究。没有愿望就是最大的愿望，人生快乐，一切都好。
采访/唐晔 编辑/文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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